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胭脂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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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胭脂杀- 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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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妃出了漪澜殿,想也未想,立时乘上轿辇,奔着宣政殿去了。她尚未用过早膳,这会儿浑身气的发颤。

弦音瞧着,忍不住道:“娘娘何必因为一个冯选侍同顾贵妃置气!何况娘娘和顾贵妃从前也是极有默契,何必闹翻了脸呢?”

贤妃却是冷然一笑,问弦音道:“今儿个在漪澜殿,她可给本宫留脸面没有?”

弦音没敢回话,而是垂着头,默然不语。

贤妃眯目,怔怔道:“没有!她打在冯氏身上,跟打在本宫脸上有什么区别?”贤妃语顿,似是想了想,却忍不住转头笑道:“我与她从来也不算默契过,也不在闹翻不闹翻。如今云千雪离宫,她又复位贵妃,自然要在六宫立威。她要立威,势必的先从本宫身上下手。今天这一把火,可是真真儿烧的六宫上下再不敢小觑她了。”

弦音心里还是糊涂,却也不再多问。

等霍延泓下朝,秦妍自然一五一十的全向霍延泓回了。霍延泓听着,倒是并没有什么太多的表情,而是让贤妃先回重华宫。他则亲自带着尹航等人往未央宫去。

弦音看着皇帝离开的方向,忍不住与贤妃道:“冯小主受了那么重的伤,皇上倒是先去了贵妃那边,看来,未必会责怪了!”

贤妃心里也极是好奇,只盯着霍延泓明黄的朝服,被阳光照得金灿灿,似是流着光华一般。

彼时,顾临怡正叫了司乐司的女官来教她弹月琴。她自小最善古琴与琵琶,如今学上月琴,也算是触类旁通,很好上手。

霍延泓踏入未央宫的时候,顾临怡正照着女官教她的曲子,拨弄琴弦。泠泠的乐声从暖阁传出来,端的是悦耳动听。

顾临怡甫一抬头,瞧见皇帝踱进来,手上顿下,铮的一声响,直刺的耳朵疼。她却只是愣了一瞬,很快又旁若无人的垂首,仍旧重复弹着方才的曲子。

霍延泓也不言语,扬手让殿里的人都退下去。自己坐在顾临怡的身后,闭目听着那乐声,指节扣在桌上,随着音乐,一下又是一下。

顾临怡侧耳,很清晰的听见手指敲击桌子的声音。她有些恍然,似乎与霍延泓是琴瑟和鸣的夫妻。她抚琴,他便不发一言的细细聆听。这样想着,心里如有一根刺,疼的让她停了手。立时放下那月琴,捧起茶盏,润了一口。

“刚罚了朕的宠妃,你心里倒是痛快,在这弹曲儿!”霍延泓的语气是无波无澜的,淡淡问道。

顾临怡看也不看他,背对着他坐下,一只手拿起寸长的护甲,慢悠悠的带在手指上,“有什么心理痛快不痛快的?罚不罚她,臣妾平日里也是该弹曲儿弹曲儿。左右这么多闲工夫,总该寻些什么来打发时间。只不过,许是皇上心里不痛快,听不得臣妾弹这个。可是,臣妾自己个儿的日子,自然要好好过的!顾不得旁的那许多。”

☆、第13章 作对到底

霍延泓不以为忤的笑起来,缓缓道:“自然,你若是不亏心,还能把日子过好了。还能这么乐乐呵呵的,也是难得!”

顾临怡闭目听着霍延泓这一番话说出来,很快挣了眼睛,回身俏生生的望着她,轻巧的说道:“臣妾做什么要亏心,那火是冯选侍放的,又不是臣妾放的!人证物证俱在,当着六宫后妃的面儿,臣妾又不是冤枉了她,有什么好亏心的。”

霍延泓不动声色的看着顾临怡,未置一词。

顾临怡便是捋着手上的护甲,曼声说道:“皇上让臣妾与贤妃处置杏花坞走水一事。臣妾便谨遵圣谕,抓到了幕后纵火之人!怎么,臣妾还做错了?”

霍延泓挑眉,深看着顾临怡,眼眸沉沉,道:“那灯笼是冯氏的宫人不小心丢掉的,因着害怕,也未敢说。是你冤枉了冯氏。”

顾临怡嗤的笑出来,身子向前一倾,凑近霍延泓几分,道:“我就知道。她有错没错,您都会说是我冤枉了她!无论是她的宫人不当心,还是她不当心。那灯笼,总是承乾宫的跑不了!那就是她的错!宫里走水,不管她当心不当心,都是她的错,是大错!皇上便是拉到朝堂去,臣妾也是有理有凭!”

霍延泓不理顾临怡这话,而是扬声与外面候着的尹航道:“传朕的旨,冯氏蒙冤受屈,晋为正六品贵人,赐封号为恪!等身子养好了,上未央宫来谢恩!”

顾临怡被这话气的咬牙,尖声道:“臣妾受不起恪贵人的谢!”

霍延泓抚掌一笑道:“受得起,受得起!若非贵妃你打了她,让朕心生怜惜。若非今日那十鞭子,朕当真也没想过要给她晋位!”

顾临怡一双手紧紧的捏成拳,唇边如寒霜一般,勉强现出冷冷的笑意,“若是如此,当真应该多打几鞭子。我心里痛快,也好给皇上个机会,册封她为嫔位!再不成,皇上仍旧把臣妾的贵妃废了,腾出来给她坐!”

霍延泓却是摇头,明朗的笑起来,“朕哪儿能,朕要留着你的贵妃位份,让你长长久久的坐下去。只要你乐意,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想害谁就害谁,想罚谁就罚谁!”

顾临怡心里发酸,眼泪便是不觉在眼眶里打转,可她仍旧强忍住,道:“害,臣妾好好的贵妃,做什么要害人!臣妾不错,皇上就没有把臣妾拉下来的借口。纵然勉强将臣妾拉下来,皇上如何躲过去前朝的悠悠众口,又让史书工笔怎么写?臣妾要罚,必定是她们做错了。她们做错了,那么臣妾就没有错!”

霍延泓笑看着顾临怡,不住的颔首,半晌,深吸了一口气,轻声慢语的说道:“好,好!你要罚谁,朕偏偏要抬举她。那杏花坞烧了又如何?只要恪贵人喜欢,烧了御苑,朕也乐意!”

顾临怡浑身发抖,强稳着心神,笑道:“正是皇上这话,恪贵人乐意,把启曌城也给烧了罢。把咱们都烧死,也落得清净!咱们这些碍眼的都死了,也正成全了皇上。能安安稳稳的同青萼在一起。只可惜了,”顾临怡笑的发狂,啧啧道:“可惜雍王死了,否则,青萼能这般老老实实的呆在宫里?”

霍延泓眸色忽然沉下来,森然可怖,“你再说一遍!”

顾临怡见他动了气,心里方才被堵住的感觉忽然松了下来,竟是难以明说的痛快,“这样的话您就受不住了?还有更难听的话呢!”

霍延泓面上带着阴翳,可转瞬,便似是云开雾散一般,如数换成了讥诮的笑意。他看着顾临怡,懒懒的问道:“贵妃,你可晓得为何你说什么朕也不在乎,都不会动气?”

顾临怡眉心不觉揪在一起,一言不发的看着霍延泓。

霍延泓呵呵一笑,道:“因为朕从不在意你这个人。你说什么,做什么,朕都不在意。不在意,自然不会有喜怒哀乐。便同陌生人是一样!”霍延泓话落,便是长长的一笑。很快,转身大步走出了漪澜殿。

顾临怡只觉着一颗心鲜血淋漓到已经麻木,瞬间,回身抄起那把月琴,朝着霍延泓离开的方向砸过去。眼泪,绝然的瑟瑟落下,大颗大颗砸在衣襟前绣着富贵牡丹上。

那月琴落在地上,发出铮的一声哀鸣。琴身被摔得粉碎,四根弦也是齐齐的折断。

霍延泓走到门外,听见这个声音。只展眉微微一笑,头也不回的带着尹航往未央宫外去。

卫菡萏见皇帝难得过来,早就悄悄等在了宫门外面儿。这会儿听见里面的脚步声,便做出匆匆往里进的样子。

霍延泓脚步一顿,瞧着数月未曾见过的卫菡萏,果然停了下来。

卫菡萏特意装扮过,一身天水碧绣双色芙蓉的羽纱裙衫,倒是衬得她清丽秀雅。她盈盈朝着霍延泓行礼,柔柔的开口请安道:“皇上万福金安。”

霍延泓却是不悦的皱了眉,问她道:“你昨儿晚上去御苑做什么?”

卫菡萏低垂着头,并没有瞧见霍延泓的神情。只当霍延泓关怀一般,婉然道:“嫔妾晚上有些积食,出去散了散,往……”

“你平日里若是闲来无事,就多看看书、识识字。别在不当的地方下功夫、用心思。你叫菡萏,当衬得起这个名字。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原本是清清静静的一个人,别没得,污了自己!”霍延泓没等卫菡萏说完,便是低声的呵斥出来。

他心觉着,此番杏花坞走水,许是顾临怡撺掇着卫菡萏推在了恪贵人身上。只是到底没有证据,是他的无端猜测罢了。可他也不大在意,左右无论是卫菡萏还是恪贵人,都无甚要紧。若是受了委屈,给她们进封也就罢了。他这样想着,便也有些懒怠看卫菡萏了。转头上了御辇,吩咐着往承乾宫去看看恪贵人。

卫菡萏被这一通无端训斥,唬的愣了神,等圣驾走远了,她仍旧跪在地上。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好好的,怎么平白无故的被皇帝申饬。

“桔梗,这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是个什么意思?前半句我倒是能听懂,后半句又是什么?”卫菡萏愣愣看着御辇消失的方向,失魂落魄的问道。

桔梗咬唇,心里暗自道是卫菡萏的好日子,如今算是真真儿的走到头了。她心情复杂的扶了一把卫菡萏,叹息着说道:“皇上是说,小主不该掺和进贵妃娘娘与恪贵人中!”

卫菡萏推开桔梗的手,强忍着泪,又问道:“桔梗,濯清涟而不妖是什么意思!”

桔梗瞧着卫菡萏这幅样子,心里极是难受,哽咽着道:“回头奴婢去给小主找一找书看!”

都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很快,卫菡萏在未央宫外被皇帝申饬的事儿便传的六宫皆知。卫菡萏不过是愣神儿在宫门口跪了一会儿。没几日的功夫,各宫的宫人便像是亲眼看见似的,说卫菡萏被皇帝罚跪,在未央宫外跪了大半个时辰。

六宫妃嫔原本以为贵妃责罚恪贵人,皇上立时便晋封了恪贵人,这是变着法子的打贵妃的脸。可如今只罚了卫嫔,贵妃的恩宠仍旧不减。众人便都以为,皇帝这是既不想拂了贵妃的脸面,也不想冤枉了恪贵人。到底是卫嫔在其中搅混水,皇帝便也不心疼,只罚了她一人。

后宫跟红顶白,拜高踩低惯了的。从前卫嫔得皇上青眼,旁人能让就让上三分。便是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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