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二楼梦游到了三楼,最后梦游累了,倒在三楼的床上睡到现在。似乎这样解释,也解释得通。
但也还是不对啊!三楼的床是放杂物的,根本没蚊帐!
关上了衣柜,我猛然一个左转身,看到了前面有两个橱柜并排,比较矮的那个上面放着一台21寸的电视机,电视机对面的沙发非常干净,沙发旁边是通向偏厅的小门,门的那边,放着一大一小两张学习桌。这样的布置,跟印象中的三楼,迥乎不同,倒像是好久以前照片中的样子。
而且,距离那两张学习桌起码8米,以我400多度没戴眼镜的前提下居然能看得清晰那桌面上放有一本算术作业本,这不得不说是件莫名其妙的事!我再次呆然,难不成一觉醒来,哥的顽固近视眼就好了?
荒谬!不可能!
不要说在昨天晚上,家里人太无聊,按照照片将三楼改造成很久以前的模样?
我摇摇头,慢慢地走向大厅的中央,入眼处的电视机不像是家里的电视机,记得放在这里的电视机起码是那29寸的,21寸的那部在好久以前就坏了。不过,印象中,在那部坏了的21寸电视机之前还有一部电视机,听说是从海南带回来的,是我的岁数的1。5倍还要多,然而那是更久之前就坏了,还卖掉了……嗯?这电视就长相来看应该就是那部从海南带回来的电视啊!这块挡在屏幕前面的玻璃不是早在好几年前就被我摔烂了么,怎么现在又回来了?还有,我到底是跪着走路还是站着在走啊,到底是一米七还是一米一啊,怎么周围的东西都变大变高了?难道真是我变小了不成?
不行不行!得找面镜子来看看。
哪里有镜子呢?放电视的柜子旁边还有一大柜子,其中一扇门就是由镜子构成的,我跑过去,只是,在望向镜子的霎那间,我居然是下意识闭着眼睛。
“看来我真的很懦弱啊!居然连镜子都不敢面对。”我甚至能联想到契柯夫小说《变形虫》,罢了,至少现在还像是个人,梦想有手有脚还能走能蹦,动作完全由思维来控制并且一点也不紊乱,虽然四周无时不刻充斥了诡异,但也应该不至于连看自己一眼的勇气也没有吧!
人,果不其然最困难的正是面对自己,特别是当你不得不去面对自己时。
一个深呼吸,再一个深呼吸,又一次深呼吸,我终于鼓起勇气似豁出去一般睁开眼睛一看!一张小孩子错愕且茫然的脸浮现在眼前的镜片之中,遽然仿佛能隐约瞧及头顶上来了一道加强版的闪电无差别式落下,在内心中轰鸣一声——那是小时候的我啊!
呜呼!不会是真的穿越了吧!
以前时运不济从来就没体会到何谓之“脑袋一片空白”,在轰鸣声过后,我扎扎实实体会了一把,可喜可贺……
初写于2010年12月4日13:37:15
一改于2010年12月13日13:24:36
第2笔:坦然
开篇于2010年12月4日16:55:05
茫茫然不知身是今夕何夕。
时光倒流了?
庄生晓梦了?
望着近在咫尺镜片中的“他”——其实也就是童年不知道具体哪个时候的自己,除了把眼睛中的错愕反馈了过来,什么答案也没给我。
不论是谁,哪怕他意志力再坚定,生活经历再丰富,碰上现在这样的场面,除了错愕,也应该没有别的什么表情吧!想宠辱不惊,梦吧你!
我痛苦地闭上眼睛,一边很是渴望能从此一梦醒来,另一边却希望眼前所见是事实。无数次内心交锋后,我长叹息一番,再睁开眼睛仔细看了一眼镜中那个本该存在于记忆中的自己,尔后将眼光从镜面上收了回来,甩头走进了旁边的偏厅。
或许,那里会有我说想要的答案。
入眼处,先是一张小一点的不锈钢学习桌,这是弟弟的;旁边靠着一张教大的木质办公桌,这是我的。两张桌子貌相很是崭新,估计买还没多久。我想起了当初读小学的时候,应该是读到了小学高年级,父母认为不应该再在一大一小两张凳子上学习做作业,于是带这我和弟弟到了家旁边不远处的家私店,相中了两套座椅,其中一套小的不锈钢桌则是给弟弟的,大的那套杉木桌是给我的。
走到木质办公桌前,我心中忽然有点酸涩,曾经无数个日夜,是这张并不考究的桌子陪伴着,小考、中考甚至高考、上岗考,都有这张桌子的身影,我在上面写过多少个字就像10G容量的小说有多少个字一般无法计算;而我所写下的这些字,其中不乏希望以及对未来的梦想,虽然到了工作时,这些梦想无一例外破裂了粉碎,是理想的世界经不住现实生活生活的摧残。
桌子上躺有一个本子,是一算术本,算术,可以说是一个非常古老的词汇了,在老一辈的口中,是很少出现数学一词的,一般都是用算术来代替。本子简洁的封面上还有我的字体写的名字和班级“四年(5)班,吕佳”,字是那样地歪歪斜斜不甚美观,一看就知道肯定是一个小孩子的文笔,可不论字是如何的幼稚也好也罢,这些个字无一不例外带着一个差点叫人浑噩的信息,使我不住地喃喃自语:“四年(5)班……吕佳……是多少年前的事儿了?89年出生,94年读一年级,本子是四年级的,而且看样子我应该还没改成日后熟悉的名字。记得是在读四年级的时候,由于岁数实在太小,父母害怕跟不上学业,在没有经过我同意的情况下,留级了一年,接着是到第二个四年级时,名字改了。那现在……就是第一年的四年级吗?98年还是99年?”
翻开本子,本子材质不是很好,纸张很薄,一看就知道是劣质产品;除此之外,印刷也很让人崩溃。但是,我不是来买作业本的,我注意到本子里面很是空阔啥字也没有,看来应该是当时的我还来不及写,按照还模糊残留的记忆,估计把本子放在桌上是为了提醒自己应该写作业吧!那么,问题来了:今天又是什么时候?用不用读书?
举目四望,四周的场景慢慢地与记忆中的片段融合着碰撞着,我发现以前很多的记忆明显出现了差错和紊乱,想必是记忆这条大河的河坝在年久失修后,河水改道了。我淡淡笑了笑,看来记忆也不见得是我们最忠实的朋友,日子一久,本来是一块铁板似的记忆就会慢慢被腐蚀,渐渐出现裂痕,最后崩溃成灰飞。若是你有了个心想修补修补,却找不到可以参照的对象,最多只能勉强还原一点点。日子一过,记忆难免被张冠李戴了,当我们选择性地以为记忆中中是发生美好的事情时,记忆就不可避免地被缓慢地美化了。
要想推测出今天具体是哪一天,在没有日历的前提下,那是想都别想;可假如要稍微推测一下现在大致是什么时候,那还是不难的。睡觉盖着的被子比较厚,身上也穿了几件内衣,明显可得现在必定在冬天。从小到大,我从没有过午睡的习惯,那么现在刚刚睡醒,不用怀疑是在早晨。至于现在用不用读书嘛,如果睡懒觉的话,那么父母肯定会准时地来轰你起床,目前我已经发愣很久了都没有谁来叫,那么肯定是周末,或者干脆是在寒假。
我走到窗边,拉开铝合金窗门,很新的窗,印象中家里的三楼确实是在读四年级的时候装修的。一小股寒风,吹断了我的思绪。一眼望去,窗外的景色全然落入眼帘,除此之外,也有一些机车和人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朵,使得这个环境,不再是不可忍受的安静。
景,与2010年没有多少异样,房子还是在原来的位置上,树也还是原来的那棵,毕竟在普宁南溪这片几乎与世隔绝的地方,嗯,说难听点就是鸟不拉屎、鸡不生蛋、龟不靠岸的偏僻小镇,就算是到了2020年,个人估计应该还依然保持着九十年代的样子不动摇。嗯,如果非要找出一点差异的话,倒也不是没有,2010年门外公路上,电动车来来往往毫无声音;而不知道是99年还是98年的此时此刻,公路上只有摩托单车,轿车那是别多想了,不是没有,而是稀有,四轮的只有手扶,偶尔突突突地经过,带起一片黑烟。
感受着这样的温度和声音,我大有感触,这是记忆中的东西啊!作为一个生活在21世纪的人,居然能感受到20世纪90年代的风和声,不得不说这是大自然所不可多得的赏赐。继而,心里面的烦躁似乎已经慢慢积累到了临界点,千百个念头啊什么的在脑海里继续猛烈地冲撞,使我很难保持严格意义上的清醒,只是心中默默斥骂小说与现实的天差地别!哥就不信那些真的给重生了的人能在第一时间接受现实!就算神经大条到能当海盗船的缆绳用,也是扯谈!
猛然狂掰了一下自己手指的关节试图分散一下注意力,顿时十个关节碰撞所发出的响声既是清脆也是青涩,这些关节在四年级的时候,根本就没怎么掰捏过,此时在如此大的力道下纷纷寻得解放,那股别样的痛感……就甭提了。幸好,掰指关节的感觉却实实在在是活着的感觉。
扭扭脖子,我拉开小凳做在自己又熟悉又陌生的办公桌前:“现在是早上,现在也应该是在寒假吧!”桌子靠墙的角落里还有一本小台历,刚刚翻开了第一页,上面有四个阿拉伯数字很是醒目,除了是红色的之外,其中有三个数字是重复的——1999。1999的1月,是四年级的寒假,下学期过后,就是五年级了……不对不对,由于太小读书,导致现在读到了四年级可怜也才9岁,嗯,潮汕地区多言虚岁,是10岁,比同年级的人是少了至少两年,因此下学期,我引来人生第一个改变:名字改了,留级了,那些同年级的好友包括两个青梅竹马,就那样随风散去了。
我曾经与大学同宿舍的人谈过多次,如果真能选择回到过去,我会选择回到四年级,因为四年级是我人生中最大的转折点,拥有着迄今为止最美好的回忆,虽然这段回忆已经残破。有一次,在跟与我暧昧的女同桌谈及这个话题时,她问:“你回到了四年级,那么以后我们还会见面吗?”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