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国神游》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故国神游- 第2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稳赐耆皇钦庋�

他是一派大气连绵的山峦,是一片深邃宁静的海洋。看到他我只想靠近他。

孔明真的该是这个样子的。

一种奇妙的感觉向我袭来:为何第一次与孔明相见,我便有恍若隔世的熟悉之感呢?我将他的影像记得愈牢,就愈明显地发现我好像很久以前就见过他,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久到没有时间的存在……

“韩尚书在这里,还住得习惯?”孔明温和的问话温和地将我由神游八极的放旷中携回了现实。我立时应声答道:“很好的,多谢丞相关心。”

“那是应该的,韩尚书初来成都,我们都该尽地主之谊嘛。昨日没有参加宴席,实在是丞相府里有了特别紧急的事情,不得不慢待远道而来的客人。”孔明掉头对蒋琬笑了笑,说:“公琰,我们实是应该向韩尚书致歉哟。”

我急忙说太客气太客气之类的套话,有点手足无措。

“韩尚书,吴王他,一切都还顺利?”

“嗯,吴王诸事顺畅,还特地……”我呆住?天,我把那东西给忘了——— 倒吸一口凉气,我旋即掩了口,用一种可怜楚楚的求助的目光看着孔明,我这个没脑子的小浑蛋,一兴奋就总是丢三落四什么都干不好,天啊!

“韩尚书,你这是……”孔明大抵发现我神色有异,问。

王连与蒋琬也都颇为不解地朝我看来。我把吴王给孔明的礼物丢在马车里,忘了拿来!那样的一份重礼,我就顺手地,将它……落在马车里了!

我的脸涨得彤红,飞快地转动着可怜的眼球,冷汗刷地淌下来。

“韩尚书,发生了什么事情吗?”蒋琬小心地问我。

我只能使劲地揪住额前不服帖的几缕头发,咬紧下唇,撅起嘴巴,皱着眉峰吸着鼻子,用蚊子嗡嗡一般的声音说:“对不住,丞相,我把,我……把主上……吴王赠给丞相的……那份重礼……给,给忘在马车里了。”

孔明仍然在笑。

蒋琬则轻轻地吁了一口气。

而文仪,他用与我同样张惶的眼神四处顾盼,我甚至觉得他的脸色也变得惨白不 堪,问我:“就是方才吗?那辆马车?就是那辆?”

“嗯,嗯,”我不断地点头,“还能够找到么?我可以悬赏的,还有可能找到么?不管用什么法子……”

文仪长叹一声,如披冰雪:“唉, 那辆马车不属丞相府专派,是我临时寻到的,这下子,难哪……”

我要哭了!

真的要哭了!

如果伯言在这里,我肯定伏在他的肩头哭了个涕泪涟涟,嚷了个惊天动地。

蒋琬叹了口气说:“文仪,你不用再捉弄人了,韩尚书何等冰雪聪明的人物,你还没看出韩尚书只是在配合你玩这个高明的游戏么。”

原来文仪早就嘱人将礼物搬下来了。

蒋琬说文仪能够在二百纳税人中准确地说出某人某时交过多少盐铁税而分厘不爽,他怎么可能忘掉身边一只那么华丽的礼盒呢?“文仪很喜欢与人开玩笑,我们都吃过他的苦头,不过他总算决定不再玩这种捉弄人的游戏了。”

“为什么呢?”我问。

“已经有两个人识破他的诡计,文仪当然会放弃这不再好玩的游戏啦。”

“哪两个人?”我实在佩服“那两个”可以不为文仪高明技艺欺瞒的人,忍不住问了一句。

“一个不就是韩尚书你么?你不正是看出文仪是在开玩笑才与他一道演戏的吗?韩尚书你的应变实在太快了,若非焦虑之色过于夸张,文仪一定会认为你真的上当了呢。”蒋琬笑道,“这可打击了文仪向来的游戏自信喽。”

我苦笑,没想到歪打正着给他们留下了这样一个反应敏捷聪明绝顶的天才尚书形象,苦笑之后我问:“那么另一个呢?”

“游长史。”

“她也来了个应变?”

蒋琬似乎很惋惜地叹了口气,说:“没有。那次一部关于都江堰的维护表章集不见了,游长史寻了半天没找着,就认定是文仪拿去了,只说了句都江堰情况托文仪料理,便不再过问此事。文仪只能甘认倒楣,抱了一大堆表章自个儿整理去了。”

“真的是文仪拿了?”

“除了他还能有谁?”蒋琬一笑,“但文仪的确很招人喜欢,不是么?”

孔明收下礼物之后与我海阔天空地谈了一阵子。

其时文仪已经去料理盐铁事务了;蒋琬理好表章之后奉令去通知各级属官傍晚到相府集中议事;游尘也来过一趟,不过只是按时上缴了一份 “刑事案件季度一览”,薄薄的只有两张纸。她见到我时,很随意地点了点头,说:“你好啊。”

我于是也说:“你好,很忙吗?”

“不忙。”她笑笑就走开了。

孔明说游尘是丞相府中最勤勉的人,“他不仅有十分周密的计划,还能十分妥帖地把这计划完成得天衣无缝,连我都敬佩起他的精力来了。他……还是那样的年轻……”孔明目送游尘离去时的眼神蓄着浓重的关爱和显而易见的赏识,隐隐地似乎还有一种无以道明的……我认为略略有些宽慰的 “羡慕”——— “他……还是那样的年轻……。”

“你与冬青有几分相似,这一点我在初见你时就发现了,”孔明凭几而坐,说,“我很奇怪竟然还能有与冬青这样相似的人。”

“哪里相似呢?”我问。

孔明执着笔,笔尖在砚台上慢慢地舐着墨,直到笔端完善得一如精工雕琢的锥,孔明才停了手,说:“韩尚书,我有一件事想要请教你。”

“丞相说请教二字,是折煞韩晴了,请直说。”

孔明却将话题完全地扯开了,他说:“我有意与贵邦联手伐魏,韩尚书认为应事先做好哪些准备?”

我在稍许的失望之后,源源不断地说了一大通,扭开喉头话就流出来了:“韩晴认为最重要的是量力而行,魏国势力强盛,出战不在须臾之间,必须有十分的把握才可以动用军队。韩晴略观成都,的确可以称得上是天府之国,这样富庶的国度里,不知百姓可有愿战之心;蜀汉官吏都是当世英才,丞相应广泛询问他们的意见,然后定计;兵贵奇,不贵平,由贵国至魏境须翻山越岭,行军极其不便,粮草运行也有困难,于这方面,丞相宜善加考虑;而且,兵法中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若能密切关注曹魏动向,抓住时机,攻其不备,一举可胜!”

说完之后,我大是惊讶自己竟能如此流畅地说出这近乎于 “智者”的话来——— 我好久没有这样冷静流畅地说过话了。

“而且,韩晴听说,贵国西南最近似乎不大太平。”我又加了一句,说的是蜀汉南中少数民族叛乱之事。

孔明的手指关节在几案上轻轻地叩着,发出 “笃、笃”的好听的声音,良久,唇角微翘,说:“是的,南中蛮夷已经屡次犯我边庭,不臣之意有目共睹。只是先帝崩驾不久,我不想采取什么过激的行为,毕竟,战争是一件花费巨大的事情。”

“唔。”我点头应道

我是个不大会说话的人,尤其不会找话题,这无疑是个很大的缺点,是以孔明与我之间出现了一段令人难堪的静默——— 也许孔明并不觉得难堪,因为他时时在轻笑着看我,表示着自己的诚意,告诉我他的为人。

“韩尚书,我国对贵邦的交好之心,希望韩尚书能妥善地传达吴王。”孔明走近我,我在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之时,感觉到了自己“怦然”的心跳和孔明均和的呼吸。

“韩尚书,你在成都大约驻留几日呢?我可以安排你去成都近效略作游览的。”

我突然想与孔明开个玩笑,一个小小的玩笑。

这是一个坏习惯。

开玩笑经常会误掉一些事情或者引起某些不悦的冲突,可谁能阻止一个坏小孩干一个他猛然想起的恶作剧?比如淘气包决然地拉掉整座百货大楼的电闸——— 他不会想到随之而来的大楼保卫人员硬梆梆的皮鞋与棍子:管他哪,拉了再说!

我仰起脸来,他与我距离之近迫使我不得不仰起脸来才能很是稳当地看定他的眼睛,我说:“是丞相与我一起去喽。”

孔明当然不可能与我一起去,他是一个以不断旋转的陀螺方式生活的人——— 丞相。我只是想看看他拒绝我这位 “贵宾”时的神色,只要有了一点点尴尬,我便大可以引以为傲并且满意十分。

孔明笑起来时眼角有着细细的鱼尾纹,站得近了还可以发现他的双鬓已经染上了些许银霜,他说:“韩尚书有此请求,我也只能作陪喽。”他甚至朝我很是快活地眨了眨眼!

7。 将爵递还孔明时,孔明紧紧地握住我的手,很凝重地顿了一顿,他说:“韩尚书,拜托了。”

我在成都呆得够久了,隐隐约约担心吴地的伯言会心急的。在与成都许多中央官

  员都有了或深或浅的交往之后,我发现在他们勤勉工作的背后,都有相当鲜活的一面 相比之下 理当更加活跃的游尘却显得过于执重和严谨了。我想了很久,也想不出个缘由来,只得悻悻然地放弃对这个艰深问题的探究。

饯行,该给我饯行了,一个简陋的露天宴席。

干净的大道上仍然免不了有尘土飞扬。

成都的百官都来了,他们穿着一例的整洁干净的衣服,也用一例的充满期待的目光看着我。我与他们每个人拱手道别时,发现秦宓没有来。史载秦宓在饯行会上姗姗来迟,之后与吴使张温展开了一次极为精采的问辩,敏捷诙谐的言辞使张温一筹莫展,真正见识了成都人物的倜傥风流。但如今,秦宓是不会再有这样一次施展才华的机会了,我成了他的朋友!秦宓当然不会刁难他的朋友。

我成为他朋友只是因为我曾在一个小酒楼邀他同桌喝酒——— 当时我只看到他是个让面前酒壶干了的男子,酒壶干了无论如何都不是一件痛快的事,那就一起把臂浮白吧,干!

酒喝完了,我也知道了他就是秦宓,这个放荡不羁,眸子里同时闪烁着调侃与狂野的男子就是秦宓——— 《三国志》中蜀国 “惟二”可以称得上文学家的人物——— 另一个�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