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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拉克和他的家族是丝绸之路赫赫有名的商家,他们的脚步横贯东至大唐广州,西至拂,大食的广阔区域。成千上万匹骆驼背上,承载着滚滚财富,在疏勒城里,他的房屋比军府还大,甚至沙王室的阿摩支王族,都用疏勒特产的毡毯与之交换来自五湖四海的奢侈品。
门拉开了,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阿史摩乌古斯黝黑的背影,他左手持弓,右手扣着三支待发太习箭,虎视眈眈。在他前面的小院门口,紧张地对峙着四个人,他们的脚下,赫然各插着一支羽箭!
“胡拉克,你鬼叫什么!”雪玉儿笑骂道,完全恢复了青楼老板娘的神采,“触了霉头了罢?”
“你这里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凶神恶煞的门神?”胡拉克长舒一口气,扶了扶头上华丽的貂皮帽子,摆手示意身边的人收起兵刃。
阿史摩乌古斯余光一扫神态自若的李天郎,缓缓放下了硬弓,又狠狠瞪了对方一眼,闪开了道。雪玉儿站在回廊下和慢慢走进的胡拉克叽里咕噜摆谈两句,回头对李天郎说道:“胡拉克想和你攀攀交情,说还有事相求。你……”
“让他进来吧。”虽然还不知道这个胡拉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至少可以摆脱与雪玉儿独处的窘境,李天郎不假思索地答应了,再说,一个商人,和官府中人套近乎几乎是他们乐此不疲的嗜好。见李天郎答应得这么干脆,雪玉儿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别以为这是我处心积虑,胡拉克是这间女肆实际的主人……”她压低声音飞快地说,显然不想让胡拉克他们听见,“他……死样!”雪玉儿忸怩作态地娇呼一声,伸手拍开捏住自己臀部的手,胡拉克顺势又在她胸上摸了一把,哈哈大笑着走进屋来。
“雅罗珊李将军!”胡拉克的声音象铜钟一样洪亮,“久仰!久仰!今日得见,胡某三生有性!前几个月就在龟兹见识过大人麾下勇士夺旗之猛,当真名不虚传,强将手下无弱兵!厉害!厉害!精彩!精彩!”
“过奖!”李天郎微笑着点点头,看着胡拉克身后的随从被气势汹汹的阿史摩乌古斯横身拦住。胡拉克也注意到了,居然丝毫不以为忤,继续张开双臂,先是以汉家礼仪,后以粟特礼仪与李天郎亲热见礼。如此的热情和真诚不得不令人感到亲切,李天郎站起身来还礼,胡拉克一撩长袍,呵呵笑着很自然地在他身边坐下。
“胡先生的汉话好地道,几乎没有半点胡人口音,要是不见人,没人会认为你乃胡人。”
“唉,我们做生意的的走南闯北,不会说两句当地话,那还怎么做买卖?来!先干三杯再说!我先干为敬!”胡拉克咕咕倒下去三杯酒,旁边的雪玉儿立即为他斟好。“自去年便听闻李大人以三百人马击败吐蕃千人铁骑,又攻破天堑大山子,威名远播,雅罗珊如雷贯耳,胡某好生敬慕,一直想结交大人,可惜一直没有机会,前些日得知大人移驻疏勒,胡某大喜,虽远在吐火罗也日夜兼程赶回,今日可算见到将军了!来来来,为今日我等之缘,咱们再干三杯!”
酒过三旬,宾主尽欢,胡拉克谈笑风生,潇洒豪迈,确有一方雄豪风范,即使李天郎也不由自主被他的热忱所感染,逐渐放松下来。音乐再次响起,翩翩歌舞浓浓情怀,屋子里四处都洋溢着欢快和温暖。要是不知内情,看见胡拉克和李天郎的热乎劲,还以为他们是多年老友。“今晚真是高兴!雪玉儿!你且把压箱底的好东西都拿出来招待我们的雅罗珊!”胡拉克象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转头冲屋外用胡语高喊了几声,“我也为李大人备了些薄礼!呵呵!别推辞!别推辞!我们粟特人虽是商人,但绝不惟利是图,否则怎么交得了朋友,怎么走得了天下!”
两个高大的随从应声走进门来,抬着一个精美的大木箱手。其中一个随从放下箱子,躬声退了出去,另一个默不作声地掀开了箱盖。李天郎注意到此人的手已经在屋外被冻得通红,但肌肤甚是细嫩,不似干粗活的仆人。李天郎心里一动,暗暗留了个心眼,也许今晚的好戏就此开场了。
一箱金银珠宝映亮了所有人的眼睛,雪玉儿甚至轻呼出声。“嘻嘻,也就值个七、八万银子!”胡拉克得意地搓着手,“刚巧和吐火罗人做了笔大生意,李大人别见笑,这些不到此次胡某所赚的一半!”
“如此厚礼,天郎怎担得起!”李天郎边说边细细观察那个随从,对方显然很不习惯老是这样低着头,下意识用手抚摩后颈,右手上一颗硕大的红宝石戒指十分扎眼。雪玉儿也注意到了,顿现满脸惊讶之色,张嘴想说什么,终于以斟酒掩饰了过去。“所谓无功不受禄,天郎白拿胡先生这些银两,岂不是成了小人?”
“大人哪里话来?胡某知道大人从来不贪恋财物,这些碎银不过是我的小小心意,大人在秋上率我胡族儿郎力挫群英,令我等欢欣鼓舞不已,那岂是区区几万银两能买得的?某见番兵营器仗军械,马匹牲畜多有匮乏,也就想助一臂之力,某别无长物,为商之人,多的正是银子,除了些许银两,胡某也拿不出什么象样的东西来!望大人不要嫌铜臭的好……”
几句胡语突然从随从处传来,正滔滔不绝的胡拉克一愣,打住了话头。“这个,这个,要是大人真觉得受之为难,不如和胡某做个小买卖!咳,商人就是这德行,老是想着买卖……”
“吾乃大唐军人,胡先生的买卖是自己做,还是帮别人做?可别令我等为难……”
胡拉克双手乱摆:“那里话!那里话!某家怎么会让大人为难!”
方才说话的胡人立起身,抬起了头,正好和李天郎四目相对!两人瞳孔同时收缩……
李天郎黑色的瞳孔和对方蓝色的瞳孔密切地相交,激发出眩目的光,旁边的胡拉克和雪玉儿对望一眼,心眼忽忽地提了起来……
挺直的鼻梁,隼鹰般的眼神,坚韧的下巴犹如被一刀削出,根根直立的胡须修剪得整整齐齐,略略卷曲的头发间隐隐沁出波斯香料的气息……整张脸仿佛是由一块洁白的大理石雕刻而出,衬出一种高贵和王者的威严。
“这位仁兄器宇非凡,非凡人也!敢问尊姓大名?”李天郎保持着微笑,关键人物到底出场了。
来者轻轻取下头巾,将整张脸都显露出来,“胡拉克……”李天郎只听得懂他开头的三个音节,显然是在招呼胡拉克,后面是一大串听不懂的语言。
神色略显尴尬的胡拉克清了清嗓子,强笑着说:“大人的眼睛好厉害!还是被大人看出来了,咳咳,这位是……”胡拉克恭恭敬敬地冲假随从躬腰行礼,“师国王勃特没之兄素迦亲王殿下……”
素迦?就是那个宁可四处征战也不愿意当国王的素迦?听说整个师都尊他为军神!好!好!今日也算又见了一个英雄人物!李天郎哈哈一笑,端起了酒杯,说道:“师人的军神?好胆色!好汉子!先不说其它,且共饮一杯!”
素迦嘴角也挂上笑容,哇哇地说了一通,胡拉克赶紧传译道:“殿下说,他以为你知道他是谁后,会跳起来拔剑……他说你也是英雄,要喝你喝一杯!”
“好!”
“叮……”两个酒杯一碰,两人干净利落地仰首饮光,抛杯哈哈大笑。
第二十二章 红雪(中)
“大人哪里话来?胡某知道大人从来不贪恋财物,这些碎银不过是我的小小心意,大人在秋操上率我胡族儿郎力挫群英,令我等欢欣鼓舞不已,那岂是区区几万银两能买得的?某见番兵营器仗军械,马匹牲畜多有匮乏,也就想助一臂之力,某别无长物,为商之人,多的正是银子,除了些许银两,胡某也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来!望大人不要嫌铜臭的好……”
几句胡语突然从随从处传来,正滔滔不绝的胡拉克一愣,打住了话头。“这个,这个,要是大人真觉得受之为难,不如和胡某做个小买卖!咳,商人就是这德行,老是想着买卖……”
“吾乃大唐军人,胡先生的买卖是自己做,还是帮别人做?可别令我等为难……”
胡拉克双手乱摆:“那里话!那里话!某家怎么会让大人为难!”
方才说话的胡人立起身,抬起了头,正好和李天郎四目相对!两人瞳孔同时收缩……
李天郎黑色的瞳孔和对方蓝色的瞳孔密切相交,激发出眩目的光旁边的胡拉克和雪玉儿对望一眼,心眼忽地提了起来……
挺直的鼻梁,隼鹰般的眼神,坚韧的下巴犹如被一刀削出,根根直立的胡须修剪得整整齐齐,略略卷曲的头发间隐隐沁出波斯香料的气息……整张脸仿佛是由一块洁白地大理石雕刻而出,衬出一种高贵和王者的威严。
像什么呢,像什么?嗯,像贵霜帝国金币上的铸像,对,要加个王冠,简直一模一样!
“这位仁兄器宇非凡,非凡人也!敢问尊姓大名?”李天郎保持着微笑,关键人物到底出场了。
来者轻轻取下头巾,将整张脸都显露出来,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壮年汉子。他缓缓挺起了腰,眼光没有离开对面的李天郎。“胡拉克……”李天郎只听得懂他开头的三个音节,显然是在招呼胡拉克,后面是一大串听不懂的语言。
神色略显尴尬的胡拉克清了清嗓子,强笑着说:“大人的眼睛好厉害!还是被大人看出来了。咳咳,这位是……”胡拉克恭恭敬敬地冲假随从躬腰行礼,“朅师国王勃特没之兄素迦亲王殿下……”
素迦?就是那个宁可四处征战也不愿意当国王的素迦?听说整个朅师都尊他为军神!好!好!今日也算又见了一个英雄人物!李天郎哈哈一笑,端起了酒杯,说道:“我当是谁!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朅师军神!好胆色!好汉子!先不说其它,且共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