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去飞 从伦敦到北京,30000公里的热血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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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去飞 从伦敦到北京,30000公里的热血之旅!- 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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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各个方面而言,对于一位骑车的旅行者,印度依然是所有亚洲国家之中最友好的。尽管这里的路程如此漫长,在最拥挤的主路上骑车又是如此难以忍受和险象环生,但这里的山丘、热浪和迎头风还都可以应付,食物、饮料和住宿也是充足又便宜。就算肠胃偶尔表示抗议,我却从来没有被真正险恶的细菌打倒过,除了在比哈尔邦(主要也是因为它名声不好,我本人并没有任何糟糕的亲身经历),我从来没有感到过威胁。唯一要对付的敌意仅仅来自于我自己。

有人说过,印度永远不会让你感到厌倦,它只会在有的时候让你感到疲倦!

终于,在几个月的挣扎奋斗之后,我的耐心在瓦拉纳西西边的印度主干道上被耗尽了。

这句话太对了。我已经对这里的人群产生了疲倦——也许只是因为这里的人太友好了。

是到了回家的时候吗?不,还没有。只不过,现在真是该离开印度的时候了。

第三篇 印度之后

引言

日日夜夜,为了这个永无餍足的人,我甘为奴仆,忍受风雨,缺衣少食,辗转难眠!

——莱波雷诺(Leporello),莫扎特歌剧《唐璜》

第十六章 重归巴基斯坦

出了阿姆利则的西郊,车辆逐渐变得稀少,印度主干道也走到了头,呈现出一种怪异的宁静。盛气凌人的大货车和长途巴士已经不见踪影,道路穿越一大片无穷尽的平坦的耕地向远方延伸而去,两旁以尤加利树隔开,只有牛车、自行车和偶尔可见的拖拉机。告别了汽车喇叭的嚎叫,肆无忌惮的塔塔车和利兰(编注:印度汽车品牌)汽车上呼出来的臭熏熏的热气,我终于在宁静和相对的安全中再一次享受到骑车的乐趣,这几乎是自加尔各答以来的第一次。

尽管重走同一条路有违我一贯的原则,但是从阿姆利则重返拉合尔却是不可避免的,在这条长达1800英里的印度和巴基斯坦的边境线上,只有这唯一一条过境通道。印度这一边的阿塔瑞公路几乎已被荒弃,而且这里的官员很友善,对我们也很感兴趣。通常他们会将我们直接引入境内,极少给我们找麻烦。

一群群汗流浃背的苦力在这片荒无人烟的土地上奔走,肩头扛着用雪白棉布包裹着的形状不规则的长圆形物品,看起来非常沉重,这让我联想到瓦拉纳西葬礼中柴堆上的尸体。两辆装有货柜的卡车停靠在边境线上,巴基斯坦这一边的货物正被运送到印度那边的其他货车上,车辆被禁止在两国之间自由穿梭,除了偶尔经过的旅游大巴、小汽车或来自其他国家的疯狂的自行车手。

一个国家,一个民族,被一条草率从事的边境线一分为二。我忍不住要把此情此景和德国在战后的分裂做一番对比。然而在这片次大陆上,两国的冷战已经超过了他们在欧洲的老兄,而且似乎完全没有结束的迹象。以宗教为界将印度清晰明了地一分为二已经证明是不可能的:穆斯林最密集的聚居区位于这个国家的另一端,而小型的穆斯林居住区则散落在以印度教徒占主导的地区;反过来也一样,还有的地区则均衡地混杂了两者。在1947年发生于旁遮普和孟加拉的大隔离中,有近100万穆斯林、印度人和锡克族被屠杀,还有近1700万人沦为难民,但是印度现在的穆斯林总人数却仍然超过巴基斯坦,同时他们的生活与边境线那边的同胞一样糟糕。我不确定,是否因为那些死者和幸存者遭受的这场无法逆转的浩劫,才使他们的子孙后代能享有一个和平而繁荣的未来?

他们的牺牲是徒劳无益的,成千上万的人还在继续无谓地失去生命,为了争夺克什米尔疲惫不堪。虽然从逻辑上来讲,克什米尔的穆斯林理应成为巴基斯坦西部地区的一部分,然而在印度独立之前,统治该邦的是一位印度的国王。1947年10月,一支帕坦军队入侵克什米尔,试图将它变成巴基斯坦的附庸,这位国王立刻决定加入印度一方,与此同时,印度军队从东部大举进入。两国之间的第一场战争以联合国的介入而告终,一条分界线被划定,这就是众所周知的“实际控制线”。印巴两方都没有把这条分界线当成正式的边境,于是在1965年和1971年又接连爆发了两场战争。零星的战斗使这两个国家相持不下,已经到了第四次爆发战争的边缘,核武器也蓄势待发。

因此,这场大隔离究竟使谁受益?穆罕默德·阿里·真纳(Mohammed Ali Jinnah)果真想给这片次大陆上的穆斯林带来幸福吗?或许这仅仅是他个人野心的驱使?大隔离是历史上最大的错误之一,如果没有这场分裂,情况将会怎样?如果是这样,那么再也不会有这样两个一贫如洗的国家在世界首次核冲突的边缘上风雨飘摇,而是会成就一个更为伟大的印度——一个占据了四分之一世界人口的国家,拥有更多的金钱可以投资到教育、经济和基础建设之中,它有可能成为亚洲的超级大国,在经济上赶超中国、日本甚至是美国。

没有了试图在民族和宗教问题上操纵并分裂民众的政客,人们通常总能找到与自己的邻人和平共处的方法。对于巴基斯坦和印度沉默的大众而言,个人的富裕和安全重要性要远远超过克什米尔的命运。然而,宗教和政治往往被偏执而顽固的少数派所绑架,这些人张着贪婪的口,却关闭了狭隘的心。1989年,大多数沉默的东欧人亲手承担起了解决问题的重任,其结果令人鼓舞。也许,期待着印度、巴基斯坦和孟加拉之间的边界线能有朝一日像铁幕一样彻底消失会有些不合实际,但是在未来的某一时刻,这片次大陆上沉默的千万大众很有可能会执行他们自己的意志,正义最终将会得到传扬,而印度和巴基斯坦将会把彼此的敌意在一个板球场上解决掉,而不是动用子弹和炸弹。

一辆乘坐着伊朗游客的巴士停在巴基斯坦边境旁,海关大厅挤满了乘客和堆成了山的行李。我的心一沉,不知道面对那个好奇的海关官员,应该如何解释包里那个形同未引爆炸弹的小火柴盒里的东西,而且看起来我们似乎得等上很长时间。我们被领入一个更小的房间,一个圆圆胖胖、长着络腮胡子的人把我们护照上的详细内容一一记录下来,他一言不发,但不时地向我们投来微笑,看着很是友善。

幸运的是,开包检查并不是必要的程序,那张和蔼仁慈的面具依旧没变。运送行李的人中间有一个人认出克罗姆佩兹上回来过,于是竭力邀请我们一起喝杯茶。我们离开时,他握着我的手说:“愿上帝祝福你,先生!”他的真诚令人难忘。

接下来是通往拉合尔的一段短途旅行。和印度那边一样,这片平坦的土地绿油油地向远方伸展,使得这条边境线更显得人为造作。太阳无拘无束地透过树林,在马路表面投下斑驳的光影,路面撒着一滩一滩动物的粪便。牛群或在吃草,或被拴着躺在地上。尽管边境这一边的居民统一用旁遮普的语言交流,但是锡克族鲜艳的缠头和妇女的纱丽已经被随处可见的长衫和宽松裤上柔和轻淡的色彩所替代。

在拉合尔一座几乎空无一人的大影院里,我们观看了《明日帝国》。影片开始之前,巴基斯坦国旗出现在屏幕上,在场的所有人都起身而立,高唱国歌。影片播放期间,有个男人举着手电隔段时间就来回巡视一下,我猜想是为了检查有没有人在黑暗的掩护下做一些不当之举,被我们西方人认为无伤大雅的亲密举动在巴基斯坦这样的伊斯兰教国家是严格禁止的。

晨祷的宣礼声在空中回荡。早餐之后,我们沿着教堂路向购物中心散步过去。独立之前,拉合尔的120万人口中大约有一半是印度教徒和锡克教徒,然而这场由大隔离引发的种族大清洗把该人数锐减到不到一千人,随着大批人口消失的似乎还有妇女。

“这座建筑可真够漂亮的!”克罗姆佩兹停下脚步,欣赏起了令人叹为观止的复兴天主教堂和红砖墙结构的法院。

“当然啦。英国人造的!”

“你越来越自恋了!”

“自恋?我不这么认为,沙文主义(译注:极端、过分的爱国主义)倒有可能。”

“这两个都不好。不管怎样,我相信这里没有一块砖是英国人抬的。他们只不过是设计了这座建筑,然后看着巴基斯坦人把房子建起来而已。”

在这条繁忙的街道上横穿马路,有点儿像在板球比赛里抢一个快球。我估计了一下所在地和对面人行道安全地带之间的距离以及离我们最近的车辆飞驶的速度,快速地做出了决定。

“走,走,走!”我大喊道。

“不,不,不!”克罗姆佩兹尖叫道,使劲儿拉着我的衬衫往后拖。

投球手里只要有一个犹豫不决,两个人中准保有一个得出局。尽管已经没有第二局的机会了,我们还是幸运地保留了我们各自的得分,没有出局,毫发未损。

*

古吉兰瓦拉(Gujranwala)支线上有一座孤零零的餐厅,店主人免费提供一个房间让我们过夜。这样的诱惑还能抵御吗?这里的食物非常美味,人也极其友善。正对房间的楼底下正好有个厨房,新鲜出炉的印度烤薄饼的香味飘上来,让人垂涎欲滴。一只公鸡不断地啼叫着,从附近的双程车道隐隐约约地传来车辆的轰鸣。布莱恩·鲍尔·巴赫(Brian Paul Bach)的书《坐在前座上走印度主干道》我已经看了大约三分之一。让我困惑不解的是,这个美国作家怎么就能用40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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