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警察就该在娱乐场所让人打?
我刚到刑警队时,抓住一个小偷,准备把他带上警车。那家伙死活就是不跟我们走,最后,大家把他按翻在地上,戴上手铐才塞进车里。结果,小偷头上碰了一个洞。家属马上就不干了,说警察打人。还找了几个所谓的目击证人,证明警察是如何打人的。检察院有好事者立案调查,后来,公安局赔了三千元钱才收场。
我就想不通,遇到这种情形该咋办。给对方点上一只烟,求他和我们走一趟?或是像某某地方的交警,不停的敬礼,敬得对方烦了,点头说,好,好,好,你们当差的也苦。出于同情配合一下工作。
法律需要尊严,需要被尊重。警察是法律之神手中的伏魔剑,不是厨子案板上的菜刀。有时候,我们的执法更像是在做秀。
全局学习上级文件,文毅坐在我旁边,念文件时,他将“渗透”念成“参透”,当时有人笑出声。完了,他坐下来指着渗透的渗小声问我,是不是念错了。我不作答,只是问:“文哥,你对这个字比较‘百’生吗?”他点头说:“就是,就是。”曾浩在一旁抿着嘴不敢笑出声。
散会后,在过道上遇上伊然。我给她打招呼,她视而不见。中午遇着同学兰心,她神秘兮兮的对我说:“伊然说,你和一个推销酒的女子好上了?”我哑然,这些婆娘,怎么就喜欢尖嘴鸭舌的多事!我哼了一声走进办公室。给伊然打电话,她一直不接。
在一个周末的午后,我鼓起勇气将伊然堵在公安局宿舍楼的过道上。
“你干啥?”她双目圆睁,怒不可遏,仿佛面对一个歹徒。
“我想和你谈谈。”我嗫嚅的说。
“我不想和你谈。”她像一把锋利的刀。
“我……”
“让开!”
她拔开我,向楼下走去。
我憨痴痴的立在楼梯口,双颊滚烫。
10
10
我给父亲打电话,告诉他我一切都好,现在又回到刑警队上班了。这些年父亲为我操了不少心,每次回家都发现老人家的背又驼许多。要不是这里海拔太高,我真想把他和母亲接到身边。
父亲说,国庆节那天在街上遇见叶子了。问我,有没有和她联系过?我笑笑说,忙着呢,哪有闲功夫。我和叶子的联系越来越少,少到有时候居然忘记了还有这么个朋友。
陈队带我去雅江县办案。
下午去吃饭时,在一个拐角处和一个女孩撞个正着,猛一抬头才发现是齐月,她行色匆忙,突然撞着我,十分惊喜:“远之,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打电话?”
“怕给你添麻烦呗。”我说。
“我现在有点事,这样吧,下午我给你打电话。”她很忙的样子。
我点头说好。
晚上,齐月打电话约我去清吧。
她依旧那样开朗,只是我变得有些拘谨了。她画了淡妆,秀发又长长了一些,更有女人味了。
清吧里舒缓的音乐,让我想起警校毕业时,我们一起在车上度过的那个夜晚。但我没有提及,我想她也许忘记了。
小圆桌上,水烛的火苗一闪一闪的,十分可爱。清吧里三三俩俩的人们低声细语。
“我可以点播首曲子吗?”我问服务生。
“可以,您想点首什么曲子?”服务生礼貌的问。
“能播一首《我只在乎你》吗?”我伏在服务生耳边小声说。
服务生点头走了。
音乐响起,齐月双手托着下巴会意地冲我微笑。她秀气的脸庞在烛光的映照下格外好看。
“你还记得这首歌?”她问。
“一直不曾忘记,我经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听着这首歌入眠。”
“听到这首歌,我也特别感动。”她诚挚的说。
我看见她的双眸分外的明亮。
早晨,我离开雅江的时候是七点钟。我没有给齐月打电话,我想她一定还没有起床。
今天的天气特别好,万里无云,汽车沿着剪子弯山山谷向上行驶。一簇一簇的黄叶和一片一片的红叶交织在一起,覆盖了整个山谷,灿若云霞。汽车在铺满黄叶的道路上急驰,路边的落叶在车前如彩蝶般飘舞。深秋的剪子弯山像一个历尽沧桑的美丽女人,把自己打扮得无比凄美,坦然的等待严冬的到来。
到了海拔四千多米的山峰,看不见树了,黑色的柏油路曲曲折折的向山顶延伸,一拐角便在剪子弯山的垭口处直插入云霄。汽车爬上了海拔四千七百二十五米的剪子弯山,突然感觉蓝天白云正低低的压在你头上,仿佛踮起脚尖就可以触摸。前面是延绵不断的高山草甸,草已枯黄,整个草甸在阳光下泛着黄铜色的光芒。蓝色的天空像一张大幕挡在柏油路的拐弯处。现在,你再也不需要仰视往日那些雄伟的雪山,你只要略略颔首就可以窥见它曾经神秘的面容。此时,你可以目空一切,像一个圣人或是狂人,因为众山都在你的脚下。
不知是被高原的美景迷醉,还是因为起得太早,我竟沉沉睡去。
到理塘后我给齐月发了一条短信,说我已平安到达,她很快就回了信息。
晚上,躺在床上收到齐月的短信息,说最近心情不好,能不能聊聊?我陪她聊了很久才睡觉。
刚要进入梦乡,晓雨又打来电话。我思量了半天,终于接通了电话。她说,明天她要离开理塘,再也不回来了;送我一个礼物,放在酒店经理那里,如果有空就去取一下。
“你为啥要走?”我问。我没有料到她突然要走。
“不为啥,像我这样的人是居无定所的,该走的时候自然会走。”她挂了电话。
我握着电话发呆。
是因为我吗?
其实,我应该劝她留下来。
留下来之后呢?
突然觉得自己很懦弱,很卑鄙。
当我再把电话打过去时,她已关机了。我穿上衣服赶到无量河酒店,经理给我一个小盒子。我问:“晓雨呢?”他说:“半个多钟头前就走了,没说去哪里。”
我站在高原车马稀疏的街头,让夜晚的冷风使劲的吹打。
一枚流星划过深邃的夜空。传说;向它许愿,愿望就会实现。我在心里祈祷,愿晓雨平安。
回到家里,我打开盒子,里面装着一个精致的打火机。她忘了我不抽烟?或者根本就不知道。我打燃打火机,火苗愤怒的跳动。也许,她希望这弱小的火焰能将所有的记忆化为灰烬吧。桌上有达杰留下的半包云烟,我抽出一支点燃,青烟缭绕,一种焦糊的苦涩从心底升起,仿佛心被点燃了。
一夜未眠。
五更,分外的寒冷。
11
11
曲宁从乡下回来,邀我到他家吃晚饭。穿过一条十字街,进入一条小巷子就是他家了。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奶奶坐在门口,温柔而安静。夕阳的余辉洒在老人银色的头发上如丝般晶莹。曲宁介绍说,这是他外婆。老人慈祥的笑着把我让进屋里。
曲宁的母亲给我盛上一碗香喷喷的酥油茶,叮嘱我们:“你们警察这个职业太危险了,一定要注意安全!”又回头对我说:“你在这里没有家人,一个人不方便,就到我家来吃饭,曲宁在不在家都一样。”看着她边忙碌边对儿子唠叨,我想,原来天下的母亲都这样。不由得羡慕曲宁,可以经常陪在母亲身边。
妹妹在电话里告诉我,爸爸病了,流了一夜的鼻血,总是止不住,她是刚回家时才知道的。我心急如焚,赶紧让妈妈接电话。还没等妈妈开口,我就问:“爸爸呢?”妈妈一下就哭了,说,爸爸在床上躺着,刚才还流了一大滩鼻血。
“为啥不去医院?”我急切地问。
“他怕花钱,他说,一辈子没有给儿子攒几个钱,老了也不能让儿子操心。”
“马上去医院!”我几乎是吼着对妈妈说的。可怜的母亲,没见过多少世面,在电话里唯唯喏喏的答应。
母亲是一个地道的农村妇女,一辈子只知道丈夫、孩子、家。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我不懂事,竟然还挑食。母亲总是将仅有的玉米面变着花样做给我和妹妹吃。记得有一次,我放学回家,母亲端上热气腾腾的玉米馍馍,我抓起一个掷在桌上,说,难吃死了。母亲默默地拾起被我丢掉的馍馍,把它揉细,用油炒了之后让我吃。直到看着我吃完,她才拿起剩下的馍馍一口开水一口馍馍的咽。
父亲是家里的顶梁柱,突然病倒了,母亲一定不知所措。
我跑到银行,给家里寄了一千元钱。我知道,就是寄一万元钱也抵不上见父母一面。可是,我只能做这些。
我给我家的邻居打了一个电话,求他们给我妈帮个忙,把父亲送到医院里。然后,又给在医院工作的表姐打电话让她照顾一下。
放下电话,我的心一阵阵绞痛。父亲说,他种了一辈子地,希望儿子能有出息。他含辛茹苦的把儿子养大,送出门,儿子在离家很远的地方实现着童年的梦想,也实现着父亲一生的梦想。如今,父亲卧在病榻上,为人之子的我能做些什么?
父亲当了一辈子的农民,但他看过很多书,受传统思想影响很深,他的价值观就是忠孝仁义,他也经常这样教育我。但我不是一个孝子。父母在不远游。我孝吗?我在拷问自己。
今晚的电视节目特别难看;翻了几个台都在给减肥产品打广告;一个瘦女人把使用减肥药前的自己形容得跟猪一样;让人恶心。坐在小屋里,感觉空空荡荡的。我让达杰和曾浩搬过来陪我一起住,他俩欣然同意,提着铺盖卷就过来了。我们在屋里搭了三张简易床。现在的日子要好打发多了。
天一黑达杰就坐不住,带上曾浩、仁真扎西和我,开着他的奥拓满街瞎逛。年轻人总有些躁动,看见漂亮的女孩就主动凑过去搭讪。于是,我那原本沉寂的小屋便有了生机,斯是陋室却谈笑有美女。这样的好日子对我来说并不多,我经常下乡。仁真扎西常说:“从警之时须尽欢,天晓得,哪飞来一颗子弹就把你娃娃报销了。”想想也是。于是,四个人每个月的工资都不够花。实在撑不住了,仁真扎西瞄上了达杰的奥拓,委婉的建议:
“你这车这么破旧了,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