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姐,你有没有发觉一件事?”彩眉压低声音问道。
“什么事?”
“从我们踏入北京城门开始,这路上行人的目光就老跟着我们。”彩眉胆子小,对那些略带嘲讽的目光心中就是毛毛的。
“我想有人可以为我们解答。”她将目光对上默不吭声的罗尔烈。
罗尔烈可没想到这个外表温柔的女子说话如此直接,他错愕的看她坚定中又带着微笑的丽质。
“你不说是吗?那我直接问他们。”她倏地起身,就要走向邻桌。
罗尔烈直觉的伸出手,将她拉回来,“坐下。”
她瞥了他抓紧的手一眼,“给我答案?”
这个女人不是属于听话那一型的,看来郎都的顾虑成真了!
他喟叹一声,“我会给你答案,但不是此时此地。”
“那是何时?”
“适当的时候。”
“我不喜欢你打哑谜。”
“我也不喜欢,只是现在真的不是好时机。”他俊脸渐冷。
为了得到她那笔丰厚的嫁妆,他不得不等到两人拜堂成亲后,才能说出实情,否则一旦她知道自己心有所属,凭这一日的相处下来,他几乎敢肯定这名外柔内刚的女子不会和他成亲。
钱含韵抿抿漂亮的菱形唇瓣,转身走回椅子坐下,“好,这个解释就先放在你那儿,但我希望这解答的时间不会太久。”
他苦涩一笑,“不会太久的,最晚后天晚上,你就会知道答案了。”
“洞房花烛夜?”
他点点头。
钱含韵柳眉一皱,这时间有点儿奇怪,为什么那时候才会知道?
“小小姐,这未来姑爷该不是不能人道吧!我听咱们的家丁说过,这京城里有被阉掉的太监耶!”彩眉附耳在钱含韵的耳畔道。
“呃?!”她顿时睁大双眼,瞥了脸上微怒的罗尔烈一眼,笑笑的道:“你武功好,想来耳力也不差,我这丫环随口说的话,你可别介意。”
“当然。”他难掩脸上怒气,这件婚事已让他颜面扫地,这丫头居然还怀疑他被人阉了!
彩眉吐吐舌头,一遇到罗尔烈那张怒颜,头一下子垂得低低的,不敢再胡说。
罗尔烈指指桌上的五盘佳肴,“快吃吧,我们多赶一下路,晚一会儿,你就可以到达迎宾客栈了。”
“今儿不是才初六,何必这样急呢?我们可以边玩边逛到客栈。”
“后天即将迎娶你,家里的准备工作不知是否完成了?”
“要迎娶我的事是一个月前决定的,想来贵府人手众多,月余时间准备理当绰绰有余。”她笑笑的回答,言下之意是他不必急着回府。
罗尔烈凝睇着这张桃腮带靥的容颜,不得不承认她和自己接触过的女人一点都不同。
皇宫里的格格,抑或王公贵族的千金小姐,不是目中无人、言行高傲,便是含羞带怯、温柔婉约,不像她这样直言无讳,神情不卑不亢,迎人的笑脸中又带着自我的执着,坚定的眸光牢牢的锁住他的眼,没有一丝腼腆。
他愈来愈被她吸引,他知道,可是他也清楚他不该也不可以,因为他爱雨莲,而且他也不容许自自己成为一个见异思迁的负心汉。
“快吃吧,我还有事要办。”他抿抿唇,再次拿起碗筷。
她困惑的瞅着他,“为什么我老觉得愈接近你家,你的言行愈冷淡?”
罗尔烈不习惯一直这样被人询问,因此俊脸一沉,“若是不饿,那我们可以走了。”
“你这人翻脸怎么比翻书还快?”
“我说了,该给你的答案会给你,但不是这时候。”
“意思是我只能吃东西,不能问问题。”
“没错。”
“啧啧啧!”她轻撇嘴角,“果真是个王爷,这气势可真骇人呢!”
罗尔烈明白她说的是反话,根本是故意嘲讽他在摆架子。
“我想不需要我再催一次吧!”他冷冷的将目光移到她动都没动的碗筷上。
她耸耸肩,拿起碗筷,送一口白饭到嘴中后,再夹一块红烧牛肉入口,咀嚼几下,优雅的吞下肚子,笑笑的看着罗尔烈道:“这样行了吗?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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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怀疑。
“小小姐,别激怒王爷,瞧他一张脸像大便,你还……”心直口快的彩眉话才说到一半,就发现罗尔烈的一记杀人利光扫向她,吓得她不仅吞下所有的字句,全身还因害怕而抖个不停。
罗尔烈直视气定神闲看着他的钱含韵,冷凝的道:“如果你的丫环嘴巴不干净,那我会找一名比较称职的丫环来代替她。”
闻言,彩眉一张小脸蛋刷地变白,泪如雨下,“小小姐……”
她握住彩眉颤抖的手,正视他说:“她是我的人,称不称职由我来说,换不换人自然也是由我决定。”
“是吗?”他冷峻一笑,“你知道何谓“出嫁从夫”。”
她微微一笑,“明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对她粗俗的鸡狗论,他是不悦,毕竟自己也是个王爷,怎能用那些牲畜做比喻?
他沉着一张俊颜,“那作主的人该是丈夫,对吗?”
她微点螓首,“是如此没错,但我的夫君可是个堂堂的王爷,谈论的该是国家大事,这等丫环芝麻小事怎能也让王爷操心呢?”
“你……”
“当今皇上有个圣贤的皇后掌管后宫三千佳丽,而我虽是个小小福晋,但也该效法皇后,为王府打点一切,让王爷无后顾之忧的在自己的政位上发挥所长,为皇上分忧解劳。”
她说得头头是道,罗尔烈发现自己居然再次无言以对。
钱含韵拿起腰上的丝绢,起身帮泪流满面的彩眉拭泪,微笑的道:“别担心,王爷不会将你遗走的。”
“嗯,谢谢小小姐,彩眉以后再也不敢胡乱说话了!”她哽咽,抽泣着频点头。
罗尔烈目视这一幕,对她疼惜爱护丫环一事感到震慑,丫环对所有贵族来说都只是个奴才,在皇室间来回,倒也没见过哪个主子这样为丫环拭泪。
“好了,别哭了,我们赶快吃点东西,不然有人可迫不及待的想甩掉我们。”钱含韵不是呆子,见他刻意要撇清两人在初次见面时的相互倾心,心中已有疑云,但就不知那梗在他们之间的阻碍为何?
罗尔烈看着主仆两人为彼此夹菜,他这个王爷在这儿没有威严,也嫌多余。
他冷着一张脸起身,“我先去付帐,在外头等你们。”
钱含韵点点头,“那就烦劳你了,王爷。”
见他付了银两,走出客栈后,彩眉忍不住忧心道:“小小姐,我觉得这未来姑爷怪怪的。”
她露齿一笑,“我也这样觉得。”
“那你还要嫁他?”
“不然呢?”
彩眉傻眼,这是什么答案?
“彩眉,我相信我第一眼的感觉,他应该也是喜欢我的。”
“真的吗?”她摇摇头,顿了一下又点点头,“好象没有人不喜欢小小姐。”
“这我是不知道,不过,他在月光下救我那一幕,我可印在脑海里了,那时他脸上的惊艳目光我是不会忘记,只是搞不明白为什么他的态度愈来愈冷淡?”对这一点,她真的很纳闷。
“小小姐是要慢慢查明真相?”
她点点头,“既来之,则安之,有的是时间好好了解他落差的态度为何。”
彩眉看着开心吃饭的小小姐,虽然她仍满怀忧心,但小小姐说的话一定是对的,她也要学着安心。
罗尔烈在外头等了老半天,那对主仆才姗姗来迟。
“上马吧!”他一张俊脸阴沉沉的。
钱含韵倒是回给他一个笑脸,睨了眼送她们出来的掌柜,“看来王爷是不喜欢该店的伙食呢!”
“呃……这……王爷,有什么不好的地方请不吝批评啊。”
掌柜吓得打恭作揖,景罗王爷这阵子和七阿哥交往甚密,如今在皇室里成了红人,他若真不合意,怕是他的客栈就此乏人问津了!
罗尔烈冷睨钱含韵一眼,再对掌柜道:“没有的事,你回店里做生意。”
“呃,是!是!”掌柜忧心忡忡的退回去。
“为何对掌柜说那些话?”罗尔烈边上马边冷言问。
她耸耸肩,身手利落的翻身上马后,笑盈盈的道:“不然你为什么一张脸那么臭?不是刚吃饱吗?”
“你明知原因不是如此。”他的脸更臭了。
“那是如何?”她故意装迷糊。
“我说我在赶路,而你们用餐时间不嫌过长?”
“怎么说我们也是名门淑女,虽比不上皇亲国戚,但总不能囫图吞枣的吃东西吧!”
她仍一脸俏皮,对他的怒火视而不见。
对这张美丽的笑脸,罗尔烈显得很没辙,只得策马急奔。
见状,钱含却只好赶忙将彩眉拉上马背,“坐好了,我们得“赶路”。”
景罗王府内,早已布置得喜气洋洋,就等着后天迎娶钱含韵。
只是准新郎没有任何交代的失踪好几天,这会儿府里不见喜气,反倒被一团忧虑的乌云笼罩着。
“额娘,你想哥是不是临时反悔,不想娶那个土财主的女儿?”罗尔格吊儿郎当的坐在红木椅上,一双脚放在桌上交叉抖动个不停。
心情欠佳的王宝玉气呼呼的一把将他的双脚从桌上扫下去,“象样点行不行?明儿个有些亲戚要来家里住,你别把额娘的面子全丢尽了。”
罗尔格长得一脸俊逸,可惜纨味儿浓,全身就是无所事事的懒散气质。
“姑妈,别生气,坐下来嘛。”王雨莲挽着她,拉把椅子让她坐下。
她拍拍王雨莲的手,“还是雨莲乖巧,瞧你那是什么样子,还有你,”她气冲冲的对一旁静默不语的女儿施了一记白眼,“这两天府里热闹,你还是窝在你的房间里,别出来吓人!”
罗兰屏哽咽一声,连忙转身朝自己的闺房而去,她知道自己的容颜让母亲没面子,可是她又何尝希望自己有这等难看的容颜?
“雨莲,尔烈什么都没跟你说吗?”完全没有理会女儿的伤心,王宝玉忧心忡忡的轻拍王雨莲的手。
“没有,我也不知道他出府。”她一脸怨怼。
“这可真怪了,他平常乖得很,怎么也没对我说呢?”
罗尔格耸耸肩,“这有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