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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温度适中的湿毛巾敷在她的额头上,嘴里像哄小孩子般的喃喃道:“好了,这就好了,不会再冷了……”
他的话气温柔,手上的动作也极轻,一切都显得小心翼翼的。不知是林淮的湿毛巾奏了效,还是过了午夜十二点之后,发烧的热度自然的减退了。总之,静忆的口中不再呢喃,她似乎是有些安心的,静静的睡过去了。
林淮站在她的病床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一天折腾到现在,才真正的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站着凝神的观察了她一会儿,觉得她没有什么事了,才又坐了下来,靠在并不舒服的椅子上睡去了,他好像真的累了,睡的有些沉。
再次听到静忆的呢喃声时,林淮却马上就醒了过来,他俯身在她的嘴边,仔细而认真的听着她在低低沉吟着什么,听了半天终于听清楚了,她反复呢喃,话语中充满了哀求的味道,“我想回家,我想回家……”
他看着她,觉得她此刻像极了孩子,他心下一片柔软,心里隐隐的觉得,不应该让她失望。
林淮摸了摸她的额头,果然热度又上来了,他看了下表,时针指示凌晨两点四十分。他皱了皱眉头,突然觉得有些不知所措,他看着病床上嘴里还在不住呢喃的静忆,眼神中一片茫然,他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静忆,你说,我该今你怎么办呢?”
病房里很暗,只有窗外微微的月光透过窗格子映进来,打在病房里,有些东西,就形成了古怪而又斑驳的影子。
一场关于幸福的错觉(10)
冬日凌晨三点多的啥尔滨,出租车半天都看不见一辆,人影更是稀疏。
微弱的月光柔柔的铺洒下来,路灯的光亮此刻觉来分外的温暖,林淮背着静忆走几步一回头,却始终看不到出租车的踪影,他穿的很单薄,倒是把静忆捂了个严严实实,静忆穿的相当厚实,最外层还穿着林淮宽大的羽绒服,她的脸枕在他的肩膀上,脸上还是潮红,看起来依然是不怎么清醒。
这一路走来已经好远了,林淮身上却没有太觉得冷,他兀自的想着,若是他们没有提前交住院的押金,怕一定会被当作是为了连夜潜逃才弄的这样大动干戈,这样想着,就不禁的笑出了声来,他侧过了头,轻声的询问她,“静忆,你冷不冷啊?”
她没有回答,他心里担心,就不耐烦的问了好几遍,脚下的步子却依旧不停。她含糊的嘟囔了一句什么,他却没有听清,索性也就不再去问。
就这样又走了好半天的路程,才看见不远处前大灯一晃,出租车打着空车的招牌终于千呼万唤的驶出来了。
林淮眼前一亮,连忙边招手边大声嚷道:“出租车,这里……”他大幅度的摆着手,生怕错过个这个有些“千载难逢“味道的机会。
寂静的夜里,出租车特意亮了一下前灯,像是冲他们调皮的贬了眨眼睛般的,驶了过来。
经过了这样的一番折腾,两人终于到了家。林淮把静忆背进她的房间,帮她把身上两件厚厚的羽绒服脱了下来,她还是穿着那身病号服,他帮她盖好了被子,就关上门想退出去。
刚转身的瞬间,衣角却被抓住了,他听到她低低的声音说道:“不要走……”
林淮心里一喜,以为静忆经过这番折腾之后清醒了过来,他惊喜的回过头去看她,才发现原来她并没有醒,她的手握着他的衣角,他也走不了,索性他就坐在了她的床边,看着她。
她的脸上还是红扑扑的,打着石膏的右胳膊看起来很僵硬,借着月光,他可以看清她脸上此时的表情,她的眉头轻轻的蹙着,眼睛微微的闭紧,睫毛长长的,他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去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手不经意滑过她的额角,还是很烫啊。
林淮心里突然觉得一紧,他想俯下身去亲亲她光洁的额头,却又觉得有些乘人之危的味道,正犹豫间,他突然听刭她啃里嘟囔了一句“林淮。”虽然很含糊,可是他还是听得这样的触目惊心,他有些受鼓舞般的抓住了她的手,欣喜的声音,“静忆,我是林淮。”
可是之后便再也没有听见她有任何的响动,一会儿就听见她均匀的呼吸声传了过来,他心里有些浅浅的失望,他知道,她已经睡着了。
第二天早晨,静忆睁开眼睛的时候显然吓了一大跳,是在自己的房间无疑,可是,可是……她又使劲揉了几下眼睛,确定自己并不是尚在睡梦中以后,她皱紧了眉头,既然不是梦,为什么林淮会握着自己的手,还半卧在自己的床边呢,她仔细回忆, 却怎么都记不起昨天发生的事情了,整个记忆在她昏倒在雪地里的那一幕上就此定格。
弄不清原因,她心里有些气闷,她想用右手去把他提醒,可是手臂一动,竟牵扯得如伤筋动骨般的疼痛,她一时难忍,忍不住的“啊“的一声,呻吟出声。
林淮听到她的声音,猛地醒了过来,他揉了揉有些迷糊的双眼,回转过头,才发现,静忆有些冰冷的眼神正等待着他。
一场关于幸福的错觉(11)
这眼神让林淮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他猛地姑起了身,却不知道说什么好,气氛有些尴尬,他摸了摸鼻子,本吞吐吐的叫了声她的名字, “静忆……”声音里有着抱谦的味道。
她却不买帐,静忆试着坐起身来,却发现右手用不上力,头也昏昏沉沉的,她勉强坐起了身来,靠在枕头上,审视的眼光在林淮的脸上扫了又扫,“你怎么睡在这里?”她的语气冷冰冰的,显然已经在心里误会了他。
林淮初始有些赧,可是看到她的这副样子,心里也不觉的有些气又有几分好笑,心里暗想,明明是君子,你还当我是小人。若是想乘人之危,昨天晚上还不是有的是机会,估计似我这般坐怀不乱的柳下惠,现今也没有几个了。
他兀自的在心里想着,嘴角不自禁的牵出了笑,静忆被他的笑弄的有些懵,“你笑什么?”
林淮摆手,“没,苏静忆,你别乱怪人好不好,你先看看你身上穿的什么?”
静忆闻言低头,这心里的疑团可就更大了,她抬起头,疑惑的问道:“怎么,我怎么会穿着医院的病号服呢?”
林淮摊了摊手,“没办法,我们没钱交住院费,就连夜的从医院逃出来了,衣服还没来得及换。”说完又煞有介事的看了着手表,“天啊,估计一会儿医生上班了,就会大规模的搜寻我们了。”
林淮从来都是擅长讲冷笑话的人,自己严肃的紧,把别人逗的前仰后合,静忆这一笑,牵动了右臂的骨头,“哎呀“一声倒吸了一口凉气。
林淮轻轻咳了一下,“好了,让我来告诉你昨天发生的事情吧。”
他从在雪地里找到她说到了怎样送她去医院,然后又说到在夜静更深的严寒冬日,他背着她在马路上怎样的找寻出租车。
“至于为什么我会睡在这里……”他顿了顿,“昨天刚要出去的时候,有人拽着我的衣角,不让我走,后来我也是大累了,睡了过去自己都不知道。”他无奈的摊了下手,作为本次发言的结束语,看起来颇为的正式。
静忆心里一阵的温暖,听到后来他说“有人拽着我的衣角,不让我走……”云云,脸腾地就了起来,她脸上显露出明显的尴尬神色, 声音很低,且显得小心翼翼,“我真的那么说了?你是在开玩笑吧?”
林淮看着她羞赧的样子,初始微微的一愣,接着看似随意的挥了下手,“当然是逗你的了。”
静忆闻言微微笑了,嗔怒道:“好啊你,又骗人,我差点当真了。”
林淮又轻轻咳了一声,只笑不说话。
静忆歪过头,“你感冒了?”
林淮摆手,“没事。”转而又问她,“你摸摸自己的额头,看还烫不烫?”
静忆闻言听话的把左手放在额头上试了一下,其实还是有些热度的,可是为了让他宽心,她故意装作没事的样子摇了摇头。
林淮并没有怀疑,心里稍稍安慰,又开口问道:“那我什么时候送你回医院去?”
静忆蹙眉,低声说了句,“不想去医院,还是在家养吧。”
林淮又抬起手看了看表,“那你在家养病吧,我会给你请假,你这胳膊上的伤可着实不轻。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要好好养一下。”
静忆轻轻叹了一声,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
林淮本来想问问她胳膊上的伤究竟是怎么弄的,可是看着她的这副模样,索性就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生生的咽了回去。
林淮旋开了房门,“我走了。你在家实在闷的慌的话就看看片子什么的。即便不发烧了,药还要照吃,一会儿我会给你拿进来。”
静忆顺从的点了点头,她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安全感,这样的感觉让她觉得心里很安稳,亦很舒心。
一会儿林淮就把药和温水都端了进来,随后又拿了一杯刚热好的豆浆过来,“牛奶解药,今天你就改喝豆浆吧。”说完就急急的开门出去,“我走了,要迟到了,你在家好好养病,没什么事情就别下床了。”
他还真是聒噪,他难道把自己真当小孩子了不成,她不耐烦的说了句,“我知道了。”心却是喜的。
随后便听到防盗门“啪“的一声关上,静忆知道,他走了。屋子里一下子静了下来,有些空落落的感觉。
她心里突然有些烦乱,却说不清楚原因,她大睁着眼睛兀自看了白蒙蒙的天花极好一会儿,口中喃喃自语道:“夏南,若是有一天,我爱上了别人,那我该怎么办?而你,又会不会原谅我呢?”
一场关于幸福的错觉( 12)
静忆素来喜静,所以,即便是一个人在家,也从来不会觉得烦闷,可是今天却不知道是怎么了,躺了一会儿,既觉得无法入睡又觉得心里安静不下来, 索性她就慢慢的坐起了身来,打算下地去把自己的笔记本拿过来看片子。
她小心翼翼的挪动着身体,终于挪到了距离并不算远的桌子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