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獒不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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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獒不是狗- 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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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最笑着;都能把脸上的肌肉笑掉了。黑胖子当即交了三万定金;嚷嚷着要跟他举杯庆贺。袁最请他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拿出一瓶花馨子送给他的酒;就跟他你让我敬地喝起来。其间;袁最去请李简尘过来一起喝。李简尘笑着说:“我这人腼腆;不跟不认识的人吃喝。你们尽管喝吧;我吩咐厨房给你们炒俩菜。”菜是花馨子端来的。黑胖子一见花馨子顿时瞪直了眼;吸溜着口水说:“你们獒场真是风光无限;藏獒威风;人也标致。”袁最想;花馨子岂止是标致;都妖冶得称得上明星了。

这是第一次喝酒。后来又喝了几次;都是在獒场袁最的办公室里。等到配种成功;袁最和黑胖子便成了称兄道弟的好朋友;进出獒场都可以勾肩搭背了。

这天;黑胖子送来了十七万配种费;袁最再次留他喝酒;完了送他离开。

黑胖子说:“明年我还来配种;冲着你的藏獒也冲着你。”

袁最讲义气地说:“明年我带我的藏獒到你那里去配种;一分钱不要;再要我就不是人了。”

袁最目送着黑胖子的黑轿车;一回头看到了李简尘;问道:“简尘还不走啊?该下班了。”

李简尘说:“我今晚住獒场;花馨子病了;我陪陪她。”花馨子在市里有房子;但最近一段时间;不知为什么她总是住在獒场宿舍里。

袁最说:“她病了吗?怪不得刚才我那位朋友想跟她喝酒;敲她的门她不开。”

袁最没想到;花馨子生病竟然是獒场蜕变的前兆。第二天;当他跟平时一样八点准时来到獒场上班时;獒场已是今非昔比了。他没有听到藏獒欢迎他的叫声;奇怪地走向犬舍;发现所有的犬舍都是空的。

獒场大铁门和犬舍之间那条限制藏獒走动的石灰线也被踩踏得若断似连。“藏獒呢?藏獒呢?”他意识到出事了;到处跑动着;一脚踢开了李简尘的宿舍门。

李简尘被绑在暖气片上;头上身上都是血。袁最上前;撕掉封嘴的胶带;急问怎么了。李简尘喘着气说:“快;快去看花馨子。”

花馨子被绑在宿舍的床上;一丝不挂;封住鼻嘴的胶带几乎让她窒息。她一见袁最进来;眼泪哗啦啦往下淌。袁最手忙脚乱地给她解绳子。花馨子起身跪在床上;死死抓住袁最的胳膊;仇恨地说:“你别想跑;你就是跑到阴间我也要把你抓回来。黑胖子说了;是你让他干的。”

黑胖子?袁最的样子就像海流突然遭遇了封冻;静止不动地呆望着花馨子。李简尘跑进来;撕住袁最把他推开:“你还看;看什么呢?”他把地上的衣服检起来扔给花馨子;指着袁最破口大骂:“你指使黑胖子带人洗劫了獒场;又强奸了花馨子;你还有胆量来这里。吃里扒外的王八蛋;别以为我们是好欺负的。”

骂着;看花馨子已经穿好衣服;便喊来几个饲养员把袁最绑起;拖出去关进了犬舍。

李简尘随后来到犬舍;对袁最一阵拳打脚踢;打得自己手疼脚疼了;又从袁最裤子上解下皮带胡乱抽起来;正是花馨子送给袁最的那条皮带;现在成了他宣泄仇恨的武器;仿佛当初花馨子的赠送就是为了今天这场暴力。袁最惨叫着;越叫对方抽得越厉害。花馨子来了;挡住李简尘说:“你会打死他的;死了还得咱们偿命。”她把摄着皮带不依不饶的李简尘拉回宿舍;又来到犬舍;解了袁最身上的绳子说:“你今天要是不想死在这里;就赶紧滚蛋;记住了;再也不要来獒场;我们是见你一次;打你一顿。”袁最吐着满嘴的血;结结巴巴说:“相信我馨子;跟我没关系;我是清白的。”花馨子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你的清白。除非你让黑胖子来这里自首;再把我们的藏羹找回来。”

袁最一脸血污;浑身伤痛;提着裤子离开了黄海獒场。他满心耻辱:自己怎么会被人家打成这个样子?

更多的却是恼恨;恨黑胖子;更恨自己:袁最你真是个大笨蛋;跟黑胖子打交道这么久居然没看出他是个强盗。现在怎么办?找;一定要找到黑胖子。我就不信他能长翅膀飞掉;他能长翅膀;藏獒可不会长。

为此他只在家里休息了两天;就头缠绷带要出门。妻子说:“獒场肯定已经报案了;你就歇着等警察破案吧。”他不。他说:“警察是警察;我是我。警察追捕黑胖子是为了完成公务;我寻找黑胖子是为了良心;我得对得起獒场;对得起王故和我的藏獒。再说现在恶性案件多了;警察未必顾得过来。在他们眼里不就是偷了几只狗!强奸了一个女人嘛。我搞过法律我知道。再说了……”他咽下嘴边的话;胡乱吃了一点东西;就走到大街上去了。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口袋里装着一把水果刀;摸着这把刀;不肯告诉妻子的那些话立刻清晰起来:就算警察抓住黑胖子;那又能把他怎么样呢?完全够不上死罪。而他心里的愤怒是必须由黑胖子的死来平息的。杀了他;杀了他;他不想让警察插手;只想自己杀了他。他觉得只要见到黑胖子;他就会不顾一切地扑上去;把刀子插进对方的身体。想着;他拿出水果刀看了看;突然冷然一笑:自己太可笑了;就这样一把圆头钝刀也能杀死人?吓唬人都不够。他毅然走进商店;在刀具柜台前买了一把带皮套的杀猪刀;用一个购物袋提在了手里。

他依稀记得黑胖子说起过他的住宅;好像在位于前海的某个风景区。他去了;一连半个月他访遍了靠近海边的所有风景区;这才意识到他根本不可能找到黑胖子。没有一个人告诉袁最;自己在某景区见过什么藏獒;所有的景区内都是严禁豢养大型犬种的。他来到海边;坐在礁石上痛骂自己:世界上的傻子多了;哪有你这样傻的?居然还相信黑胖子告诉你的住址是真的。他的名字!他的车牌号!他留给你的所有信息肯定都是假的。你还在这里找来找去;找他娘的蛋呢。他想着;抽出那把杀猪刀;一刀攘向了礁石间爬来爬去的螃蟹。黑胖子抢走了那么多藏獒;没有一座规模不算小的獒场是养不了的。这样的獒场就像黄海獒场一样一定会在郊区或者更远的地方;他为什么不去那些地方找找呢?

又是两个月的苦苦寻找;不仅没有找到;还在靠近老山的地方遇到一帮地痞抢走了他的钱包。从此他便消沉了;待在家里;唉声叹气。消沉了一段时间;他忍不住去了一趟黄海獒场。一下公共汽车;沿着通往獒场的土路没走几步;远远就听到有藏獒的叫声从里面传来。他顿时兴奋起来;大步走了过去。

进獒场大门;经过院子里那条石灰线;往右五十米就是犬舍。李简尘和花馨子正好在犬舍前巡视;见到袁最走来泣刻转过身去;互相嘀咕了几句什么。

袁最说:“你们好;我来看看獒场。是不是案子破了?”

李简尘上下打量着他:“案子破了你还能逍遥法外?”

袁最说:“可是这些藏獒……”他看到几乎所有犬舍里都有藏獒;惊奇地扑到了栅栏前。

李简尘说:“你好好看看;它们是原来的藏獒吗?”

袁最在犬舍前快速走动着;引来一片吼叫声。果然没有一只藏獒是原来的。他想李简尘真有本事;这么短时间就搞来这么多藏獒。似乎是为了用事实证明现在的藏獒一定不是过去的藏獒;李简尘打开了七八间犬舍的门。七八只藏獒顿时跑了出来。袁最一看就知道今天凶多吉少;用央求的口气喊道:“简尘;馨子;快;快把它们关进去。”话音刚落;就见所有放出来的藏獒都朝他扑了过去。他转身就跑;还没跑到獒场大门口;就被扑倒在地。袁最想完了;这两个恨他人骨的男女大概要置他于死地了;中国还没有藏獒咬死人獒主顶罪的法律;死了白死。

“上帝啊。”连袁最自己都奇怪;他居然发出了这样一种声音。上帝是谁?是救世主;可是他从来没有信仰过;怎么会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脱口而出呢?

后来他意识到;在这个生死故关的时刻;他想到的其实是父亲;喊出来的却是上帝。

父亲活着时是蓝岛基督山的园艺工;培植花草!

修剪树木什么的。他不信仰上帝;除了按照牧师的吩咐;在复活节期间给教堂内的祈祷仪式布置冬令的盆栽植物外;很少在教堂里逗留;也不在牧师面前请教或聆听什么。但是父亲临终前的最后一句话竟是:“上帝啊;请你来接我。”袁最记住了这句话;以后的日子里;只要想起父亲就会冒出“上帝啊”这样一句感叹来。父亲一生只呼唤了一声上帝;这一声无比真切!分外有力。而袁最的“上帝”却空洞而浮泛;一点点虔敬的意思都没有。因为他从不相信这样的呼唤会给他带来什么好处。

但是今天就不一样了;似乎正是这一声无意中的祈喊帮助了他;那些藏獒只是扑倒了他;压住了他;在他浑身上下踩满了结实沉重的獒爪;却没有撕咬他。它们踩着他狂吼乱叫;持续了至少一刻钟;才在花馨子的吃喝下散去。花馨子说:“奇了怪了;它们居然不咬你。我再放出来几只;看它们咬不咬。”袁最赶紧爬起来;跌跌撞撞跑出了大门。

他跑到獒场外面;余悸未消地不断回头;庆幸地喘口气;突然感到下身有点疼;一摸;不禁叫起来:“疼;疼。”

好像是别人在摸他。不知哪只莽撞的藏獒;用粗大的爪子踩坏了他的生殖器;那儿吹了气似的肿胀起来。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男人活的就是这个。

他赶紧打车去了医院;打针!吃药!外敷!中西医结合;全用上了。一个星期以后才消肿。

他想李简尘从哪里搞来那么多藏獒?以他的资金和能力是不可能的。而且就算我跟黑胖子里应外合又是偷窃藏獒!又是强奸女人;为什么警察到现在没来找过我?可见李简尘和花馨子压根没有报案。他们为什么不报案?再说獒场被偷的都是凶巴巴的大藏獒;生人靠近会往死里咬;就那么容易被偷掉?而且不是偷掉一只;是偷掉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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