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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那个被救上来的人是什么人?查到了吗?”李承乾坐在椅子上,慵懒的靠着椅背,把玩着一枚精巧的雪白玉佩,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含秋恭敬地回答道:“奴婢已经传出消息,命人查访,最迟明晚便可以得到消息!”
含月补充道:“奴婢已经去看过那个人,他身上的伤痕不仅仅是在水中被刮伤的!他的右手掌心与指腹上有硬茧,看他身上的衣物,都是价值不菲的丝绸,因此不可能是农具或者是别的什么工具,应该是常年使用兵器造成的,因为没有见过他的举止习惯,所以不能确定他使用什么类型的兵器!他身上没有任何证明他身份的东西,这是不正常的!因此,他必定是习惯了掩藏身份或者是他所在的地方,别人对他都很熟悉或者说是尊敬害怕,因此无需什么身份证明!他不会内力,因此,才伤得那么重!”
含秋冷静地下了结论:“因此,殿下,即使这个人没干过什么坏事,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李承乾觉得她们的思路有些诡异,似乎,自己的两个侍女喜欢做推理侦查?
他手指翻动间,那枚玉佩在指间欢快地跳跃着。
而另一边,楚巍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难受的,头痛欲裂。他有些迟钝地看着头顶昏暗的木板,油灯的幽光在一边摇曳着,他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衣服,是细麻布的,而不是自己一贯喜欢的冰纹雪缎,身上盖的也不是自家的丝绸衾被,而是一床普通的棉被,上面还有隐隐的汗味。他不自觉的皱了一下眉。
倒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舒服地扭动了一下,身体的极度不适让他放弃了这种无意义的动作,他调动着自己沉重的大脑,开始回想起来。
是了,有人在追杀自己,自己寡不敌众之下,不得不跳进了水里。一般而言,富贵人家的孩子,水性好的实在是不多,因此,没游出多远,他就吃了一肚子水,还不敢上岸,因为岸上狼犬的声音非常清晰,他不敢冒险。最终,他失去了意识。
这里是什么地方?知道自己被救了的他思索起来。
“啊,你终于醒了!”一个黑乎乎的脑袋探了过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碗小米粥。
他想要开口,才一张嘴,喉咙里一阵胀痛,发出的声音嘶哑,模糊不清。
“你昏过去几天了!喝点粥吧,哎呀,都冷掉了,你等等,我去找人再热一下!”那个粗豪的声音显得有些尴尬,“实在是抱歉,我刚刚睡着了,都没注意到,你已经醒了!”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道谢询问,那个庞大如同熊一样的身影以一种与他的体型完全不配套的速度冲了出去,他茫然地看着自己已经伸出去的手,最终觉得,自己是个白痴!
没过多久,那人又来了,手里头除了一小碗散发着热气还有香味的小米粥,还有一个小小的药箱,身后还跟着一个半老的老头子,那老头子明显脾气不太好,正在吹胡子瞪眼地发脾气:“让你等他一醒就叫老夫,怎么你居然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醒的!当初,是谁信誓旦旦地说要守着,保证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哎呀,老爷子,您还是先消消气,先看看他再说!”粗豪的汉子赔着小心,点头哈腰道。
那老头子哼了一声,在床边的一个小凳子上坐下,伸手给楚巍把脉,仔细斟酌了片刻,他点点头:“嗯,现在就是身体有些虚,体内风邪还没有驱尽,要在吃上几服药!老夫再开一个方子,你去抓药,然后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吃一次就好了!”老头子皱着眉头,“还有,这里通风不好,他既然已经醒了,就赶紧换个地方,他还要发散发散!最好能到外面多走走!”
汉子为难起来:“老大人,王总管先前可吩咐过了,这……”
老御医斜了他一眼:“你救上来的麻烦,自然你处理!但是,老夫可是绝对不能容忍自己手底下有治不好的人的!”
“好好,老大人,我明白了,您老慢走!”那汉子想起了这位的性子,欲哭无泪,赶紧说道。
“那个,这里是哪里?”见那汉子送走了那个老大夫,楚巍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正文 第203章 决定
“江南楚家执事楚原的儿子?”李承乾挑挑眉,“楚家,看来很厉害啊!”
“楚巍是家里的叛逆,年纪轻轻,不肯跟父亲学那些经营之道,反而迷恋拳脚功夫,不过,也只是学了个半吊子!”含月说道,“要知道,他是扬州城有名的纨绔,虽说没做过什么大的恶事,不过,总是有一些不怎么出格的小毛病的。”
“比如?”李承乾的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茶碗上的花纹。
“有些好色,不过,从来不强求!”含秋接道。
“食色,性也!男人好色,不是什么大毛病!”李承乾低笑一声。
而那边,楚巍享受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却依然觉得肚子还在造反!毕竟,他昏迷了几天,你不能指望那些做护卫军士的人有这么细心地给他喂食,能够醒来的时候喝上一碗热粥,已经是那位御医千叮咛,万嘱咐的结果了。
听到他肚子里的轰鸣,那位大名叫陈亮的一直照顾着他的家伙差点没笑喷了!不过,他还算厚道,赶紧又冲出去端了两大碗粥过来。
“这里是哪里?”楚巍觉得自己的胃终于服帖一些了,问道。
“这是在我们主上的船上!”已经被告诫了不得泄露李承乾的身份,陈亮尽管一向大咧咧,但还是很谨慎的回答道,“救你上来没有惊动主上,因此,你还是不要在船上乱跑为好!等到你好些了,我们两天后会靠岸补充一些食物什么的,你可以在那里下船!”
“我可以问一下吗?”楚巍有些底气不足,“你们的目标是哪里?”
“哦,是金陵!”陈亮随口说道。
“那么,可以顺路带我过去吗?”楚巍问道,“我家就住在金陵,可是,前两天楚某被人拦路打劫,身上几乎什么也没有了!如果你们肯捎楚某一程,回头必有重报!”
“说什么呢?”陈亮皱起眉头,“船上也不少你一口吃的!倒是前两天,为了吊住你的元气,秦先生,就是刚刚你看到的那个老先生,用了一根几百年火候的野山参,秦先生最是宝贝不过,你还是要好生感谢一下他的!”
“那是自然!”楚巍眼睛里闪过一道亮光,他不是傻瓜,看自己的模样,当初被捞上来的时候大概也就剩一口气了,能把自己救回来,不说别的,那位秦先生的医术就是少有的精湛!野山参,这可不是普通人家用得起的,何况,还是一条船上随侍的大夫!看来,这个主上的身份不低啊!他脸上带着感激的笑容,连忙说道:“这野山参何等贵重,想必不是随便一点钱就能买到的!不过,家父当年曾经做过药材生意,向来手头还是有一些珍贵的药材的!届时,楚某必定登门拜谢!”
“哎呀,看起来你也不像什么读书人,说话怎么也酸不拉叽的!”陈亮抱怨起来,“不过,当然要去道谢!要知道,要不是秦先生,你现在大概已经去和阎王喝茶了!”
楚巍洒然一笑:“哈,你也这么觉得吗?可是,我家老爷子总是觉得我不识礼数,成天啰啰嗦嗦的,我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陈亮眼睛里闪过一点羡慕之色,他低声道:“有父亲叮嘱,总比没有好!”
楚巍心知自己似乎触了人家的痛脚,赶紧道:“抱歉,我不知道……”
“没什么!”陈亮笑起来,“看你也是富贵人家出来的,我们这些人都是给主上做护卫的,虽说到手的工钱不低,不过呢,兄弟几个大多没什么牵挂,暂时也没有成家的心思,有点闲钱,大多拿去换了酒喝!这个,别的方面呢,就马虎了一些,你也不要介意!上次把你捞上来的时候,你身上的衣服大多都废了,船上也没会针线的,就算有,也是主上的侍女,我们这些人可支使不动,所以,你那些衣服都让我们给扔水里了,你现在身上的是从两个和你身量差不多的兄弟那里拿来的,料子不怎么好,你就先将就着!”
看起来,这个陈亮外表粗豪,其实还是个心思比较细致的,要不然,别人也不会注意到他看到身上衣服时的一点小小的别扭。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没什么,我只是有些不习惯而已!不过,现在已经好了!而且,说起来,这衣服穿起来还是很舒服的!”
就在楚巍在那里和陈亮扯皮的时候,李承乾已经快要把他的祖宗十八代都知道了。
“这么说,江南楚家,已经开始取代那几个有名的江南世家了?”李承乾的食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若有所思地问道。
“是的,殿下!”含秋开口道,“这些年,尽管商人的地位有所提升,但是,那些老牌的世家还是不屑于跟商人扯上什么关系的!楚家就是靠着投机生意发的家,一直以来,在那几个世家眼里就是暴发户!虽说也有家族子弟投身仕途,但是,似乎总是无法进入像三省六部这样的比较靠近权利中心的衙门,最高的也就是郡守一类的地方父母官,有几个官声还算不错!”
含月瞄了一眼那一大卷资料,跟着续道:“楚家一直以来与江南的官场关系良好,确实做了一些不怎么光彩的生意!”
“比如?”李承乾抬起头,问道。
“倒卖粮食,棉布!”含月回答道,“私盐买卖上,他们也插了一脚!而且,里面还有一些别的生意,似乎比较琐碎,很有可能是作为掩饰的!”
“朝廷这次说要查办私盐,楚家立刻就将以前的几乎是所有路子全被堵了起来,实在是很有壮士断腕的风格!”含秋挑起了秀美的眉毛,“不过,他们这么着急,反而让我们查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是什么?”李承乾很是及时地问道,这对姐妹喜欢这样子给人留下一些悬念,而李承乾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对女孩子总是有些纵容的。
“他们太紧张了!”含月露出一点小小的不屑来,“有些被卡死的路子压根跟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