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海人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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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海人尘- 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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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对她本人来说也是不利的。

正在这时,电话铃响了起来。他犹豫着接还是不接。因为,这一个星期里,他接的很多电话都是找其他两个副校长的。听着电话铃不停地响着,他还是拿起了话筒。没想到,话筒里传来了李厂长的声音。他在电话里问了他好,又问他怎么样后,问古德奎有什么消息?他和李厂长随便聊了几句,告诉他古德奎还没什么消息,并对他说了王副处长已经来过电话,对寄了那么多东西表示感谢,还说要打电话谢谢他呢!李厂长说:谢我什么呢?要谢也应该谢你才是,人家王副处长要不是看你魏书记的面子,才不会那样保护古德奎呢。俩人说了一会儿话后,李厂长说要找个机会和他聚聚。魏明听了后心里暖融融的。李厂长又滔滔不绝诉说起乡里的情况。说乡里最近很乱,李天成一边催促大家多超额,一边又明确说要调整原先定的企业超额提成比例,还说过去有很多东西都要更改,要用全新的工作思路来抓全乡的工作等。结果好多厂长都跳了起来,里面数施小宝跳得最凶,还拍着桌子和李天成吵,最后俩人差点打起来了。李厂长说那些企业领导和机关的人,都私下说还是魏书记人好,原先的工作思路已经是最新最有开拓性的,不晓得李天成还要搞什么新花样等等,反正大家的议论很多,都在看李天成怎么折腾呢……

魏明听了后,没有多说什么,他不方便多发表议论,表面上看李厂长说这些是告诉他一些情况,也表示出对李天成的不满,但是,究竟心里如何想的就说不清楚了。他不能在这个问题上多说任何话,毕竟已经是走的人了,过多得干涉和过问,会让人家产生误解。搞不好还会说人走了,阴魂不散呢,他才不会惹这些麻烦的。

放下电话还没缓过神来,电话铃又响了起来。是不锈钢器皿厂的姚厂长打来的,也是问候完了就喋喋不休地重复李厂长介绍的乡里情况,说大家的心里都不舒服,都为他调走鸣不平!还说大家都说好了,什么时候过来和他一起聚聚。还告诉他已经把炊具给徐秘书送过去了,还特意对他说是魏书记你交代的等等。

没想到整个上午他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基本上都是乡里的人的电话,而且都是诉说着对他的留恋和对李天成的不满等等。每个人诉说的角度不一样,侧重点也不同,但都是赞美他贬低李天成。

魏明对任何人在电话里表述的意思,只是听却不表示任何意见,他深知在乡里这些企业领导目前这种情绪下,他的任何话都有可能产生意想不到的后果。或者成为他们攻击李天成的话,或者以讹传讹的把他说过的和没说过的都说成是他说的,到时连他自己也解释不清楚了。不过,有一点还是让他欣慰的,那就是乡里大多数的人对他魏明还是很看重,对他的走更是很留恋。仅此一点,他就应该满足了。

他点上烟,靠在椅子上慢慢地抽着。两只眼睛看着烟雾慢慢地散开在空气中,思索着如何在这个对他来说是一个全新的、从来没有接触过的单位里适应并进入情况?想到这个问题,他的心里就有点老虎吃天不知哪里下手的感觉,犹如老虎掉到了井里边,空有一身力气和虎威,却因身陷囹圄而无法施展。也许是过去忙惯了,猛地到这种闲散单位里,他觉得很难适应,更不知道该如何进入情况。

思索良久,他想如其无所事事,倒不如趁着暂时没安排什么工作,安下心来好好的读书,尤其是读一些马列原著,通过学习更好的提高一下自己的理论素养,为以后打下基础。进了这样的学校单位,尤其是这类党员干部培训的单位,有可能会安排他讲课之类的工作,或者参与一些理论方面的研究,没有很好的理论基础,是无法承担其中任何一项工作的。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拥有权力需要智慧,而放弃或失去权力更需要智慧。既然来了,尽快进入角色是很有必要的。

于是,他丢掉烟头,拿起笔和纸,为自己拟定了一个学习计划。

一旦定下了近期目标,第二天他就到学校的图书馆里,按图索骥搬回来一大摞马列原著,有马克思的《资本论》,《列宁全集》等,摆在桌子上专心致志地开始看了起来。

在阅读马克思的《资本论》时,他的思维确实活跃了很多。发现过去人们只是记住了马克思的:资本原始积累沾满了淋漓鲜血。但马克思还有一些话语,虽然不被推崇为经典,却也是真正的经典,比如说:“资本原始积累,大多都是无序状态或者规矩绝对不完善的情况下发生、发展的”等等。这些言论无疑不印证了中国目前的经济发展现状。

邓小平提出来的“摸着石头过河”的论点不错,但在改革过程里,并不是每个人都能顺利地“摸着石头过河”。很多人在浩瀚的商海中,不但没有摸着更大的“石头”,连自己原先赖以依靠的“石头”,也不知道丢在哪里了。到头来在商海里淹死,或者是淹得半死拉活,赚钱的目的没有实现,还落得个竹篮子打水一场空的下场。这并不是他们本人不努力,而是每个人在商海中所遵循的原则不同。如果循规蹈矩地严格按照各种规定,并沿袭过去那种计划经济环境下养成的一些习惯在改革中实践,那肯定是要被纷繁复杂的经济环境所吞噬。而那些最先摸着“石头”,并获得比别人更早成功的人,大多都是在无序状态下,反思维操作,以及趁着经济秩序的混乱,在各种各样的规矩尚未完全规范时,捞到了第一桶金、第二桶金,乃至n桶金。等那些吃尽了苦头的人回过味来,开始步他们的后尘,也东施效颦的乱来时,官方们已经开始注意并且逐步的建立一些经济秩序,来维护和要求那些被实践证明完全行不通的做法,以及实施建立某种管理模式约束无序竞争了。所以,他们还是无法成功,并成了那些最早发明无序竞争和非常规手段的人的替罪羊,遭受到更大的打击和损失。眼巴巴地看着那些通过无序竞争获得暴利的人,装出一副一本正经做生意的样子,依靠积累起来的原始资本,开始了新一轮的“捞金”。

应该说邓小平这位智慧老人,在开创中国式社会主义模式的初期,提出的“让一些人先富起来”的观点本身并没有错。在几十年形成的计划经济的桎梏下,要改革和发展,只有鼓励一部分人先富起来,才有可能拉动整个社会一潭死水的发展。但是,很多时候机会也不是都能降临每个人的,任何机会于每个人而言也都不同,往往是稍纵即逝,乱过之后必然要走向治。如果你能很快苏醒,明白乱中有治,那么你就会发现苏醒到预热、到启动、到行动,乃至最后按照一种良好的秩序发展,虽然是一个缓慢的过程,却是必然和谁也无法改变和违背的。

而在这个发展时期中,也就是最早的下海大潮中,那些大多数淹得半死或是全军覆没的人,都应该说是社会的精英,以及有知识有能力有水平的人,可是他们却不能成功,或者说难以按照自己的愿望再次显示个人的才华。即便是那些少数几家成功的,也是一半政府一半个人性质的合作操作。而最大的受益者和获得成功的人,基本上都是农民企业家和原本骨子里就有着商业血统,过去被人们批驳的体无完肤的资本家后裔们,或者干脆就是那些在各个政治风波狂卷之下熬过来的资本家等。那些有着经商血统的人的成功是依靠个人的能力和智慧,以及对商海情况的把握等,而农民企业家的成功则更多的是靠着吃苦耐劳的韧性,还有利用农村的廉价劳动力和低成本运作。当然了,农民潜意识里的那些奸诈和精明,以及很朴实的我做一点得一点,不贪心不求大,捞一点是一点的心理,也使他们能够满足所取得的微小利润。他们最朴实的就是,得到哪怕比地里做的多一分钱也会心满意足。

但是,随着改革的深入发展,过去的那种无序竞争获得暴利的行为,越来越受到了市场规则的限制,而要在竞争激烈、你死我活的商场上立于不败之地,只有在已经积累的原始资本基础上,不断地依靠高科技的力量,逐步扩大生产经营,将原来小作坊和松散型的生产规模,逐步扩大成具有融高科技、科学化管理、高素质技术人才,以及现代化的生产设备等组成的集团化、集约化生产集团,这样才能使企业立于不败之地,并为今后的发展和壮大不断地积累财力物力,以在商海里傲视群雄。

也就是两三天的学习,他就从原著中感受到了,学习与不学习就是不一样。过去的一些模糊朦胧的意识,通过学习变得系统化了、清晰化了,尤其是一些理论观点证明了他原先的一些想法是可行的,使得他对更好地研究和学习增强了信心和动力。而且一些理论也验证了他的一些想法和设想是符合经济规律的。因为,他本来就准备在今年完成任务的基础上,先在一些基础较好,实力较雄厚的企业搞一些试点,并且逐步将全乡的一些有相互联系,可以相互配套,原本各行其是、各做各得、相互竞争的企业,按照资产评估后的实际资本,入股组成新的集团型企业,走股份制道路,把经济利益和企业员工的利益有效组合起来,这样,每个员工都是企业的主人,他们才会像爱护自己一样爱护企业,为企业的发展出大力流大汗。

一想到这些,他的心里就激情四溢,觉得以前他虽然从理论上还不能完全解释一些自己思考的问题,可思维却是很上路的。尤其是现在对照马列原著的一些基本观点,他的思路更加清晰了,更加坚定了自己推行改革计划的信念。这是项势在必行的工作,而且是顺应了社会生产力的发展现状。他忽然间觉得自己还是有点先见之明和发展眼光的,如果能够按照自己的思路,在实践中不断完善,那么将来整个乡里的经济就不仅仅是完成年初计划的问题,而是一个有先期、中期、长期的庞大的经济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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