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周列国志》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东周列国志- 第9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适值鲁司寇臧宣叔亦在晋请师,二人先通了郤克,然后谒见晋景公,内外同心,彼唱此和,不由晋景公不从。

郤克虑齐之强,请车八百乘,晋侯许之。郤克将中军,解张为御,郑邱缓为车右;士燮将上军,栾书将下军,韩厥为司马。于周定王十八年夏六月,师出绛州城,望东路进发。臧孙许先期归报,季孙行父同叔孙侨如帅师来会,同至新筑,孙良夫复约会曹公子首,各军俱于新筑取齐,摆成队伍,次第前行,连接三十余里,车声不绝。

齐顷公预先使人于鲁境上觇探,已知臧司寇乞得晋兵消息,顷公曰:“若待晋师入境,百姓震惊,当以兵逆之于境上!”乃大阅车徒,挑选五百乘,三日三夜,行五百余里,直至鞍地扎营。

前哨报:“晋军已屯于靡笄山下。”顷公遣使请战,郤克许来日决战。大将高固请于顷公曰:“齐、晋从未交兵,未知晋人之勇怯,臣请探之。”乃驾单车,径入晋垒挑战,有末将亦乘车自营门而出,高固取巨石掷之,正中其脑,倒于车上,御人惊走。

高固腾身一跃,早跳在晋车之上,脚踹晋囚,手挽辔索,驰还齐垒,周围一转,大呼曰:“出卖余勇!”齐军皆笑,晋军中觉而逐之,已无及矣。

高固谓顷公曰:“晋师虽众,能战者少,不足畏也!”

次日,齐顷公亲自披甲出阵,邴夏御车,逢丑父为车右,两家各结阵于鞍,国佐率右军以遏鲁,高固帅左军以遏卫、曹,两下相持,各不交锋,专侯中军消息。齐侯自恃其勇,目无晋人,身穿锦袍绣甲,乘著金舆,令军士俱控弓以俟,曰:“视吾马足到处,万矢俱发!”一声鼓响,驰车直冲入晋阵,箭如飞蝗,晋兵死者极多。

解张手肘,连中二箭,血流下及车轮,犹自忍痛,勉强执辔,郤克正击鼓进军,亦被箭伤左胁,摽血及屦,鼓声顿缓,解张曰:“师之耳目,在于中军之旗鼓,三军因之以为进退,伤未及死,不可不勉力趋战!”

郑邱缓曰:“张侯之言是也,死生命耳!”郤克乃援桴连击,解张策马,冒矢而进,郑邱缓左手执笠,以卫郤克,右手奋戈杀敌,左右一齐击鼓,鼓声震天,晋军只道本阵已得胜,争先驰逐,势如排山倒海,齐军不能当,大败而奔。

韩厥见郤克伤重,曰:“元帅且暂息,某当力追此贼!”言毕,招引本部驱车来赶,齐军纷纷四散,顷公绕华不注山而走。韩厥遥望金舆,尽力逐之,逢丑父顾邴夏曰:“将军急急出围,以取救兵,某当代将军执辔!”邴夏下车去了。

晋兵到者益多,围华不注山三匝,逢丑父谓顷公曰:“事急矣!主公快将锦袍绣甲脱下,与臣穿之,假作主公,主公可穿臣之衣,执辔于旁,以误晋人之目,倘有不测,臣当以死代君,君可脱也!”顷公依其言。

更换方毕,将及华泉,韩厥之车已到马首,韩厥见锦袍绣甲,认是齐侯,遂手揽其绊马之索,再拜稽首曰:“寡君不能辞鲁、卫之请,使群臣询其罪于上国,臣厥忝在戎行,愿御君侯,以辱临于敝邑!”丑父诈称口渴不能答言,以瓢授齐侯曰:“丑父可为我取饮!”齐侯下车,假作华泉取饮。水至,又嫌其浊,更取清者,齐侯遂绕山左而遁。恰遇齐将郑周父御副车而至。曰:“邴夏已陷于晋军中矣。晋势浩大,惟此路兵稀,主公可急乘之!”乃以辔授齐侯,齐侯登车走脱。

韩厥先遣人报入晋军曰:“已得齐侯矣!”郤克大喜。及韩厥以丑父献,郤克见之曰:“此非齐侯也!”郤克曾使齐,认得齐侯,韩厥却不认得,因此被他设计赚去,韩厥怒问丑父曰:“汝是何人?”对曰:“某乃车右将军逢丑父,欲问吾君,方才往华泉取饮者就是!”郤克亦怒曰:“军法,‘欺三军者,罪应死',汝冒认齐侯,以欺我军,尚望活耶?”叱左右,,缚丑父去斩!”丑父大呼曰:“晋军听吾一言,自今无有代其君任患者,丑父免君于患,今且为戮矣!”

郤克命解其缚,曰:“人尽忠于君,我杀之不祥!”使后车载之。潜渊居士有诗云:

绕山戈甲密如林,绣甲君王险被擒。

千尺华泉源不竭,不如丑父计谋深。

后人名华不注山为金舆山,正以齐侯金舆驻此而得名也。

顷公既脱归本营,念丑父活命之恩,复乘轻车驰入晋军,访求丑父,出而复入者三次。国佐、高固二将闻中军已败,恐齐侯有失,各引军来救驾,见齐侯从晋军中出,大惊曰:“主公何轻千乘之尊,而自探虎穴耶?”顷公曰:“逢丑父代寡人陷于敌中,未知生死,寡人坐不安席,是以求之!”言未毕,哨马报:“晋兵分五路杀来了!”国佐奏曰:“军气已挫,主公不可久留于此,且回国中坚守,以待楚救之至可也!”齐侯从其言,遂引大军回至临淄去了。

郤克引大军,及鲁、卫、曹三国之师,长驱直入,所过关隘尽行烧毁,直抵国都,志在灭齐。不知齐国如何应敌?再看下回分解。

第五十七回 娶夏姬巫臣逃晋 围下宫程婴匿孤

话说晋兵追齐侯,行四百五十里,至一地,名袁娄,安营下寨,打点攻城。齐顷公心慌,集诸臣问计。国佐进曰:“臣请以纪侯之Ъ坝耥啵新赣诮胗虢健B场⑽蓝蛞郧值鼗怪!ㄇ旯唬骸叭缜渌裕讶酥橐丫∫印T偃舨淮樱┯姓蕉 �

国佐领命,捧著纪А⒂耥喽铮对旖燃剩缕牒钪狻:试唬骸奥场⑽酪云胫窒魑抟眩使丫丫蚝纬鹩谄牒酰俊ü舸鹪唬骸白粼秆杂诠丫德场⑽乐值厝绾危俊ê试唬骸坝兄芯魉г冢什桓易ā!�

韩厥引国佐来见郤克,克盛怒以待之,国佐辞气俱恭。郤克曰:“汝国亡在旦夕,尚以巧言缓我耶。倘真心请平,只依我两件事!〃国佐曰:“敢问何事?〃郤克曰:“一来,要萧君同叔之女为质于晋;二来,必使齐封内垄亩尽改为东西行,万一齐异日背盟,杀汝质,伐汝国,车马从西至东,可直达也。〃国佐勃然发怒曰:“元帅差矣!萧君之女非他,乃寡君之母,以齐、晋匹敌言之,犹晋君之母也。那有国母为质人国的道理?至于垄亩纵横,皆顺其地势之自然,若惟晋改易,与失国何异?元帅以此相难,想不允和议了?〃郤克曰:“便不允汝和,汝奈我何?〃国佐曰:“元帅勿欺齐太甚也!齐虽褊小,其赋千乘。诸臣私赋,不下数百。今偶一挫衄,未及大亏。元帅必不允从,请收合残兵,与元帅决战于城下。一战不胜,尚可再战,再战不胜,尚可三战,若三战俱败,举齐国皆晋所有,何必质母,东亩为哉?佐从此辞矣!〃委ы嘤诘兀弦灰荆喝怀鲇チ恕�

季孙行父与孙良夫在幕后闻其言,出谓郤克曰:“齐恨我深矣,必将致死于我。兵无常胜,不如从之!〃郤克曰:“齐使已去,奈何?〃行父曰:“可追而还也。〃乃使良马驾车,追及十里之外,强拉国佐,复转至晋营。

郤克使与季孙行父、孙良夫相见,乃曰:“克恐不胜其事,以获罪于寡君,故不敢轻诺。今鲁、卫大夫合辞以请,克不能违也,克听子矣!”国佐曰:“元帅已俯从敝邑之请,愿同盟为信:齐认朝晋,且反鲁、卫之侵地;晋认退师,秋毫无犯。各立誓书。”郤克命取牲血共歃,订盟而别,释放逢丑父复归于齐。

齐顷公进逢丑父为上卿。晋、鲁、卫、曹之师皆归本国。宋儒论此盟,谓郤克恃胜而骄,出令不恭,致触国佐之怒,虽取成而还,殊不足以服齐人之心也。

晋师归献齐捷,景公嘉战鞍之功,郤克等皆益地。复作新上中下三军,以韩厥为新军元帅,赵括佐之;巩朔为新上军元帅,韩穿佐之;荀骓为新下军元帅,赵旃佐之。爵皆为卿,自是晋有六军,复兴伯业。司寇屠岸贾见赵氏复盛,忌之益深。日夜搜赵氏之短,谮于景公。又厚结栾、郤二家,以为己援,此事且搁过一边,表白在后。

齐顷公耻其兵败,吊死问丧,恤民修政,志欲报仇。晋君臣恐齐侵伐,复失伯业,乃托言齐国恭顺可嘉,使各国仍还其所侵之地,自此诸侯以晋无信义,渐渐离心,此是后话。

且说陈夏姬嫁连尹襄老,未及一年,襄老从军于邲。夏姬遂与其子黑要烝淫,及襄老战死,黑要恋夏姬之色,不往求尸,国人颇有议论。夏姬以为耻,欲借迎尸之名,谋归郑国。申公屈巫遂赂其左右,使传语于夏姬曰:“申公相慕甚切,若夫人朝归郑国,申公晚即来聘矣!〃又使人谓郑襄公曰:“姬欲归宗国,盍往迎之?〃郑襄公果然遣使来迎夏姬。

楚庄王问于诸大夫曰:“郑人迎夏姬何意?〃屈巫独对曰:“姬欲收葬襄老之尸,郑人任其事,以为可得,故使姬往迎之耳!〃庄王曰:“尸在晋,郑安从得之?〃屈巫对曰:“荀罃者,荀首之爱子也, 为楚囚,首念其子甚切,今首新佐中军,而与郑大夫皇戍素相交厚,其必借郑皇戍居间,使讲解于楚,而以王子及襄老之尸,交易荀罃,郑君以邲之战,惧晋行讨,亦将借此以献媚于晋,此真情无疑矣!〃

话犹未毕,夏姬入朝辞楚王,奏闻归郑之故,言下泪珠如雨,曰:“若不得尸,妾誓不反楚!”楚庄王怜而许之。

夏姬方行,屈巫遂致书于郑襄公,求聘夏姬为内子,襄公不知庄王及公子婴齐欲娶前因,以屈巫方重用于楚,欲结为姻亲,乃受其聘币,楚人无知之者,屈巫复使人至晋,通信于荀首,教他将二尸易荀罃于楚,以实其言。荀首致书皇戍,求为居间说合,庄王欲得其子公子谷臣之尸,及归荀罃于晋,晋亦以二尸畀楚,楚人信屈巫之言为实,不疑其有他故也。

及晋师伐齐,齐顷公请救于楚,值楚新丧,未即发兵,后闻齐师大败,国佐已及晋盟,楚共王曰:“齐之从晋,为楚失救之故,非齐志也,寡人当为齐伐卫、鲁,以雪鞍耻,谁能为寡人达此意于齐侯者?〃申公屈巫应声曰:“微臣�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