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刚立刻立正:“没什么没什么,我们在讨论新案情呢?我们一定尽心竭力、全力以赴,争取早日破案。”说着拉着齐洪跑了出去。
徐队冲他的背影吼了两句,也跟着出去了,唐唐他们各自去办自己的事,于政坐在办公桌前愣了一会儿,他在考虑自己的这个推测,看起来好像很完美,但却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就像一块拼图,大体的形状已经拼出来了,却少了那么几片,于政有种感觉,少的那几片,是最重要的部分。
杜老太太是一定要去会会的,但怎么会就是个问题了,从上次见面的情况来看,对方好像并不害怕,甚至话里有话,就像不在乎调查的结果一样,如果她真的是凶手的话,很可能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当然还有一种情况就是对方已经生无可恋,不在乎自己的下场了,以杜老太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两种可能性她都具备。
于政决定来个一针见血,所以他并不着急去杜家,他在等着唐唐和大宇的调查结果,用以证明自己的推断。
他不急但有人急了,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来电的人是杜家媛。
17、杜老太太
警局旁边的苑心茶室,于政到达时,杜家媛已经在等候了,她微微欠身,给于政倒了一杯绿茶,一片茶叶落在杯子里,在翠绿色的茶水中打着旋,于政道谢后就沉默的看着它在小小的杯子里起落沉浮,看得有些出神。
杜家媛轻轻的开口:“于政,我今天一早去了医院,我妈的情况很不好,陌生的环境让她很紧张,如果不用药的话根本安静不下来,我能不能接她回家。”
“不行。”于政摇摇头:“她现在具有攻击性,会对你们的安全形成威胁,你上次的情况不就很危险吗?”
“但这并不能成为你们把她扣在医院的理由,她一个快五十岁的人,能有多大力气,上次我是没注意,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了。”杜家媛有些担忧的说:“我怕她这样下去会受不了的,晓峰已经出事了,我不想再搭进一个去,我家现在已经承受不了任何打击了。”
“家媛,恕我直言。”于政斟酌了一下用词:“据我所知,杜夫人并不是你的亲生母亲,你……”他停下来看着杜家媛。
杜家媛一愣,已然明白他要说什么,叹了口气:“原来你们已经知道了,对,我并不是她的亲生女儿,我的生母死于胃癌,已经好多年了,我当时还小,对她的印象已经很淡了,但失去母亲的那种痛苦还记得很清楚,那段时间,家里没有笑容,爸爸整日情绪低落,整日落泪,李梅来后,一直把我当成亲生女儿对待,有了晓峰也一样,是她让整个家又欢乐了起来,我就是这样长大的,人说生恩没有养恩大,所以在我的心里,她和我的亲生母亲没什么两样,现在父亲和晓峰也不在了,我更应该照顾她,这是我的责任。”
于政点点头说:“我理解你,但我们现在怀疑杜晓峰的死与她有关,在案情有进一步发展之前,她必须呆在医院。”
“你是说怀疑她会杀死晓峰?”杜家媛惊讶的看着他:“怎么可能,晓峰是她的亲生儿子呀。”
“在正常的情况下当然不可能,但她发病的时候就不一定了。”
杜家媛摇了摇头:“于政,你根本不知道一个母亲能为她的孩子付出多少,就算她再神智不清,也不可能伤害自己的儿子的。”她直视着于政的眼睛,还想说什么,却忽然红了眼圈,好像下一刻就会忍不住哭出来,于是她只能停下,让自己激动的情绪平复一下。
于政轻轻的拍拍她的手背,递过去一张纸巾,但杜家媛并没有让眼泪流出来,她只是微微侧身,习惯性的按着眼角的那颗痣,让泪水在眼眶里打了个转儿,又逼了回去,于政突然希望她能放声大哭,总好过现在这样看似坚强。
半晌后,杜家媛自嘲的笑了笑,垂下眼帘,长而浓密的睫毛轻轻颤抖着,在脸上形成两片淡淡的阴影,有些发白的薄唇微微开启,语气幽幽,宛若自语:“年少时丧母,那十几年的快乐时光仿佛是偷来的,现在又被收回了。”
于政突然有种想落泪的冲动。
他把杜家媛送回了家,婉言拒绝了进去坐坐的邀情,目送她走进那座现在看起来很狰狞的小楼,杜家媛的背影颇有些孤寂的样子,那扇有着精美花纹的大门现在就像是一张血盆大口,他本能的拒绝进去,他知道自己很快就会再来,而且有可能给杜家媛伤痕累累的心上再加一道血肉模糊的伤口。
下午,唐唐就带来了他想要的东西。
“于政,你太神了,半年前发生的事就好像是你眼睁睁的看到似的,”唐唐用倾佩的目光仰望着于政:“我找到了几个当年抢救杜晋谦的医生和护士,经他们回忆,当时杜晓峰的确做过配形,却不符合,当时情况很乱,又很快有别人献血,所以大家都没注意,也没人往这方面想,但有个护士回忆第二天杜老太太到医院时曾悄悄问过她血型问题,我调了当年的治疗报告,你猜怎么了,从血型上看,杜晋谦是A型,李梅是O型,而杜晓峰竟然是B型,你说杜晓峰怎么会是杜晋谦的儿子。”
于政点点头,自己的推断被证实了,他却一点儿都感觉不到高兴,有些事情事在必行,却让他感到异常为难,杜家媛红着眼睛却努力挺直身体的样子出现在他的眼前,她是在用自己羸弱的肩膀拼尽全力撑着她的家,但遗憾的是,她的努力显然是白费了,爸爸、弟弟死了,妈妈疯了,奶奶成了嫌疑犯,短短半年时间,她就失去了所有的亲人,这放在谁身上都让人无法接受,于政叹了口气。
唐唐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伸手敲敲桌子,于政回过神来:“那个护士确定当时是杜老太找的她?”
“确定,她说因为杜晋谦也是青岛的风云人物了,所以她记得很清楚。”
“那你向徐队申请搜查令吧,我们明天去杜家,我想杜老太太也应该休息过来了。”于政把手中的文件一扔,告诉自己别再受情绪的影响,该做的还是要做的。
当于政他们来到杜家时,张嫂、杜家媛都在,陈湘也在,正和杜家媛一起喝茶,聊着什么,于政想怪不得她不在自己车边等着了,原来是换根据地了。
搜查令起到了实质上的作用,一件沾着暗红色血迹的海军领校服从杜老太的床头柜底下被翻了出来,杜老太看到后脸色变的苍白却很冷静,当他们指明要她回警局协助调查时,杜老太太的反应比上次爽快的多,杜家媛反而有些接受不了了,她抓住于政非要他给个说法,于政还从没见她如此失态,他和陈湘百般安慰都没有用,这时杜老太走出房间,站在楼楼口,居高临下的看着下面还在吵吵嚷嚷的众人,有种目空一切的高傲,她冷冷的开口,声音低沉却很清淅,让每个人都听的明明白白。
她说:“家媛,你给我冷静下来,这个家还需要你。”她环视四周,最后看向于政,缓缓地,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你们听着,是我杀死了晓峰,你们要找的凶手就是我。”
18、奶奶的愤怒
张嫂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杜家媛脸色苍白,愣在原地,说不出话来,陈湘急忙过去扶她,于政不忍心看,转身示意同事们工作,杜老太很配合,自己很稳健的走了下来,随着于政回到了警局。
“是我杀了他,”杜老太坐在审询室的椅子上,从容的像坐在自己家里,她掏出一支烟不紧不慢的点燃,吸了一口,吐出白色的烟雾,又接着向下说,口气平缓,神色轻松,就像在与人聊天一样:“他不是晋谦的儿子,李梅那个水性扬花的贱人在嫁进杜家以前就怀了野种,我竟然还把她们母子当宝贝一样捧着,直到半年前才发现事情的真像,但晋谦已经死了,我唯一的儿子就这样死了,想这世间的事,都是有因果报应的,有因才有果,这可能就是我的报应吧,我心灰意冷,不再管家中的事,就把整个家都交给了家媛,自己潜心修佛,很少出门,至于李梅母子,我本来也不想再管,可谁知晋谦死了没多久,她竟然正大光明的领回一个男人,她可能认为自己不管怎么都能得到半个洪福了,所以才这么无所顾忌吧,家媛感她的恩,接纳了他们,但这对我来说却是难以容忍的奇耻大辱,我恨不得把她啖肉寝皮,又怎么会让洪福落在这个女人的手里,我年纪大了,家媛又心软,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所以我决定杀了他们,做到这一点很不容易,我先挑容易的晓峰下手,然后不断的用照片去刺激李梅,本来只是想泄愤,没想到竟然一箭双雕,李梅本来就有点神经质,这样一刺激就真的疯了,真是天助我也。”
“你是怎么下的手?”于政问。
“用一把水果刀。”
“那把刀怎么到了李梅手里?”
“我不知道,我把它扔在外边的林子里了,谁想又让她捡了回来。”
“杜晓峰的尸体在哪?”
“我把他埋在林子里了。”
“林子的什么地方?”
“具体的地方我已经忘了,那时天那么黑,我力气又不够,只能随便找个地方埋了。”
于政拿过唐唐的记录看了一下说:“杜老太太,我们会全力寻找杜晓峰的尸体,请你尽力想一下吧。”
“这么麻烦干什么?”杜老太不耐烦的挥挥手,“我已经承认了,何必再把他挖出来。”
“这是流程,必须要做。”于政合上文件夹,站了起来,看是要走了,忽然又问了一句:“杜老太太,能问一下这世间的事,都是有因果报应的,有因才有果,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哦?”杜老太怔了一下,好像才明白他问的是什么,又不耐烦的挥挥手,指间燃着的香烟划出一道白雾,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我年轻的时候太过要强,做事不知留余地,这已经是多年前的事了,与你们没什么关系,我很累,不想再说了。”说完她闭上了嘴,灰白色的双唇抿的紧紧的,好像再怎么样,也不会张开了。
清晨,于政在警局门口遇到唐唐,两人一边走进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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