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受受低声质疑,“真的假的。从来没见过这类人物。”
“他这学期刚转来的。你不去踢足球?”
“你认为我像个会踢足球的人么?”受受虽然放话狂妄,但仍然腼腆。
“我说……他们为什么要叫你‘受受’?”
“呃……”受受答不上话。忽然一道声音响亮轰鸣——
“受受啊!你怎么在教室!”救星啊……受受在心中感叹。
“杨显斌,你怎么也没去踢足球啊?”
“奕雪,你刚刚看球赛没注意到我吗?没看见我这一身的热气。”
“欸?你们回来了啊?”受受朝身后的教室后门望了望。安绮美正和王滕一起走回教室,后面还有一个A同学。A同学人高马大,与安绮美关系不错。这种关系往往也会有所连带。甄红莲就说她深切感知到这一点:因为她与安绮美关系好,A同学也就在安绮美面前对她稍微好点——做给绮美看的。
甄红莲说,她厌倦了这样的生活。她情愿自己孤身一人没有朋友,也不要这虚假的友好。这看起来就像是施舍,像利用,也是悲哀。
“我知道我不受欢迎。孤陋寡闻又不懂得人世处道。
“我从小在老师的心目中一直就是个乖乖女。从很小就没有了爸爸,妈妈是个老实人,也是个思想跟不上时代的自负的人。有时候我就觉得挺悲哀,我和我妈总是遭人欺负和同情也是正常的。”
说到这里,甄红莲叹了口气。
“可是现在,我什么都不好。他们为什么都不喜欢我呢?我一点也不明白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这么多人要这样对我!我觉得很累……”
奕雪犹豫着伸手,最终轻轻附在甄红莲的手上,她说:“其实你懂得很多,是个全面发展的好女孩。不是因为你胆小,也不是因为你真的循规蹈矩。也许正是你这样的家境变出你‘怯生生’的心理。那是为了能够过着平稳安宁的日子,不惹麻烦、好好读书、做个好孩子。”我想,没有谁比我更了解你了,红莲。“你大概是想要大家的肯定,或者说夸赞,所以才会这么介怀吧?”奕雪干脆把所有想法都说出来,“其实你不去在意,就不会有这样那样不好的感觉了,记得,做你自己!”
甄红莲楞楞地望着奕雪,是喜是惊,是哀是怨,她已经分不清了。她好想对奕雪诉苦,说她家里现在住着一个什么样的人,说她现在烦乱不堪的心情,但她没有开口。奕雪与她是不同世界的人。奕雪在她眼里,一直都是淡泊而高尚,是一个公主。“上天有时候真的很不公平。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所以它才要这么对我?”
“你在愤懑不平吗?”奕雪的神色清淡,整个空间都显得祥和而平静,“你遇到的人和事,都是难以预知、不可避免的。重要的,是你的心态。”
甄红莲洒脱地笑了笑说:“有时候真羡慕你,能够拥有这种美好的身份,像公主一样。”
“每个女孩子都是公主。”
尹妈妈说,每个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女孩子都是公主。
是啊,不管美丑,只要保持着善良真诚的心,保持着深邃高洁的灵魂,就有美丽的永恒。而每个女孩子都会是公主。
所以,她是公主,甄红莲也是,高贵而美丽。高洁的灵魂……
之后两个女孩还聊了什么,奕雪已经把它们从脑海里悄悄抹去。
那是段关于梦幻的回忆。甄红莲说她喜欢这句歌词:“向前冲,爱做梦却没有梦的女孩。”
奕雪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忆起那份念想的。其实奕雪依然梦幻,只不过现实和悲凉的心境让她的梦幻因子潜藏。当遗失的童年告诉她要多做些现实中的事时,她知道其实梦幻已经离她非常遥远……
“你是说她经常和一个男生一起回家?”低沉的男声。
“怎么,你不知道?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
“这么说她很早就认识那个男生了?”
“哦,我亲爱的表哥,你不是一直都有调查她身边的人吗?”
“里尔最近在忙别的……那个男生什么来历?”
“与其说是男生,不如说是男人,我觉得他不像是个学生,虽然长得挺嫩,但……”
“说下去。”
“他比你还神秘,觉得应该是个有来头的人。”
“我想……也就我把你的话当话了。”
“喂,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我不过一介女流,哪有你们男人那么精明。”
“那就麻烦你再辛苦一点,帮我关注一下。我先走了。”
“你最近很忙吗?”小声地问。
没有回答。
“喂,你去哪儿啦?喂!”
酷炫的黑色宾利扬长而去。
6月初,篮球队停止训练的前一天傍晚,艾丽莎来送奕雪出校门。
“真羡慕尹承炜,以后能够天天跟你一起回家。”艾丽莎说。
奕雪失笑道:“别人都是羡慕我能跟承炜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你反倒是羡慕承炜,另类啊你。”
“我想跟你一起放学回家嘛。”艾丽莎也笑了,“现在都是住校,好久都没有傍晚和好朋友一起放学回家的感觉了。”
“那星期五我们晚上一起回家吧?”奕雪提议。
“呃,尹承炜呢?”
“你要是不喜欢他当电灯泡,我可以把他甩了。”
“……”艾丽莎忽然开不了腔了。
两人道了别之后,奕雪转身走出校门。
不多时,施珍珍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挡在奕雪前面。平日里,她和施珍珍见面也都是点头而过,可今天施珍珍的样子好像她们几百年前是一家。
“奕雪,给我几分钟时间,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施珍珍挽住奕雪的手臂,亲昵得似要把整个身子都挂在她身上。
“离艾丽莎远一点。”
“为什么?”奕雪心一紧,这种感觉仿佛是在暗示初三的日子回来了,“丽莎怎么了?”
施珍珍轻松一笑:“你跟艾丽莎那么好,我都嫉妒了。你对她说我们是什么关系来着?”
“……”点头之交。奕雪记得她当初就是这么回答艾丽莎的。
“所以,你知道谁才该是真正的点头之交吗?”施珍珍说,表情瞬间变得严谨起来,“艾丽莎人是不错,但是她接近你却是别有目的。这个目的你应该懂的。”
“她说过她不是……”奕雪还想再为自己的选择辩解。
“奕雪,还是那么单纯吗?”施珍珍轻轻把玩奕雪的秀发,“为了快乐,你相信别人的友谊;而又因为别人并非你如你所愿得真心,你放弃了快乐。你对快乐的定义是什么?你独独看得到别人的不真诚,有没有想过真心对你的人是多么期待你的快乐能够回归?”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还没说完。”施珍珍认真地望着奕雪,“我不知道你怎么看待艾丽莎,如果她没有这个企图,她确实是个不错的朋友,这一点你的眼光没有错。但是我现在就是来奉劝你,离她远一点。”说罢,施珍珍双手贴住奕雪的两颊摇了摇她的脑袋。在奕雪仍处在不明所以的时候远去。
施珍珍大步往宿舍方向走去。“施珍珍,你这个笨蛋!”她低吼,烦躁地给了自己额头一拳,“哦,痛!”
奕雪终于回过神来,开始思考艾丽莎的事情。有企图……尹承炜或是许哲扬吗?
可是她记得艾丽莎曾经还撮合她和许哲扬的,那么就是为了尹承炜咯?
她在迷茫中回到家,林紫惠正在做晚饭,听到养女回来的声音便出来迎接。
“怎么了,小雪?”林紫惠关怀备至。
奕雪回神:“啊?没——承炜篮球队就要放假了,明天开始他会跟我一起回来。”
“哦,是吗?那我要早点做晚饭了以后。”林紫惠边说边走回厨房继续做饭。
“妈妈,要帮忙吗?”
林紫惠心情极好:“不用,先去楼上看书吧,等承炜回来晚饭就做好了。”
奕雪看了看时间,嗯,她今天回来有点晚了。
走回房间,奕雪环顾四周。这个她生活了一年的地方,一个充满了幸福与孤寂的小天地,干净得一尘不染。只有书本的书架;空荡的桌面,简单大方的台灯;空荡的抽屉,只有一本日记本和几个小饰品躺在里面。
她的房间没有娃娃,没有可爱的东西,没有装饰品,没有小女生的特征,这里简单得不像话。是她的心性太过成熟了么?还是,并没有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可是……不把这里当做家,她就没有家了。尹家人对自己正如对心炜一般,可是,她仍然不确定,如果母亲健在,她是否还能如此时这般一身的优势。
高处很诱人,可是我的心却在往低谷坠去。
奕雪翻看她封存起来的日记本,看到去年写的这句话。那时学校刚定下,母亲还健在。如今已物是人非,她怀念的,她难以忘怀的,也是恍如隔世的,不愿回想的……
艾丽莎,她真如施珍珍所说吗?还是施珍珍在挑拨离间?
(十九)
安绮美最近似乎又陷入苦闷的情绪当中。
甄红莲说是因为任超和A同学心情不好,两个男生似乎演变成了情敌的关系。
安绮美一个人默默吃着盘里的饭,一语不发,其他三人也只有沉默。
“任超说他喜欢一个女孩,但是他不知道那个女孩对他的感觉怎样。他很想知道那个女孩怎么看待他。”上午王滕对绮美说。
安绮美心里纷乱纠缠,她当时瞬间想到了甄红莲,这个会跟着她一起烦恼、一起郁闷的朋友。“那我们去把他喜欢的那个女孩千刀万剐,然后告诉任超她死了。”
一句话从王滕口中缓缓吐出:“我舍不得。”
“……”安绮美心中还是郁闷了,她这是一下子招惹了三个男人么?
安绮美忽然放下筷子,心情烦躁。另外三个女孩齐齐抬头。
“阿雪,我烦……”她温软的语气像在撒娇,但甄红莲和奕雪都明白她遇到纠结的事情,此时心里定是慌乱无措。
“遇到什么事情了?”刘珺团团疑问。
“珺珺……”安绮美看了看刘珺,最终没有开口。
回到教室以后,安绮美把整个过程复述给甄红莲听。
甄红莲先是萌,后是忧,脑子里竭力在为安绮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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