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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午,男孩子们都百无聊赖,在大厅里围着惠净和尚听讲。惠净和尚没有和孩子们说什么参禅悟道之事,却说起生活琐事,拉起家常来。惠净和尚说:“将来啊,你们娶媳妇时,一定要在头三天之内把你们的老婆拿下,否则你就终生别想拿着你媳妇了,我就是个现成的例子,我那媳妇现在还被我拿的好好的……”痞儿听到这就不明白了,问宝鉴:“这和尚整天吃肉也就算了,怎么还有老婆,他这叫什么修行?”宝鉴告诉痞儿:“贤弟你有所不知啊,这惠净是凤阳县的和尚,这凤阳不是这太祖皇帝的出生地吗?所以这凤阳县的和尚不仅可以喝酒吃肉不说,还无赋无徭役,还可以有老婆,他们的老婆还有个专门的称呼,叫‘梵嫂’。”“嗯?还有这样的和尚,真是没想到啊!”欧阳宝这时插过话说:“其实这当和尚和当官、当农民、当渔民一样,就是一种生活方式而已,想开了也没什么大不了,除去外衣,大家不都一样,赤条条的是个人嘛?只要他不偷不抢,不杀人不放火,不造反就行了,哪来这么多的条条框框来框自己框别人呢?”痞儿想想,虽然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但也认为欧阳宝所说的这话有几分道理。
这惠净和尚说完又开始给孩子们看起相来。他说宝鉴是“双目含情,耳朵绵软,将来是个多情多性、怕老婆的主。”大家一听都吃吃笑起来,惠净一听大家这样笑,就知道自己猜的很对,就更加大胆老脸,说欧阳宝是“目光炯炯,招风大耳,将来是个大起大落之人。”女孩子们一听说这惠净和尚会算命,都赶来让惠净看一看。惠净见水仙儿生的娇小可人,顿生怜爱,说水仙儿“将来是一品夫人的命。”水仙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自认自己是个命苦之人,没想到将来会有这么好的命。冷玉璜一听水仙儿将来要当一品夫人,很是不服气,问惠净自己将来会不会也是一品夫人?惠净和尚见这女子眼睛小且是个吊眼梢,就不太喜欢,随口说冷玉璜是“形单影只之命。”气的冷玉璜当场走人。惠净和尚不理会她,接着说痞儿和刚才那个冷玉璜有夫妻之相,大家都笑起来,说和尚和尚错了错了,那女子和这位,大家说着拉出了宝鉴,说:“和这位是一对儿呢!”惠净见自己瞎吹吹过了头,就硬生生地替自己解围,说:“这姻缘命中注定,不是人力可以改变的,虽然有定亲,但将来能不能成夫妻还两说,我先把话撂这,将来痞儿和冷玉璜成了夫妻你们就服我了。”众人一时间没有能驳倒惠净的话,毕竟这将来的事还要等将来才能证明,都觉得没意思起来,就一哄而散了。
武劲松虽然知道昨天是因故没请小丁宝吃上糖炒栗子,可还是觉得自己食了言,非要补上不可。所以吃过午饭,他又带着大家去看戏了。
一行人来到戏院,见前排的座位都留出来了,是武劲松事先预定的。小丁宝在上场前带着妆来和武劲松一行打招呼。景云娘这次没和慕容望军坐在一起,她上楼去和别的夫人一起在包间里看戏。因为这次不是武劲松的包场,所以戏院里人很多。一阵喧闹声中,因一个人的到来安静了一小会儿,景云娘一看,是花蕊夫人,身后还跟着丫鬟绿翘,便招呼花蕊到楼上来坐。花蕊夫人先到武劲松等人跟前打了个招呼,就来到景云娘的包间坐下。
戏很快开场了,这景云娘和花蕊夫人盯着小丁宝看了个仔细。花蕊夫人说:“这小丁宝的身段有些问题啊。”景云娘看了一眼花蕊,说:“怎的?你也看出来了?”花蕊说:“都一马平川了谁还看不出来啊?”说完就和景云娘呵呵笑起来。同包间的县令夫人于水莲说:“那是因为她还没婚配,没生过孩子而已。”景云娘和花蕊同时止住了笑容,不服气起来,景云娘说:“看她和男人们打交道周旋的功夫,不像是没经过事的人啊?”花蕊说:“谁不知道她和武劲松的关系好啊!听说这武劲松一般的美人是不过他的眼的哦,只有这小丁宝让他牵肠挂肚。想来没点关系怎的会这样经常来捧场啊。”花蕊说这话时忘记了,同样是朋友关系,武劲松也时常帮助花蕊,昨儿还帮花蕊赶走了‘鸡汤男’,要不然,她花蕊怎么敢出来看戏。县令包玉柱的老婆于水莲是一个老实人,没有证据或是没经过证实的事情,不管别人怎么说,她都不会相信,所以于水莲说:“好啦,就凭你们说的那点事儿不能证明小丁宝的不纯洁。我看你们这是妒忌小丁宝仙女般的美貌和她那天籁般的嗓音,才这样说的,好歹你们也是名门淑女,怎么也和市井小民一样捕风捉影呢?”景云娘和花蕊夫人顿时脸红起来,景云娘分辩道:“要说我妒忌这小丁宝是有的,可这花蕊夫人的美貌与小丁宝不相上下,她是没理由妒忌小丁宝的。”花蕊夫人一听景云娘这话,也赶紧给景云娘找个台阶下,说:“景云娘太谦虚了,你也是个有名的美人,论相貌气质,哪一点都不输这小丁宝,你也没有理由嫉妒这小丁宝的。”于水莲一见这两个女人这样说,突然间想起民间有一句关于美女的话,说美女们的思维是“这世上只有长的比我美的婊子和长的比我丑的村姑”。想来自己也没有必要为着一个不相干的戏子得罪两位夫人,于是,于水莲就“哦”的一声不再说什么。
楼上的女人们在说小丁宝,楼下的女孩子们在盯着花蕊看。上次花家寿宴,冷玉璜她们没有机会去,没见到花蕊夫人传说中的美貌,这次居然在红丰戏院里如愿了。女孩子们讨论着花蕊衣服的颜色,质地,觉得像花蕊夫人这样有钱的寡妇真是开心啊,不愁吃不愁穿,还拥有美貌和男人缘,活的真是闲适啊!突然,水仙儿发现了什么,说:“快看这花蕊夫人的脚。”大家一看,果然,这花蕊夫人的脚跟大家都不一样,花蕊夫人的脚很小,还显得有些畸形,是三角形的。黑可兰告诉水仙儿,那叫三寸金莲,是打小把脚捏断,然后裹紧,长大就成这样子了。水仙儿问:“她为什么要这样虐待自己。”黑可兰说:“听说那是因为男人们喜欢女人小脚,所以好多女孩子的母亲为了让孩子将来嫁一个好人家,都这样做呢。”冷玉璜和水仙儿都听得目瞪口呆,感觉奇怪这世上怎么还会有这么变态的审美,而且还有这么脑残的女人去迎合这种审美。冷玉璜问:“怎么我们造甲没听说过裹小脚的事?”黑可兰说:“那是因为慕容老爷觉得裹小脚对女孩子的身心都有摧残,是极不人道的行为,所以就下令造甲的女孩子们不用裹脚,我们都是得益于慕容老爷的体恤民情才可以不用裹脚的。”冷玉璜说:“要不怎么说咱造甲的孩子有福呢!”
戏散了场,武劲松要带小丁宝去吃糖炒栗子,慕容望军带其他人回春华酒楼。花蕊听说武劲松要带小丁宝去吃宵夜,对武劲松说:“武大哥,我晚上也没吃东西呢。”
第三十四回,一场风花雪月的事
武劲松一听花蕊说没吃饭,就是说要跟着他和小丁宝去宵夜,心里一阵不快,可是他看着花蕊那如花的美貌和娇嗔的柔弱,又对花蕊嫌恶不起来,只好用眼神向慕容望军求助。慕容望军用眼神告诉武劲松,“大哥,你要是遇上个可恶的男人,我还可以打他两拳,踹他两脚,可对这柔美的花蕊,我丝毫没有办法。”慕容望军接着把目光投向景云娘,巴望着聪明的爱妻有什么好办法。可这景云娘是戏院里的戏没看够,还要看看这人间的真人版好戏,哪肯轻易放过,就装作没看见夫君的眼神。这时,慕容痞闪亮登场,说:“娘,我也没吃饭,我也饿。”大家都笑起来,景云娘哭笑不得地说:“哎呦,那你就跟你武大伯去吃吧!”慕容痞老老实实地说:“好!”然后就来到武劲松跟前,准备和武劲松去吃饭。武劲松只得带着小丁宝和花蕊还有那不识趣的慕容痞去宵夜。武劲松他们一走,女孩子们就发现,这花蕊的小脚走起路来摇摆的厉害,其他人像是在陆地上走,这花蕊像是在船上走路,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窈窕”,这能有什么美感?想到这里,女孩子们心里的羡慕嫉妒恨都荡平了,心满意足地嗤嗤笑起来。慕容望军转身带着大家回春华酒楼。
一路上,景云娘只恨自己的身份,不能和痞儿一道去现场观看,想着等痞儿回来一定要问他下半场的演出盛况。李春天很是看不惯花蕊的做派,但她注意到花蕊向武劲松撒娇时,哥哥李春生那难看的脸色,想着回去要和哥哥就这个问题好好谈一谈了。惠净和尚也注意到了李春生的变化,觉得有趣不已,在回去的车上大发感慨,说:“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乌龟王八上路。”李春生一听,脸色就更加难看了。
话分两头,武劲松这边,本来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和小丁宝谈谈人生谈谈理想什么的,现在叫这个花蕊和痞儿把这个私下谈心给搞成集体活动了,真真是太无奈了。武劲松给每个人都买了一斤糖炒栗子,痞儿很快就吃完了,对武劲松说:“武伯伯,我没吃饱。”武劲松只得又带着大家到太白酒家吃饭。花蕊和小丁宝分坐在武劲松两边,痞儿坐在小丁宝身边。花蕊还娇嗔着点了红烧甲鱼裙边这道菜。席间,花蕊不停地和武劲松说笑,不让武劲松和小丁宝有说话的机会。小丁宝则在一边微笑不语。痞儿自顾自地猛吃,吃到差不多了时,还小声招呼小丁宝说:“姐姐你也吃啊,别向他们那么傻似的,光说不吃。”小丁宝说:“我吃饱了。”痞儿看见小丁宝摇着团扇,又说:“姐姐,今儿天不热啊,你为啥还扇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