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胭脂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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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胭脂杀- 第2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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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香自然听懂了陆淮月的心思,想来,自家主子往日为人和顺,可对人和顺只是陆家的教养好。这些士族出身的女儿,没有几个是不在乎门第的。门第之见,是她们与生俱来的矜贵,就算现下位卑,可骨子里仍旧是高贵的。兰香依依点头,便道:“若说安稳,奴婢瞧着还得是贵妃能长长久久。”

“贵妃是嫡妃之尊入得东宫,如今虽暂时没个名分,早晚都会有名正言顺的时候。何况贵妃还照养着七皇子,我听说七皇子是伴着甘霖出生,钦天监也说是大吉之子。如何瞧着,都是贵妃稳妥。”陆淮月自然不知道皇帝给贵妃的那些尊荣之后的辛酸冷漠,面儿上瞧着,贵妃虽不比元妃的恩宠,可也是永远会屹立不倒的存在。

兰香忙不迭的点头,扶着陆淮月一路不停的往未央宫去。

进了未央宫,陆淮月被宫人一路领着往漪澜殿进。还未踏进殿门,听见有人念道:“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余成岁,律吕调阳。1”声音清扬而悠远。

陆淮月心里好奇,不过并不敢轻易出言询问,只垂首端然恭顺的随着宫人进了漪澜殿。

贵妃正色端坐在次间的榻上,头上挽着漆黑油光的发髻。一身秋香地莲八宝纹妆花缎对襟齐胸襦裙,葱黄绫披帛随意搭在手臂上,一串翡翠珠子的手钏从薄纱的袖子里隐隐晃出来。这样的妆容打扮极是雍容端方,与元妃的贵气不同。

陆淮月在心里暗暗做比,便是不由得觉着元妃有些不食人间烟火,人总是淡淡的透着些疏离,再温和也让人觉着亲近不得。到不似贵妃,更让人能尊敬,想亲近。

“贵妃娘娘万福金安。”陆淮月进了门,便是把去合欢殿的与云千雪说的话又同贵妃又说了一遍。想起来怀恩的提点,语顿,更是将云千雪是如何婉拒的如数说给了贵妃听。可这话一说出口,心里又忍不住有些后悔不安起来。生怕贵妃因着她先去了长乐宫而非未央宫多心,立时又诚惶诚恐的补充道:“嫔妾想着原本元妃帮裴贵人言语,所以,未敢来扰娘娘……”

顾临怡和颜悦色的一笑,竟是亲自欠身起来,虚扶了陆淮月一把,含笑微嗔着说道:“你也是在太谨小慎微了,顾家与陆家原本就有通家只好。我入宫那会儿,你还小,可到底我与你长姊甚是亲厚,自然也把你当成妹妹一样。”

“长姊早亡,嫔妾瞧见贵妃娘娘,也会想起长姊对嫔妾的亲厚。”陆淮月自是无比的受宠若惊,自己入宫数月,也不曾听贵妃这样亲密的约自己提及长姊。

可又想,贵妃位尊,又怎么会纡尊降贵的来与自己攀交情。她们这些新入宫的宫妃,也不敢在一入宫门就露出轻狂的模样去轻易的攀附谁。做了此想,陆淮月便释然下来,不自觉的便对顾临怡亲近起来。

两人言语了几句亦发相得甚欢,顾临怡更是一口应了陆淮月,必定将她从合璧宫迁到未央宫来。说过这些话后,顾临怡与陆淮月又闲闲的叙说了几句。此情此景,全然不似陆淮月在长乐宫一般。两人从家中说起平日所读诗书,所好的弦乐词曲,竟是有许多说不完的共通喜好。

言笑晏晏,直到陆淮月从漪澜殿出来,还有些意犹未尽,当真是盼着能早日成为贵妃的宫中人。踏出漪澜殿,又听清越的声音念道:“祸因恶积,福缘善庆。尺璧非宝,寸阴是竞。2”

不晓得这千字文是否已经念过了一遍。

听到“寸阴是竞”,陆淮月心里大为感怀。想来自己入宫这么长时间,在合璧宫的那些日子,可真是虚度了。

注解:1某秋从千字文里摘下来的。大体意思是:天是青黑色的,地是黄色的,宇宙形成于混沌蒙昧的状态中。太阳正了又斜,月亮圆了又缺,星辰布满在无边的太空中。寒暑循环变换,来了又去,去了又来;秋天收割庄稼,冬天储藏粮食。积累数年的闰余并成一个月,放在闰年里;古人用六律六吕来调节阴阳。(来自百度)

2灾祸是作恶多端的结果,福禄是乐善好施的回报。一尺长的美玉不能算是真正的宝贝,而即使是片刻时光也值得珍惜。(还是来自百度)

☆、第60章 天差地别

贵妃应了陆淮月,当日便去了颐宁宫去向太后请旨。贵人迁宫这样的事儿说小不小,说大不大。太后自没有什么可为难的,贵妃亲自开口,舒妃心里大不痛快也不敢在明面儿上明显的表露出来。

第二日,贵妃便让人将未央宫的恰春堂收拾出来。约摸下午的闷热退了,陆淮月忙不迭的让人收拾着,向舒妃跪拜后,带着人离了合璧宫。

舒妃心里不痛快,自是记恨起了陆淮月。她从撑着的窗扉看出去,那一双眼睛无比尖利的盯着陆淮月,直到她人走远再瞧不见了,舒妃才咬唇,怒道:“她这样一走,倒显着我不容人了!本宫何曾无端寻过她的不自在?”

画眉微微垂头,哪儿敢说有,只陪着笑道:“哪儿是娘娘您不容人,分明就是陆贵人太小心眼儿,自己成日里谨小慎微的。”画眉缓缓地为舒妃打着扇子,安慰的说道:“奴婢瞧着,让陆贵人离了也没什么不好的。她这样楚楚可怜的模样,早些去了,也省着往后惹出旁的事儿来,再往娘娘您的身上赖!”

舒妃回身靠在软垫儿上,抚了抚自己高高隆起的小腹,眉梢微挑,分外刻薄狠厉的说道:“等着本宫安安稳稳生下皇子,自然有她吃不了兜着走的时候。贵妃,”舒妃冷冷一笑,“还不是自己生不出来,抢别人的儿子自欺欺人!”

画眉心里发颤,自然不敢轻易的去附和舒妃的话。舒妃这样兀自念叨了小半刻,也觉着无趣,默然半刻,只觉着无聊透顶,又支使画眉去请罗嫔过来。这罗嫔来了,自然陪着舒妃又背地里排揎了陆贵人与贵妃一番。

“娘娘,陆贵人搬进未央宫了。”

云千雪靠坐在小榻上,听见小回子的通禀,将霍延泓送来的信仔细妥善的放在匣子里,这才回过神来挑了挑眉,叹道:“原本心里怕陆氏另有什么打算,如今看来,是贵妃有意要将陆氏收为己用了。”

李香薷为云千雪一壁打着扇子,一壁含笑道:“前有裴贵人的事儿,娘娘与舒妃早有嫌隙,娘娘自不会轻易的答应陆氏。”李香薷眼波清淡,冷然笑着,“好巧的事儿,敦肃夫人的宫人请御医去瞧陆贵人,随后陆贵人就要搬宫。虽说敦肃夫人未露什么痕迹,陆贵人也是隔了几天的,可奴婢瞧着,这事儿跑不了敦肃夫人与贵妃两个人商量好了的。”

云千雪混不在意的笑了笑,“陆氏与薛氏、卢氏交好,贵妃之前算是与敦肃夫人有些来往,可到底形单影只。”云千雪凝眸,忍不住叹道,“往后瞧吧,各处开始倚傍门户。这么些年,夹缝里求生存的有几个好下场。天授年头那几个枉死的老人,都是踏踏实实的……”云千雪长长的护甲随意摩着扶手上雕刻的花纹,话到此处并没有再说下去。

李香薷一时无言,屋子里倒是转瞬静谧下来。只听此时殿外扬起孩童欢快的声音,道:“父皇,父皇!”

云千雪乍一听见,以为是自己听岔了,有些没回过神来。那窗子开着,遮挡阳光的月影窗纱微微被风吹起,云千雪隔着窗纱看出去,可不是一个极想念熟悉的身影闯进眼帘。虽然轮廓有些模糊,可除了霍延泓还能有谁。云千雪心里自是欢喜,可总难免近乡情怯,一时间失了神,有些手足无措。

霍延泓两只手将颜欢与君煜一左一右捞了起来,朗声的笑音实在是让云千雪久违了。她抬手撩起窗纱,看着霍延泓有些被晒得黑了的肌肤,面上似乎还有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瞧着比之前清减了许多,可又格外的硬朗。两个孩子扭股糖一般腻在霍延泓的身上,颜欢父皇父皇叫个不停,仿佛是想把这些日子的思念一并都叫出来。

霍延泓的脸被夕阳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光,抱着两个孩子回头,望见窗纱后半掩着身子的云千雪,温然而松快的笑了起来。那种惬意的微笑,让云千雪心里随着一跳,不自然的红了脸将那窗纱撂了下来。她从前何曾看霍延泓看的脸红,可如今被他这么些年的捧在手里宠着疼着,亦发让云千雪变了心性。

霍延泓和两个孩子亲昵了一番,便是有些急切的将孩子送去了乳娘怀里,道:“父皇让人带了好多好玩儿的物件儿回来,让乳娘带着你们去宫门口迎迎!”两个孩子一听有好玩儿的东西,自是欢呼雀跃,立时拉着乳娘出去。

云千雪在次间里听着,不由失笑霍延泓这般搪塞两个孩子。霍延泓抚了抚衣摆阔步进门,云千雪却不似宫中的妃嫔,只如寻常妇人等待自己的丈夫归家一般。

她甜甜的含笑,眉梢眼角都漾着散不尽的缠绵笑意。霍延泓阔步进门,瞧着丰腴了许多的云千雪。两人心中千言万语,却又是相顾无言。

半晌,霍延泓才终于进前,未等云千雪回过神,他却是微微抬手,不轻不重的抬起手指在云千雪的额头上扣了下去。云千雪额头微微吃痛,无比惊诧的仰脸看着霍延泓,捂着额头道:“你……”

可这个你字刚说出口,霍延泓忽然俯身,将她未说完的话吞进了嘴里。这一吻极是深长,唇齿交缠,云千雪心口是怦怦直跳。待霍延泓松了口,她亦发有些痴怔怔的回不过神。

霍延泓深情款款,看不够似的望着云千雪道:“你可惦记我了。”

云千雪脸颊飞起两朵红云,是无比的娇羞,嗔他道:“做什么想你,你一回来就欺负我。”

霍延泓却是极快的将云千雪方才放信的匣子拿了起来,问她道:“这是什么?”

云千雪作势要夺,霍延泓一扬手,将匣子高高的举了起来,云千雪无比的羞赧。这些一封一封都是霍延泓离京之后每日给她送回来的信,她妥善的收着,惦念他的时候便拿出来看一看。今儿个让他撞个正着,云千雪面上便有些不自然,咬唇道:“什么也不是,还给我。”

“也是我一字一字写出来的,”霍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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