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回头:“啊,师兄好。”原来是见过一面的乔宁师兄,四方突然开始紧张,不是见到俞远川那种想要逃避的紧张,而是隐隐带点期待的紧张,可明明才见过两面。
心怦怦跳,脚在地上画着圈,眼睛盯着地上的圈,一圈,又一圈,乔宁却一直没有回话。又是这种感觉,找不到出路的感觉。四方转头:“师兄,我先回去了。”
“等一下。”乔宁叫住她,“你——你要不要进去看看?”
“哦,好。”于是,四方跟在乔宁的身后进了这栋小楼。
直到发现自己已经走进了欢声笑语四方才抬起头。习惯了低头的四方并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乔宁怎样的眼神,从充满期待的欣喜到略带无奈的忧伤。
这是间并不算大的房子,本就不大的空间被两个大桌子占去了二分之一,四台电脑一一排开,墙壁上贴满了各式图片,有水墨画有报纸还有花哨的剪纸。
环顾了四周,四方才注意到房间的另外二分之一空间坐满了人,围了大大的一圈,圈中的小凳子上堆满了零食。每个人都抬头看她,有一个女生朝着乔宁问道:“小乔,你买的饮料呢?”
乔宁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出了门就忘了,等会再去买吧,我先给大家介绍一个人。这是——”
“我知道,这不就是紫荆人文组的那个师姐吗?”一个男生快言快语道。
四方一愣,然后释然,估计又被人认错了。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对于自己的这张大众脸四方也很无奈。
乔宁却是急忙解释:“胡说什么呢,这位可是今年9字班的周四方同学。”因为说的太急言语中竟有点慌乱。然后他转头给了四方一个抱歉的眼神。
“原来是学妹啊,和那位学姐长得真像,对了,乔师兄,那位学姐还在报社吗?可以拉来比一比吗,说不定人家是什么失散多年的姐妹呢。”这位男生显然有点话多,而且有点不懂察言观色。
四方偷偷瞄了乔宁一眼已经发现他的脸色明显已经不好看了。
“她已经离开报社了。就你话多,好了,你们继续讨论选题吧。”乔宁狠狠地瞪了那男生一眼。
有没有说过外表沉默的人其实内心活动很丰富,所以表面波澜不惊的四方其实已经开始天马行空地想:这位和她长得很像的学姐莫非和乔宁有什么特殊关系?看乔宁很怕提到她的样子,四方进一步猜测,莫非学姐伤害过他,譬如甩了他?
乔宁并没有给她太多天马行空的时间,转头对她说:“你先在这里坐一下,我出去买水。”
四方回神,点头,旁边的人已经投入了讨论中,四方侧耳听了一下。
“这期是新生专刊,最好介绍校园生活,衣食住行等方面。”
“这样会不会有点太俗套了,而且新生应该也听师兄师姐讲了好多。”
“我觉得会不会做一下T大有特色的地点、建筑、风俗习惯,譬如情人坡、男生节、女生节。”
“咱们都是大二大三的,也不能代表大一的想法,咱们让这位学妹说一下她想从咱们报纸上看到什么好了。”
然后所有眼神都转向了四方。
“我啊,”四方想了想,“我好像没有什么想知道的。”这个学校让她熟悉到感觉一切都了解。
众人不信:“总有什么想知道吧,新的校园,新的同学,新的环境,你不想了解它吗?”
耐不住众人的追问,四方无奈道:“那就衣食住行风俗习惯建筑历史好了。”
显然众人并不满意,于是又投入了新一轮的讨论中。
四方识相地走开,四处转着看墙上的报纸和剪纸。报架上有一叠旧旧的报纸,四方对这种古老的东西特别有感觉,所以拿起细细地看起来。有些文字庄重,有些文字轻快,但无一例外文笔都很好wωw奇Qìsuu書网,T大的学生果然不一般。
咦,“本报记者 周四方”,竟然有一个人和她重名,四方找了一下,大约从2007年9月到2008年6月,几乎每份报纸上都有“周四方”的文章,文字由最初的青涩到最后的成熟。四方想,莫不是同名的缘故,文章里的想法和写法竟然和自己的极为相似。最近一年的报纸都没有周四方的身影,四方想那位和她同名的有缘人可能已经毕业了吧,回来一定要问一下乔宁。
可是等了很久,乔宁还没有回来,那群人也开始急了:“部长怎么还没来,莫不是和女朋友话聊去了?”
“部长什么时候有的女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我也不太清楚,听一个被他拒绝的女生说的,说是高中同学,异地。”
“哇,强大。”
原来他有女朋友了,四方心里竟一阵失落。也许该回去了。
那个周四方在文章中说:“所有的绝望都是由希望产生,甜蜜的幻想往往终成寂寥的毒、蛊惑的伤。”四方想,是的,希望是件多么奢侈的事。有时,没有希望岂不更好?
四方离开这栋熟悉的小楼,踏上回去的路,回望,依然灯火通明欢声笑语,只是这热闹离她很远,她就像趴在玻璃窗上的苍蝇,明明就可以看见外面的风景,却怎么也找不到出口。来时的路很长,身后的入口很近,只是转过身就已是另一个天堂。
在这个燥热的有人在大叫蝉在聒噪的夏夜,四方不可自抑地堕入悲观的轮回圈。
长大长大,这样的自己怎么长大?
军训纪事一
军训第一天,开始时并没有什么惊喜,也不过是高中军训时的套路。唯一令四方稍感意外的是,所有的男生都剪了平头,当然包括俞远川。
恩,这又是T大惯例之一了。军训前男生要剪平头,女生嘛,嘿嘿,没有要求,只要把长发塞进帽子就好。
剪掉爆炸头,换下奇装异服,俞远川也看上去温顺多了,至少四方还觉得蛮顺眼的,也没有了最初的害怕感。不过这样的俞远川实在太不像俞远川了,四方想起那句“落难的凤凰不如鸡”,自己偷偷笑了起来,幸好是休息时候。
旁边的女生凑过来:“周四方,有什么好笑的事情吗?”初来乍到,彼此还很陌生,但每个人都还算热情,至少现在,你长相平庸也好,你冷漠木讷也好,没有谁敢小瞧谁,能来到T大,没有谁比谁差。
“就是笑男生的发型啊!”对方热情四方也会热情,但还是不敢公然说出自己在笑俞远川的。
女生显然也有同感:“对啊,他们的发型好挫啊!”,女生凑过来,“对了,你还记得那个叫俞远川的爆炸头吗,现在这个发型在他身上好搞笑啊!”说完自己笑了起来,边笑边看不远处自己一个人坐着休息的俞远川。
四方终于忍不住也笑了出来。
四方是轻笑,该女生却是大笑,果然,引来了很多人的眼光,包括俞远川。又是不屑的神情,甚至嘴角还撇了一下,四方真是受够了他这种神情。自尊心极强的四方最是见不得别人对自己不屑。自以为是,狂妄傲慢,不懂礼节,这种男生为什么要来T大?虽然是她笑话他在先,可他有必要摆出这幅臭脸吗?
“看,俞远川刚才看我们了哎,虽说发型挫了点,但还是挺帅的嘛。”女生兴奋地说。
四方有点无语了,为什么身边的人都是这般的孩子气,可可是这样,许量怀更是个名副其实的孩子。
“你不觉得他的眼神有点,恩,有点不善吗?”四方小心地问道。这不算是背后说人坏话吧?
“哪有,你眼花了吧。”女生不可置信道。
可可来给四方送水的守候,四方感觉身上就要被晒下一层皮了。这才发现和大学军训比起来,高中军训简直是过家家。好吧,走正步,站军姿,不过可不可以不在太阳底下?八月的太阳,一点都不可爱,实在可恨的很。
所有人都蔫了,疲惫不堪口干舌燥,最初的新奇感早已被无力感取代。可教官依然声音洪亮,精神抖擞,金刚战士一个。
教官一声“休息,解散”令下,所有人都奔向树荫,女生没了娇气,男生没了臭美,一屁股坐下,管他地上是泥土还是垃圾。
操场的铁栏外,可可冲着四方大叫:“四方,过来喝水!”然后所有人都看向四方,有艳羡的,有嘲弄的,不用怀疑,俞远川肯定属于后者。
四方赧然地奔过去。其实自己是带了一大瓶水的,向来独立的四方习惯了给自己安排好一切。四方接过水:“谢谢啊,不过不用那么麻烦给我送水了,看,我自己带了,你人来就行了。不不,大热天的,你还是呆在寝室吧。”虽然感动,但从小养成的自力更生不假人手的习惯让她很不习惯这样的照顾。而且,四方自认自己不是需要别人照顾的小孩子了。
“没关系啦,反正我也闲着没事干。”可可摆摆手。
“还是别了,这样不太好,显得我太小孩了。”四方不想给别人留下一个娇气的小孩子印象。
可可猛拍着四方的肩膀:“哎呦,小孩子有什么不好,而且谁规定接受别人的照顾就一定代表你还是个小孩子?”
“当然了,长大了就要自己照顾自己,只有小孩子才需要别人照顾。”在四方的世界里,独立,是长大最重要的标志。
最后,谁也没说服谁,所以四方接过可可的水往回走,可可在身后喊道:“我明天还会过来哦。”
然后,四方看到许量怀眼巴巴的看着四方手中的水,这个孩子肯定是忘了拿水了。“给你了,以后记得自己带水。”四方把水扔给许量怀。
“四方,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太感动了。”许量怀作势要挤出两滴感动的泪水。
“行了,别恶心了,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你!”虽然许量怀的动作有点夸张,但四方还是挺受用的,这种被别人需要的感觉真好。四方坐到许量怀身边。
“我妈妈说上了大学我就要学会长大,可是什么才是长大?四方,你长大了吗?”许量怀眨巴着依然童真的眼神期待地看着四方。这个许量怀,总是有本事让人觉得多幼稚的话都能从他嘴里说出来,也有本事让人正视那些看上去幼稚的话。
“长大,我想就是,当一个人从呱呱落地到某一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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