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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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 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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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亥,置长淮卫指挥使司于临濠。

赏克苏州将士有功者米有差。先是,王师攻苏州阊门、胥门之战,大将军徐达定赏格,出印帖付获功者,至是师还,奏之,命悉依所定格给之。

上敕礼官曰:“自古忠臣义士,舍生取义,身殁而名存,有以垂训于天下。后世若元右丞余阙守安庆屹然,当南北之冲,援绝力穷,举家皆死节义凛然;又如江州总管李黼身守孤城,力抗强敌,临难死义,与阙同辙。自昔忠臣义士,必见褒崇于后代,盖以励风教也。宜令有司建祠肖像,岁时祀之。”

壬子,置御史台及各道按察司御史台:设左、右御史大夫,从一品;御史中丞,正二品;侍御史,从二品;治书侍御史,正三品;殿中侍御史,正五品;经历,从五品;都事,正七品;照磨、管勾,正八品;察院监察御史,正七品;各道按察司按察使,正三品;副使,正四品;佥事,正五品;经历,正七品;知事,正八品;照磨,正九品。以汤和为左御史大夫,邓愈为右御史大夫,刘基、章溢为御史中丞,文原吉、范显祖为治书侍御史,安庆为殿中侍御史。钱用壬为经历,何士弘、吴去疾等为监察御史,基仍兼太史院使。上谕之曰:“国家新立,惟三大府总天下之政,中书政之本,都督府掌军旅,御史台纠察百司,朝廷纪纲,尽系于此。而台察之任,实为清要,卿等当思正己以率下,忠勤以事上。盖己不正,则不能正人,是故治人者必先自治,则人有所瞻仰。毋徒拥虚位而漫不可否,毋委靡因循以纵奸长恶,毋假公济私以伤人害物。诗云:‘刚亦不吐,柔亦下茹。’此大臣之体也,卿等勉之。”又谕御史大夫汤和曰:“卿以武臣而位处文职,当求儒者讲论。自古人臣立身行己,事君治人之道,尽心所事,以成功业。他日名书史册,垂耀千载,岂不美哉!”和顿首谢。

命放广德府民义四百六十人归农。初,广阳、建平等县验丁出兵,谓之“民义”,以守广德。至是,上闻其妨农,悉放罢之。

癸丑,置定远卫亲军指挥使司,以庞龙、戈预为指挥佥事。

命御史大夫汤和为征南将军佥大都督府事,吴祯为副将军,帅常州、长兴、宜兴、江阴诸军讨方国珍于庆元。上谕之曰:“尔等奉辞讨罪,毋纵杀戮,当如徐达下姑苏,平定安辑,乃副吾所望也。”

右御史大夫邓愈等各言便宜事,上览之,谓愈等曰:“治天下当先其重且急者,而后及其轻且缓者。今天下初定,所急者衣食,所重者教化,衣食给而民生遂,教化行而习俗美。足衣食者在于劝农桑,明教化者在于兴学校。学校兴则君子务德,农桑举则小人务本,如是为治则不劳而政举矣。今卿辈所言,皆国家不可阙者,但非所急,卿等国之大臣,于经国之道、庇民之术,尚当为予尽心焉。”

甲寅,复遣使檄谕温、台、庆元之民曰:“庆元方国珍始由海上细民,因元失政,首倡祸乱,盗据三郡,兄弟子侄,伪列官曹,肆其贪虐,为民巨害。昔常遣人纳降,吾念尔民之故,即许之不疑。彼怀奸匿诈,旋即背叛,交构闽寇,犯我边疆。故命师往讨,罪止方氏,其他士民有诖误者,皆非本情,毋妄致疑,各归本业,有能仗义擒斩魁党来归者,吾爵赏之。”

命中书省定律令,以左丞相李善长为总裁官,参知政事杨宪、傅瓛、御史中丞刘基、翰林学士陶安、右司郎中徐本、治书侍御史文原吉、范显祖、经历钱用壬、监察御史盛原辅、吴去疾、赵麟、崔永泰、张纯诚、谢如心、大理卿周祯、少卿刘惟敬、大理丞周浈、评事陈敏、孙忠、按察使李详、潘黼、滕毅、佥事程孔昭、傅敏学、王藻、逯永贞、张引、吴彤为议律官。初,上以唐、宋皆有成律断狱,惟元不仿古制,取一时所行之事为条格,胥吏易为奸弊。自平武昌以来,即议定律。至是,台谏已立各道按察司,将巡历郡县,欲颁成法,俾内外遵守。命善长等详定,谕之曰:“立法贵在简,当使言直理明,人人易晓。若条绪繁多,或一事而两端,可轻可重,使奸贪之吏得以夤缘为奸,则所以禁残暴者反以贼良善,非良法也。务求适中,以去烦弊。夫网密则水无大鱼,法密则国无全民。卿等宜尽心参究,凡刑名条目,逐日来上,吾与卿等面议斟酌之,庶可以为久远之法。”

乙卯,上谓台宪官刘基、章溢、周祯等曰:“纪纲法度,为治之本,所以振纪纲、明法度者,则在台宪。凡揭纪纲法度以示百司,犹射者之有正鹄也,百司庶职操弓矢以学射者。于台宪乎取法,故审己不可以不慎,苟不知其本,察于小物而昧于大体,终非至正之道。尔等执法上应天象,少有偏曲,则纪纲法度废坏,而民不得其安。况或深文以为能,苛察以为智。若寗成、郅都、周兴、来俊臣之徒,巧诋深文,恣为酷虐,终亦不免;若于公阴德子孙,乃致贵显,天道昭然,深可畏也。”

丙辰,遣使以书谕元将李思齐、张思道曰:“曩者,元君失驳,天下土崩,群雄欲成霸功者甚众,然处非其地徒扰扰以伤民,今十有七年矣,功业之建,概乎无闻。迩者,吾将军傅友德守徐州,师次中滦,获王保保部将,始知二公割据秦中,而王氏亦已守之,三分其险,数年之间,民无一定之归。使人旁观,似无智者,以吾料之,非智不足也,患在因循,假元君之旧号,决智不速,而使民横遭涂炭耳。区区虽昧于见闻,然常与高明长者、才能之士论访海内形势、天运去留之几,颇知一二。况人之常言:‘天道所助者在德,地利可据者在险。’今百二山河,二公割据,不相上下,必欲相为犄角,分富贵于其中,恐可保其暂,未可保其终也。今吾不畏二公之怒,直辞相告,二公当揣其福德、威力足慰民望者,推一人为尊抚定关中,以一民心,拥精兵,守要害,虎视太行之东、大河南北,使君尊于上。公卿将相,各安于下,家乐其业,人全其生,不亦可乎?若乃各据一隅,以杀戮相高,虽快志一时,必有不测之祸,脱有不虞,身名俱灭。比之屈节揣分,尊朋友有德者为君,己为公卿将相,永保功名富贵,其贤不肖,岂不大相远哉?吾若以用兵争强之事相告,使二公彼此角力,以决雌雄,是秦民未有休息之日,终非贤人君子知天运者之所为。今以相尊相让之事告二公者,盖欲休兵息民,为二公之福不浅也,二公当度之、揣之,其势、其德,可尊者谁?苟为不然,鹬蚌相持,渔者获利,悔将无及。”

丁巳,上宴功臣于西楼,既罢,谕诸将曰:“自古豪杰开基创业,非用贤能,何以集事?吾起于布衣,赖诸将相化家为国,但累岁征伐,跋涉戎马间,其劳甚矣。近讨张氏,始不复亲行阵,大将军达、平章遇春等能出死力,擒王缚将,以成厥功,为一代之元勋,光著史册,名垂不朽,吾推心腹以任之,彼竭心膂以报,吾上下一心,故能至此。往年陈友谅既灭,唯诛其首恶,余有才者悉用之,岂但待以不死,虽剖心与语,而终自怀疑间,有英杰一见与语,即复输心,出入左右,侍之如一,无间新旧,使反侧自安。又若张氏之臣,不思为国尽力,唯贪金帛子女,以肥其家,一旦摧败,万事瓦解,此近事明鉴也。及张氏既灭,惟大将军于货宝无所取,妇女无所近,其深谋远略,盖谓中原未平,民未苏息,岂可遽恃为安乎?尔等当如大将军所存,共图大勋,康济宇内。”于是诸将皆顿首谢。

戊午,考正四庙雅乐,命协律郎冷谦校定音律及编钟、编磬等器。

思州宣慰使田仁厚遣其镇抚田谨晋贡马及方物。

庚申,上以书谕元守陈州谭右丞曰:“吾观古昔豪杰之士,有出于畎亩者,有出于市廛者,有出于衣冠之胄者,或得事明主,则功施社稷,名垂青史,盖豪杰之人,奋臂昏暴之世,其得天眷福盛者为君,其得所归有能者为将,故能济世安民,庆及子孙。吾闻将军起自淮西,亦农耳,因时多事,以勇名达于四方,若大展其能,何所不至?惜乎!近年以来,坐守陈州,未遂其志,盖陈州之兵,不足以称将军之用,陈州之民不足以供将军之费,使人闻之,深为叹。惜夫!以熊虎之将而淹滞于荒残之地,况今正当立志之时,而乃尚听无志之士,约束古之豪杰,果如是乎?将军必能有以自处,书至,宜悉此意。”

上将命诸将北伐,谓信国公徐达等曰:“自元失其政,君昏臣悖,兵戈四兴,民坠涂炭。予与诸公仗义而起,初为保身之谋,冀有奠安生民者出,岂意大难不解,为众所附,乃率众渡江,与群雄相角逐,遂平陈友谅,灭张士诚,闽、广之地,将以次而定。尚念中原扰攘,人民离散,山东则有王宣父子,狗偷鼠窃,反侧不常;河南则有王保保,名虽尊元,实则跋扈,擅爵专赋,上疑下叛;关陇则有李思齐、张思道,彼此猜忌,势不两立,且与王保保互相嫌隙,元之将亡其机在此。今欲命诸公北伐,计将何如?”鄂国公常遇春对曰:“今南方已定,兵力有余,直捣元都,以我百战之师敌彼久逸之卒,挺竿而可以胜也。都城既克,有破竹之势,乘胜长驱,余可建瓴而下矣。”上曰:“元建都百年,城守必固,若如卿言,悬师深入,不能即破,顿于坚城之下,馈饷不继,援兵四集,进不得战,退无所据,非我利也。吾欲先取山东,撤其屏蔽,旋师河南,断其羽翼,拔潼关而守之,据其户槛,天下形势,入我掌握,然后进兵元都,则彼势孤援绝,不战可克,既克其都,鼓行而西,云中、太原以及关、陇可席卷而下。”诸将皆曰:“善。”上顾谓信国公徐达曰:“兵法:‘以庙算胜者,得算多也。’卿其识之。”

癸亥,定乐舞之制:乐生用道童,如故舞生,以军民俊秀子弟为之,文、武各六十四人,文生唐帽紫、大袖袍,执羽籥;武生唐帽绛,大袖袍,执干戚,俱革带皂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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