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当上,仍然留在金州市,那我不就成了这鏊子里的牛排了?”说出这话,钱亮亮心里顿时对王市长充满了愧意,暗想,实在对不起了王市长,您老人家委托的事只好泡汤了,想到这儿,忍不住摸了摸包里装着的那个特快专递大信封,信封里是王市长寄过来的引水工程资料。摸到了那个特快专递信封,钱亮亮心里蓦地一亮,灵感像一道强光让他的眼前豁然开朗,贾秘书正在愁眉苦脸地说:“那你说怎么办?难道我就真把这钱收下来,那我成了什么人了?成了该判刑的罪犯。如果直接告诉首长或者交给纪委,他就彻底完了,我又不忍心那么做。”
专门搞腐败的
钱亮亮马上把自己的灵感说了出来:“那有什么难的,用特快专递给他寄回去不就得了?这样你手里还能留一份证据,证明你拒绝了他的贿赂,这多好。”
贾秘书想了一阵说:“你说得对,我就用特快专递给他寄回去,不过你得跟我一起去寄,今后万一有什么事儿,你还能做个人证。”
钱亮亮说:“这没问题,吃完饭我就陪你去寄,地址、邮编、电话我都知道。”
难题解决了,两个人都轻松了,也才觉得肚子饿了,开始狼吞虎咽地消灭牛排。吃饱喝足了,钱亮亮才对贾秘书说:“贾哥,像常书记那种事你不帮他是对的,我佩服你的人格道德,可是如果是为老百姓谋福利的事情你帮不帮呢?”
贾秘书说:“啥事?该不会又是你们哪个领导想出来的政绩工程吧?你说出来我判断一下是不是替老百姓谋福利的事儿。”
钱亮亮拿出了王市长用特快专递寄过来的材料,然后把王市长的意思说了一遍,贾秘书拿出材料草草看了一遍然后装进自己的包里:“亮子,这才是正经事,是好事,这个忙我绝对帮。”
听他答应得如此爽快如此肯定,钱亮亮的情绪一下子好了起来,笑眯眯地对贾秘书说:“贾哥,王市长也要贿赂你呢,他嘱咐我,只要你帮这个忙,需要啥尽管说,让我就地解决回去他报销。”
贾秘书苦笑着说:“现在世道咋成这样了?正事歪事都得走歪门邪道,正道都留给谁走了?你回去告诉王市长,我不是他想的那种人,首长更不是他想的那种人,本来好好的事,堂堂正正为老百姓谋福利的阳光工程,为啥非要从下水道走,弄得脏兮兮臭烘烘见不得人呢?说实话,首长回来以后一直对你们金州市的引水问题念念不忘,王市长送来的资料正是时候,我估计首长一定会非常重视。”
钱亮亮由衷地说:“贾哥,你小的时候那么淘,领着我们上房揭瓦、闹事打架,现在怎么这么一本正经,难怪你能给首长当秘书呢。”
贾秘书说:“经的事情多了,读的书多了,受过的磨难多了,你也就会懂得什么才是人生最可贵的东西。我既不是假正经,也不是圣人,可是我是个有起码的是非观念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每一个正常人都应该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钱亮亮说:“这一点你倒跟我差不多,别看我干的是合理合法搞腐败的工作,可是我自己绝对敢说清清白白,不管拿照妖镜还是X光对着我我都不怕。”
贾秘书说:“你怎么说你的工作是专门搞腐败的呢?”
钱亮亮叫来服务员埋单,然后对贾秘书说:“接待处长是干吗的?就是迎来送往公款吃喝请客送礼,用党章对照一下,我干的这些事哪一件不是党章禁止干的?”
贾秘书听了没应声,琢磨了一阵笑了,说还真是那么回事儿。埋单后两个人朝外面走,贾秘书问他:“看样子你不喜欢接待处长这个活,既然不喜欢还干它干吗?”
钱亮亮说:“我哪有选择余地,人家提拔我的时候就是让我干这个,我能放着好好的处长不当继续在秘书处当大头秘书啊?说到头不就是个饭碗吗?处长碗里的肉终究比科长办事员碗里的肉多一些。”
来到街上,看到不远处有个邮电所,两个人就过去把常书记的贿赂给寄了回去,分手的时候钱亮亮说:“贾哥,你不够意思,只给我个办公电话,我给你打过几次电话你都不在,你不在就没法找到你,王市长让我给你买个手机,再把话费充足了,便于找你。”
贾秘书说:“你们这个王市长真有意思,办的都是正事,走的都是偏锋,我哪能没有手机呢,不过我的手机经常不开,整天在首长身边,动不动手机响了,多招人烦。再说了,首长的手机也是我拿着,来了电话我先接,需要首长接的我才转给他,我的手机响首长的手机也响忙乱不?所以我的手机一般只往外拨,不接电话。这样吧,我把家里的电话给你,今后找我我要是不在办公室,有什么事你就打到我家里,你嫂子姓汪,有什么事找不着我就让她转告我。”
提起家,钱亮亮连忙说:“本来这一回我还打算抽时间到贾哥家里看看嫂子跟孩子,可是常书记定了明天的车票,我也没时间去了,不管怎么说来了一趟北京,过去不知道您在北京就不说了,既然知道了,我怎么着也得给嫂子跟孩子买点见面礼,我晚上过去看看嫂子跟孩子。”
贾秘书说:“这一回太紧张就算了,下一次吧,咱们是自己人,哪来那么多说道。我得赶紧赶回去,接待处长的差事不想干就别干了,换个工作,需要我帮忙尽管吱声,这种事情我可以帮。”
钱亮亮叹了一口气说:“先混过年再说吧,即便不干了我也得找好后路,到时候有什么障碍需要贾哥您帮忙我也不会客气。”
跟贾秘书分手后,钱亮亮没有回办事处,他直接到了王府井,给橘子买了一件全毛套裙,给核儿买了一辆遥控汽车,又给橘子她爸买了一些北京稻香村的糕点,顺便就在外头吃了晚饭才往办事处赶。路上他打定主意,跟贾秘书会面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跟常书记说,一说常书记就能知道贾秘书找他干什么,如果再接到贾秘书退回去的信用卡,常书记肯定能猜到他钱亮亮知道这件事情,怎么处置他就无法预料了,他眼下还不想招惹那份麻烦。
回到办事处,常书记问他干吗去了,他扬扬手里采购的物品:“早上我听服务员说明天我们就要回去,抽空给橘子他们买点东西。”
常书记又问了一声:“今天贾秘书跟你联系了没有?”
钱亮亮摇摇头:“昨天晚上不刚在一起吃过饭吗?今天他没来电话,我也没给他去电话。”
常书记“哦”了一声再没说什么,钱亮亮却感觉到他的精神松弛了下来。暗想,给人送礼也不是轻松事儿,送出去了最怕的就是让人家退回来,这方面,常书记跟别人没啥不同。
回到省城,常书记说他在省城还要办事得耽搁几天,钱亮亮就问他:“我回金州还是在省城陪你?”常书记说年底了事挺多的,你就别陪我了,陪你爱人呆几天,如果没啥事就先回去吧。钱亮亮知道他留在省城要干什么,也不多问,说:“那我把你送到宾馆我就过去看看我岳父。”
到了宾馆把常书记安顿下来之后,钱亮亮就向常书记告别,走到门口,常书记又把他叫了回来:“钱处长,听说你把黄金叶发的两万块钱奖金交给纪委了?”
常书记这个时候突然提出这个问题让钱亮亮意外,也非常尴尬,这件事情他一直没给常书记说,如今常书记主动问他就显得他好像故意瞒着什么似的。其实他也明白,这件事情常书记迟早会知道,可是他拿不准该不该主动告诉常书记,如果告诉该采取什么方式,他不愿意让常书记产生他告黄金叶状的印象,也觉得这件事情直接汇报给市委书记有点隔着锅台上炕的意思,一犹豫就拖了下来,结果今天常书记主动提起这件事情,他就非常被动。他极想知道的是,这件事情常书记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如果在去北京之前他就知道了,而他一直拖到现在才说,那他可就深沉到了令人恐怖的地步。如果他是刚刚知道的,那就说明纪委已经开始着手调查这件事情,只是不知道是纪委向他汇报的,还是黄金叶给他说的。这个时候向常书记打听这些事情根本不可能得到答案,他只好把事情往橘子身上推:“当时我不在家,黄金叶直接把钱给了橘子,橘子胆小也没跟我商量就直接把钱交到了纪委,等我知道已经晚了。”
常书记淡淡地说:“哦,原来这样。黄金叶给我说过,她们今年效益很好,年底前想给有关人员发点奖金,我就同意了,这件事情我知道。”
钱亮亮明白,黄金叶送钱的事到此为止了,既然发的钱是常书记同意的,那也就是合法的。钱亮亮暗想,既然是合理合法的,黄金叶也没必要绕过他钱亮亮直接向市委书记汇报啊,如果市委书记连金龙宾馆发奖金这种屁大的事都管,那他也太闲得慌了。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说:“哦,原来这样啊,把橘子吓得够呛,深怕是来路不正的钱,早知道这样我们拿了多好,两万块啊,不是个小数,等于我一年的工资啊。”
常书记说:“没问题,我已经让纪委把钱退给你们,然后把情况给你说明一下,你也给你爱人说一下,这笔钱是正当的,我知道。”
钱亮亮只能唯唯诺诺地答应着,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常书记见他一直站着,问他:“你急着走吗?”
钱亮亮赶紧否认:“不急,不急。”
“没事你就坐一会儿,喝点水再走。”说着常书记就动手给他泡茶,他哪敢劳驾书记,连忙蹿过去抢过常书记手里的茶杯,先给常书记的茶杯里续满水,然后给自己斟了一杯茶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捧着茶杯做出聆听领导教诲的标准姿势。
常书记说:“钱处长啊,别人都说你跟黄金叶是我的人,其实这是一种误解,可能因为你们都是我提拔起来的干部。我们是谁的人?都是组织的人,大家都是同志,既然是同志,最重要的就是要与人为善,团结一致,相互信任,相互理解。首先我要肯定的是,不管你还是你爱人,把那笔钱交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