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来讲,我是不和生人做生意的。但刘小姐嘛……我们毕竟是这样一种关系,你帮了我很多,又是跟我一起提着脑袋在做。好吧。你这位朋友要什么?”刘丹用手指掐住一个指尖儿,然后摇了摇头。
“噢。多少?”黄老板问。
“一万粒。”刘丹朝黄老板伸出一个手指。后者点点头。刘丹端起茶碗道:谢了。”两人碰碰茶碗,各自呷一口茶。坐在一边的婉云这时以手遮嘴打了个冗长的哈欠。
洪涛这次的情况比医生估计的要严重的多,虽然采取了灌肠和服泻药的方法,但他直到两天后才开始大便。但同时,也出现了胃部出血的情况。为此,乔娜和陈队等人都非常着急,担心会出什么大的问题。而这几天,洪涛的态度明显强硬起来,拒不合作,甚至对所提出的所有问题拒不回答。并且在三天中只吃了很少一点食物。
乔娜和陈队等人经过多次反复研究分析,最后一致认为他是心理压力太大,只有尽快将他转至异地羁押,才有可能对他这种几近神经质的心理有所缓解。他们同时亦和大夫进行了几次商榷,如果洪涛的病情不会有太大危险,便马上押他上路。像洪涛这种情况按说应该将其送至劳改医院接受治疗。但那天他吃过铁钉后很快就有了吐血的症状,管教亦是在情急之下将他送进了就近的医院。然而,他的情况并非像医生所想像的那般简单。另外,文标通过关系送入看守所的铁钉都是二公分左右,并且是新钉,这种尺寸的新钉很容易刺破肠胃。如果尺寸长,那么只是吞咽的时候会很吃力,但对肠胃却相对安全。文标对此是太有经验了,但亦知此举并无生命之虞,只是为了拖延时间。对此洪涛又何尝不清楚?但他已经再无了选择余地。像洪涛这种几进宫的惯犯,是宁可将赌注押在同伙或老大的身上,也不会寄希望于政府部门的。而这种心理是何以形成的?问谁呢?!
医生告诉陈队长如果洪涛今晚不出现异常情况,明天可以转走。陈队长在观查室和走廊里放了六名警员,昼夜监护,以免出现差错。
看守所的管教人员在缉毒队警员的配合下,对赵洪涛所在的监号里其他七名嫌犯从整体到单独都进行了审讯,但这七人都无一位例外的表现出了无辜和根本不知情。而事实上,除了拳狮犬外,其他人确实不知情。而拳狮犬是一名被道上的人公认为可以在一只鸡蛋上倒立的人。而这次他犯案的原因则是把一枚鹅卵石错当成是鸡蛋了。换句话就是说,纯属训练中因实物的问题而一头栽了下去。
而在缉毒队陈队长的办公室里,乔娜,大李和陈队长等人亦在议论这件事情。陈队长说,这种犯人自残的事儿在看守所或监狱都时有发生,也确实说不清是否有什么预谋?赵洪涛便出来的钉子他也看了,都是新钉子,这说明钉子不是在外面捡得,而肯定是有人给他送进监号的。看守所的人一直在查,但暂时尚无结果。基于这种情况,乔娜和大李也不好断定什么,只是希望能尽快把洪涛押走,不要再节外生枝。谈话中乔娜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便问陈队长道:你上次在A市时提到的那个张文标,发现他什么问题了吗?”陈队长听到乔娜问,道:我们一直在盯着他,这个人很好赌,但别的证据还是没发现。他有一个大哥在山里开采石场,这个人是从新疆监狱刑满释放的。我们曾经想把人渗透进去,但没成功。他们用得工人都是附近的农民,全是。”
第二天下午四点多钟,医生通知监护的警员,赵洪涛的情况已基本稳定,可以带走了。陈队长马上亲自带人到医院把赵洪涛接出来送到了看守所,这次赵洪涛没那么幸运了,他被独自关押在一间号子里,有两名警员跟他几乎保持着零距离进行监视。而其他任何人都不得接近。
管教给赵洪涛从伙房打了点稀粥,馒头和咸菜。他随便吃了点儿,然后就一直看着窗外一成不变的景物,也不说一句话,他不知下一步会怎么样?他在等。
这时张文标和久哥也得到了赵洪涛被押回看守所的消息。
久哥在帐篷里一根接着一根抽着烟,手机一直在充电器上冲着电。帐篷外有五名马仔在转悠,随时准备动弹。工人已下班,在各个工棚出出进进,准备吃晚饭。
大约一小时左右,久哥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手机接听。林青在电话里告诉久哥,赵洪涛已被外地的雷子接走了,那辆切诺基刚离开看守所。久哥挂断了电话,马上拨了秦佐的手机号码……
一辆小型吊车停在一座不到二十米长的旧桥一侧,两辆拉石子的卡车正在卸车,几只汽油桶里煮着沥青,冒着浓浓的黑烟,老远就能闻着沥青呛鼻的臭味儿。一个木制牌子插在桥头的一小堆碎石子里,牌子上写着,危桥,禁止通行。
把安全帽扣在眉毛下方的火娃指挥着十几名工人在干活,他叼着烟卷,骂骂咧咧地。一辆小型货车在桥头停下,四十岁左右的司机抽着烟卷下车问:怎么啦师傅?”“看牌子,写着呢。”火娃不耐烦地抬手指指木牌。
“师傅,我这车上货不沉,你看……”司机掏出烟卷朝火娃递过去。火娃把烟挡了回去:那你就过吧,出了问题你自己负责。”司机看看桥面,工人们正在把沙子和石子隔距堆成一堆堆的。他有点儿怵了。道:那麻烦你给指条路吧,从哪儿能绕过去?”火娃朝山上指指:走山路吧,不到50公里,下了山就看见路了。”
司机谢过火娃,上车调头,下道,朝盘山路的方向驶去。火娃把安全帽往上推推,然后朝公路尽头望去。片刻,切诺基出现了。火娃把烟头扔在地上,冲工人大声喊道:动弹。”工人们马上加快了卸车的速度。切诺基渐渐近了。
车在桥头停下,大李和乔娜下车走过来。大李问就近的一名工人:怎么啦?”
“要塌了,不能过了。”被问的工人答道。火娃这时已钻进了卡车的驾驶楼里。
“我们来得时候还没事儿啊?”乔娜道。抬眼朝桥面望过去。
“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领导让连夜赶修。”工人说完便干开了活。大李往四周看看,问道:那从哪儿绕啊?”另一名工人指指山的方向:走山路吧,过了八梁子,穿过西庄,就插过去了。”
大李和乔娜交换了一下目光,然后转身朝切诺基走去。两人上车后,车调头下道,朝山路驶去。火娃从驾驶楼里跳下来,目送着切诺基的背影和车后掀起的一片烟尘。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久哥的号码。
盘山公路半腰的树林子里,秦佐和豹子、铁牛在越野车旁。林青和一名兄弟站在一辆小型双排座皮卡车边上。林青道:秦大哥,他们再有半个小时就该到了。这个时间路上车少,都在吃饭。”秦佐看看已经明显暗下来的天色,然后对林青道:你们回去吧。”
“那我们走了。秦大哥,剩下的事儿就靠你们自己了。”林青道。秦佐点点头,看着林青和另一名兄弟上了皮卡客货车,车启动,驶出林中凹地,缓缓朝下山的路上去了。
秦佐把盯着皮卡货车的目光收回来落在豹子和铁牛的脸上。豹子和铁牛在接触到秦佐的目光后,都条件反射的紧张起来。秦佐的目光里有一种杀气,气里裹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阴冷。他们对这种目光是熟悉的,但每次看到这种目光出现,仍是会感到极度的兴奋和紧张。秦佐,包括铁牛和豹子对这次杀戮本来是毫无思想准备的,但就像下棋一样,终到了一步步被逼得不得不将死对方的地步。既然已经如此,那也就没啥再可说得了。但这次所要杀得人毕竟是几个警察,这就给包括秦佐在内的人无形中产生了一种压力。虽然大家从未说出过这种话,但心里都清楚,多杀一个人就意味着朝断头台迈进了一步。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句话连普通老百姓都知道,但真正能理解其中含义和能感受到期间滋味儿的人就不是那么多了。
“他们的车过来后,咱们就跟上去。车要是不出问题,这次行动就放弃,回去以后再想办法。如果车出了问题,我们就下手。记住,动作一定要快,最好用刀解决。”秦佐说完,看了一眼已完全黑下来的天空。
“警察怎么办?”铁牛问。他想最后再确认一下。
“看情况,最好不动他们。但要是不顺当,也就顾不了那么多了。一旦动了手,一个活口不留。”秦佐用右手掌在脖子上做了个横切的动作。秦佐说完这句话后,从兜里掏出一只黑色的厚丝质地的头套戴在了头上。豹子和铁牛也掏出头套戴上了。黑暗中,三个人的面目顿时变得狰狞可怖。
这里离山顶公路只有七公里多一点了,由于坡陡,上山的车速都较慢。又过了十几分钟,切诺基终于出现了,这辆车的性能还不错,带前后驱动,所以速度不算慢,仍保持着六十迈左右的样子。切诺基过来之前,秦佐等人已经上了越野车。看到切诺基过去了,秦佐拍了拍驾驶座上的铁牛,低声道:跟上。”越野车启动,左转向,缓缓驶上公路,然后加速,像狼一般跟了上去。
驾驶切诺基的是乔娜。每逢有重大事件发生,乔娜总是习惯自己开车,这样似乎心里踏实些。会开车的人大概都有这种感觉,只有方向盘在自己手里才有安全感。二十多分钟后,车爬上了最高点,再拐一个弯就是下山的盘山路了。这时可以看见刚升起来得月亮和淡淡的光。这条路不算宽,甚至可以说有点儿窄,如果两辆车会车,那么留下的余地就很有限了。况且,跑过山路的人都知道,也都习惯性的将车体朝山的方向靠过去,这样安全系数会大一些。在这种盘山公路上肇事的原因也多是为路窄车挤,谁也不让谁。
切诺基爬上了最高点以后,乔娜马上感到踩着油门的右脚轻松了许多,她控制着方向,朝下山的路上驶去。下山最忌用空档,这乔娜是知道的。但如果坡度太大时用低速档,对车辆的磨损是很大的。所以下山后乔娜一直把档位控制在三档上。在连续拐了几个弯儿后,乔娜感觉到车速有些偏快,便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