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雄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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枭雄赋- 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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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那种生活,只出现在几朵山花身上吧。

许地山在《空山灵雨·银翎底使命》中说到:“惟有几朵山花在我们眼前淡定地看那在溪涧里逆行的鱼儿喋着它们的残瓣。”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是吗?

有的时候,当局者未必就迷。

其实也知道,也清楚。

或是因为心中的执念,或是因为种种原因而放不下。

他们其实是最清楚的,因为那是他们的亲身经历,自己的事,自己清楚。

在那次百家会馆的杀戮中,萧云就已经感觉到了应该有一股背后的力量在推动整件事的发展,虽然他至今还无法弄清那幕后到底是谁。他不杀刘刚的那个女人,就是想让她带信息给刘三爷,来验证他内心的想法,结果刘三爷真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死了两个亲生儿子,都选择沉寂如水,那证明刘三爷也只是别人一个可怜的棋子罢了。

萧云略感彷徨,被迫选上了这条路,也只有他自己清楚当中的心酸苦楚。

但他从来不畏惧,因为他就是强者。

让风继续嗥叫,让雨继续肆虐,强者一直在风雨兼程。

风会吹去昨日的悲伤,雨会洗去身上的血迹,风雨只能让强者更加坚定前行的步伐。

可惜,有些话语始终是无法倾诉的,无论对谁。轻仰起脸,三十角度,一只不知名的鸟儿从空中掠过,盘旋,滑翔,然后隐去,悄无声息。风来,溜过舒展的指间,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留下。灵魂的深处,是沉默的微笑。

小青的故去,让他始终无法释怀。

如果再呆在苏楠的身边,她会不会成为下一个牺牲品?

有何感想?不敢想。

既然前途未卜无法预测,还不如未雨绸缪来个痛快,挥刀断臂,从此形同陌路。

他原本打算在临走之前再告诉她这个决定,没料到她竟然观之入微,事先发觉了。

唉,事与愿违。

他站在夜的风口,问风:爱有几许?情有多重?

风无语,奔他而去。

举目,无亲,只有月儿。

月光下,是一道孤独的影子。

忽然想起了母亲,善良容忍的江南女子,背负着太多却依然有美好笑容。童年的时光,她的拥抱,她的那许多奇异动人的故事,她的静静如水的歌谣,她的淳淳如溪般的教诲,想起来整个人都是温暖的。

母亲的一番话又一次萦绕耳旁:孩子,要做沉香木。浮世是水,俗木随yu望随波逐流,无所定止。沉香是定石,在水中一样沉静,一样的香。一个人内心如果有了沉香,便能不畏惧浮世。

“谢谢你,妈妈。”萧云在心里默默念道,心头涌上一股暖流,细细地流遍全身。

半晌,他微微摇了摇头,只是动作过于细微,没人能看得出来。

修长手指轻轻揉开眉头,从裤袋里掏出烟来,他竟然带烟了,一个令人震惊的举动。

火苗腾起,点燃。

他静静地坐在竹椅上,手指夹着烟,烟雾缭绕,姿态优雅,那种味道如贵族般,让人赏心悦目,根本不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能够装出来的。小青走后,他就重新抽上烟了,不是在烟中迷失自己,而是在烟中找寻自我,吞吐间,很多问题都逐渐清晰。

望着无边的夜色,他又轻轻哼起了那首不知名的苍凉小调,的确苍凉如水。

苏楠正挽着袖子,冲刷着脏碗脏碟,洗洁精泡沫横行无道,使她嫩白如玉的小手迷失其中,几缕微湿的青丝柔顺粘在她那精致的脸庞上,让她那种仿佛从来都只能远观不可亵玩的骄傲收敛了许多,多了点邻家女人的亲切。

她的速度很快,显得比平时要紧迫,她希望能剩多点时间陪陪那个年轻人。

人总是要到作诀别的时候,才会觉得对方存在的可贵,这真是一种莫大的讽刺。

他反复强调不是个好人,要离他远点,可自己心里为什么没有一丝要听话的意思?

她绝不是个随意相信男人的人,挑剔,喜欢钻牛角尖,所以才会有今天的不近人情。

为什么对他却毫无保留的信任?真是奇哉怪也,像一局死棋,怎么琢磨也琢磨不透。

想起了他平时的一些所作所为,她不禁莞尔。是,平常他也喜欢盯着自己看,虽然没有今日的肆无忌惮,但也常常使自己心思慌乱,瞪了他一眼之后,也没见他会像其他那样男人眼神躲闪,漆黑的眼瞳反而会瞪得更大一些,那灼热的眼神凝视着似乎执著着要望进自己的心里,没来由心里一慌,但绝没有厌恶的感觉。

虽然不清楚他的身世,不知道他背负着什么,但只要他不愿说,她就绝不会问。

真正聪明的女人都知道,她无论和哪个男人交往;懂的事都应该比那个男人少一些。

忽然想起了他在回来的路上,跟自己说的最后一番长篇大论:苏楠,如果情缘散尽,感情注定难以为继,为什么不选择有尊严的结束?总比伤害纠缠到最后,把所有美好的记忆都磨损掉更加合理。至少,你还拥有记忆。因为生命中感动过我们的人是不会离开的,他将驻留在我们记忆深处,在偶然空闲的午后或者寂寥的夜里,涌现出来,和现在的我们相见。

她深深皱了皱眉,痛,点点扩散,透着风的清冷与萧瑟。

终于把最后一个碗洗好,完璧归赵后,她连手都顾不上擦,就冲出了厨房。

月影如霜,院子当中,只剩一张空竹椅,人已不见。

他消失了,宛如一阵青烟,仿佛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就这样告别了吗?以后再也不会见面了吗?路上碰见都不会打招呼的陌生人?

迎着夜风,她停住,泪,悄悄滑落,这个从来都自负要强的女人,到底是水做的。

许久,泪已干。

她慢慢走过去,竹椅上留了一张纸条,写着一行字,瘦金体,字迹古朴铅华:

W。H。奥顿:恶魔,通常只是凡人并且毫不起眼,他们与我们同床,与我们同桌共餐。

第五十四章 世界真是太小了

人生就像一场舞会,教会你最初舞步的人,却未必能陪你走到散场。

萧云选择了轻轻地走,正如他当初轻轻地来,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他依旧坐在公交车最后一排靠窗位置,发呆,眼神没有哀伤,也没有留恋。

公交车在灯火通明的大街上走走停停,他还没有下车,至于去哪里,只有他知道。

这个城市,从来没有草长莺飞的传说,它永远活在现实里面,而现实,就是有分有合。

萧云早就过了那种见到个水灵美女就恨不得霸王硬上弓的冲动年龄,很多事情,并不是“爱情或者事业”这种二选一这么简单的抉择过程,会牵涉到很多人,触碰到很多神经,不低头屈服的后果,往往是意料之外而难以承受的,天下美人任由自己采撷,这只是电影或者网络种马小说主角才有的命,可惜他不是戏子,他的人生也不是小说,必须在现实中苦苦经营,并且执着前行。

苏楠,这个妩媚而近妖的尤物,也许注定只是昙花一现吧。

他叹了声,忽然想起了母亲在他临行前说的一句话:别离,是为了重聚。

他鬼使神差一般嘴角勾起一抹起死回生的微笑,轻轻敲着车窗玻璃,清脆而有节奏。

公交车又进了一个站,萧云终于起身下车,融入了浩浩荡荡的人潮。

蓝枪鱼西餐厅,格调幽雅而精致。

萧云这个穷光蛋竟然走了进去,门口的侍应见他衣着普通,当然不会青眼相加。

餐厅里沿途相迎的女服务员则不会那么势利眼,即便有,也不会那么赤裸裸展露,轻轻挑眉,笑容灿烂地欢迎着萧云,服务态度堪称一流,身材更是一流,统一穿着一袭将她们身材完美勾勒出来的上等古香缎晚服,从侧面看,所有女孩的曲线都是无可挑剔的惊人S型。

他报了座位号,其中一个留着齐眉短发的女孩在前头领路,曲折蜿蜒往目的地进发。

女孩带着他袅袅婷婷走着,穿过一条吊着许多绿色植物的长廊,来到了一个水池的尽头。

灯光昏靡,人影朦胧。

临近窗户一桌,坐着一男一女,对面而坐,男人正好面向入口处。

他见到慵懒走来的萧云,起身相迎,浮起一个标致性的春风微笑,远远打了个招呼。

这个男人,俊美清逸的相貌和消瘦的身材,从来都不缺旁人或者惊艳或者错愕的眼神。

“陆羽,你选的地方够难找的,可以媲美山路十八弯。”萧云边走边笑着道。

“这里清静,说话声音大点,也不会打扰到别人。”陆羽的思维永远这般缜密无缝。

“老朋友叙旧,最好在街边食肆,酌几瓶清冽烧酒。”萧云终于走到了他身边。

“我也想,俗话说,酒逢知己千杯少。这红酒太雅,只适合情侣之间的调情,白酒够浓,才是友情深厚的代言。但是,今晚有些例外,因为有位女士在场,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不太合适,下次,我们单独去喝。”陆羽微笑道,说话瞻前顾后,从不让人有漏洞可捉。

萧云望了眼那个仍在前面座位上端坐如松的女人,皱了皱如刀双眉,有些好奇。

他其实很远就注意到了这个女人的背影,可她始终没有转过身来,难以一睹芳容。

待走近之后,虽然她还是纹丝不动,可背影却似曾相识,总觉得在什么地方见过。

他极力回忆着,却千头万绪无从捋,就像有些重要的话到了嘴边,却忘了要说什么。

不过,这女人神秘面纱并没有维持多久,陆羽热情道:“给你介绍一下我女朋友……”

他还没介绍完,那女人忽然从座位上起来,转过身,微笑道:“你好,萧云。”

萧云一惊,显得毫无心理准备,失声道:“是你?”

女人笑颜如花,轻声道:“怎么?很意外?”

萧云惊讶之色还有残余,轻声道:“何止意外,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女人笑意不止,轻声道:“这世界呀,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缘分二字值千金。”

萧云揉了揉有些发紧的眉头,轻声道:“哪有你说的那么玄乎?纯属巧合。”

女人笑笑,没有再说什么,又坐了下去,端着一只晶莹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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