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满意的叹了一声,坐下来。几天来,他想向他下手的表现愈发急切,白牙被迫离开营地。他不知道那些一再伸出的手预示着什么不祥之兆,只知道它们包含着恶意,离得越远越好。
他刚刚躺下,灰海獭就蹒跚而至,将一根皮带扣在他的脖子上,他坐在白牙旁边,一只手抓住皮带头,另一只手抓住瓶子,时而将瓶子倒举在头上,咕咕吞咽两口。
一个小时后,一阵脚步传来,白牙知道是谁并耸毛的时候,灰海獭却还在笨拙的乱点头。白牙想轻轻的将皮带从主任手里挣脱出来,但是,松弛的手指握紧了,灰海獭自己也站了起来。
美人史密斯大步走进帐篷,站在白牙身边。白牙抬起头来,冲着可怕的家伙轻声怒吼,密切的注释这两只手的动作。一只手伸了出来,落向他头上,他的咆哮由轻而粗暴,紧张起来,那手继续慢慢下落,他匍匐在下,恶毒的盯着它,咆哮随着呼吸的加速越来越急,几乎登峰造极。突然,他像蛇一样亮出牙齿一咬,咔嚓一声,扑了个空。
美人史密斯将手缩回,又惊又怕。灰海獭打了一下他的脑袋的一侧,柏雅恭恭敬敬的趴在地上。
白牙满腹狐疑的注视着每一个动作。美人史密斯走出去,抄起一根大棒。灰海獭就打他的左右两边。他服从了,起身跟着走,一冲,扑向要拖他走的这个人。
然而,美人史密斯并没有跳开。他已经等待着白牙的这一扑,他用尽一挥棍子,便将白牙打倒在地。灰海獭大笑着点头赞许。美人史密斯又拉紧皮带,白牙便昏头胀脑,浑身软弱的爬起来。
他没有发起第二次进攻。只此一棍,他就充分明白了,这位白神是知道如何使用这木棒的。他很聪明,绝不会去做无谓的牺牲。他夹着尾巴,闷闷的跟在美人史密斯的后面,仍然悄然无声的轻轻咆哮。然而,美人史密斯却非常谨慎,一直小心翼翼的盯着他,准备随时挥动棍子打。
到了堡垒,美人史密斯牢牢的拴住他,就去睡觉。白牙等了一个小时后,用牙齿咬皮带,他的牙齿绝不白白浪费时间,没有一口是徒劳无功的,只要十秒钟,就获得了自由。皮带被鞋者咬断,近似刀割般整齐。白牙抬起头来。一边向堡垒上面看,一边又耸毛又咆哮。
他不必向这位陌生而可怕的神尽忠。他早已将自己交给了灰海獭,自己是属于他的,所以,他又转身跑回来灰海獭的营地。
然而,上一次的故事又一次重演,但略有不同。灰海獭再次用皮带扣住他,早晨时将他交给了美人史密斯。接着,就是所谓的生来最厉害的一阵毒打,而且只能忍受这处罚,徒然愤怒,也无济于事。与此相比,小狗时代承受的灰海獭的那顿毒打,真是温和多了。
美人史密斯喜欢这种事情,乐此不疲,快意无穷。他踌躇满志的凝视他的牺牲品,浑浊的眼睛闪着亮光,听着白牙的惨叫和无可奈何的怒吼。
美人史密斯是残酷的。这种残酷,是卑怯者的残酷。他在别人的打骂下畏缩抽泣,反过来再向比他弱小的东西报仇。一切生命都喜欢权力,因为在自己的种族中没有机会实施权力,他便退而向比较低级的动物发泄体内生命的权力。他带着一个畸形的身体与野兽般的智慧来到这个世界,这个世界有没有很好的塑造他的素质,所以,美人史密斯并未创造自己,他本人是无可责难的。
白牙知道自己之所以挨打的原因。灰海獭将皮带扣住他的脖子并交给美人史密斯时,白牙就知道,他的神的意志是要他跟美人史密斯走;而美人史密斯将他扣在堡垒外面的时候,他也知道他的意志是要他留在那里。他违反了两位神的意志,所以才遭到一顿痛打。他过去见过狗们易主,也见过逃跑的狗挨打,和他一样。
白牙很聪明,然而,天性中有些品质比智慧更加强有力,其中之一就是忠贞。他并不爱灰海獭,然而,即使面对他的意志与愤怒,他依然无可奈何的忠实于他。他的种族所特有的这种忠实的品质,是组成他的素质的一个方面,它使得这种动物与其他种类的动物区别开来,使狼与野狗有可能从旷野中走出来,同人类结成伴侣。
白牙在被打过之后,被拖回堡垒。这一次,美人史密斯用一根棍子将他扣好之后才走开。但是,谁都不会轻易放弃一位神,白牙也是如此。灰海獭是他自己的神,虽然灰海獭的意志已定,出卖了他,但这对于白牙毫无影响,它依然对它满怀眷恋而不肯放弃。他曾经毫无保留、但并不非无所谓的将自己的肉体与灵魂奉献给了灰海獭,这种束缚不可能轻易就被打破。
因此,在夜里,当堡垒里的人都睡着以后,白牙就用牙咬拴他的木棍。但是,木质非常干燥,而且扣得贴近脖子,牙齿简直碰不到。他吃力的弯着脖子,经过肌肉最困难的努力,才将木头衔到牙齿间,而且也仅仅是衔着而已,又极顽固地坚持了好几个小时,才终于将木头咬断。狗能做到这种事,真是空前未有,出人意料。
但是,白牙做到了。清晨,他脖子上悬着的那根木棍棍头,从堡垒里跑了。
白牙很聪明,不过,如果仅仅是聪明,他就不会再回到灰海獭身边了。他已经两次出卖他了。然而,他仍然非常忠诚,回去又让灰海獭在脖子上扣一根皮带,第三次将自己出卖。
美人史密斯又来索取。自然,这次打得比上次更为厉害。白人挥舞皮鞭的时候,灰海獭在一旁呆头呆脑的观看。他没有抗议,因为白牙已经不是他的狗了。
打完之后,白牙病了。如果是一只软弱的南方狗,这样大,早就被打死了。但白牙不会,严酷生活的锻炼与自身坚强的素质,使得他太牢的抓住了生命,具有超乎寻常的强大的生命力。不过,他已经非常虚弱,开始根本不能行动,美人史密斯只好等了他半个小时。
以后,他便盲目的跟着美人史密斯,步履蹒跚的走回城堡。现在,一条令牙齿无能为力的铁链扣着他。他徒然使劲地冲撞,企图拔出钉在木料中的铁环。
几天后,清醒了但早已破产了的灰海獭走了,有考试了从波古滨返回迈肯齐的长途旅行。
白牙作为一个半是疯狂,几近残暴的人的财产,被留在了育空堡。然而,一条狗的思维,又如何能明白疯狂是什么呢!美人史密斯对白牙来说,纵然可怕,却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神≮我们备用网址:。。≯。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狂的神。不过,白牙队疯狂一无所知,他只知道必须屈服这个新主人的意志服从他的每一个胡思乱想。
卷二 白牙 第十七章 斗技
在人的疯狂唆使下,白牙变成了一个魔鬼。
美人史密斯用铁链将他扣在堡垒后面的一个圈里,用种种刑罚折磨他,激怒他,使他发狂。那家伙早就发现,白牙队嘲笑非常敏感,因此,在每次痛苦的戏弄他以后,必定故意的既响亮又轻蔑的嘲笑他,同时还用手指指点点,嘲弄她。这时,白牙就丧失了理智,暴怒之下,甚至比美人史密斯更疯狂。
在此之前,白牙不过是自己种族的敌人,而且是一个凶恶的敌人;现在,他开始与所有的东西为敌,而且比以前倍加凶恶。他被折磨得没有了丝毫的理智,盲目的憎恨,憎恨束缚他的铁链,憎恨那些从木圈的板缝里窥视他的人,憎恨那些仗着人势、在他无可奈何时向他凶恶的咆哮的狗,憎恨拘禁他的木圈,其中,他最先、最后、最深的憎恨的人,是美人史密斯。
然而,美人史密斯只所以这样对待白牙,是怀有目的的。许多人围着木圈。美人史密斯拿着木棒走了进来,解了白牙脖子上的铁链后,又走了出去。
白牙无拘无束了,就四面撕圈板,想扑向外面的人。那副模样极其可怕:足足五尺长,两尺半高,由于继承了作为母亲的狗的比较大的体重,虽然全身没有一点脂肪或赘肉,全是筋肉,骨头与犍子这些最有利于打仗的肉体,他的体重却远远的超过了一只身材相仿的狼,达九十多胖磅。
圈门又开了。白牙停下来,当代什么不寻常的事发生。门开得大了些,一只身材很大的狗被推了进来。接着,门就“砰”的一声关上了。那是獒犬,白牙从没有见过。不过,这既不是木棍也不是铁链,而是可以发泄仇恨的东西,入侵者的身材与凶吓不到他。他跳上去,一口咬破了獒犬的侧面。獒犬摇摇头,沙哑的咆哮着扑过来。但是,白牙总是躲闪,一会儿在这里,一会儿在那里,无所不在,总是跳上来撕咬后就及时跳开。
外面的人连声喝彩。美人史密斯欣喜若狂,垂涎三尺的盯着白牙撕咬的伤口。獒犬太笨重,行动过于缓慢,从一开始就毫无希望。最后,美人史密斯用棍子感慨白牙,獒犬被主人拖了出去。于是,赌博得胜的金钱在美人史密斯的手中叮当作响。
白牙走过来,急切地观察聚在木圈周围的那些人。这也算一场战斗,使赐给他表现内在生命的唯一办法。他被作为囚犯受到拘禁、受到虐待。除非主人放进别的狗来与他为敌,否则,满腔仇恨却无法报仇雪恨。
美人史密斯没有估计错,他总是胜利者。有一天,他连续与三只狗斗。另外一天,一只刚从“荒原”捕获的长足了的狼被推了进来。还有一次最为激烈的战斗,他同时与两只狗斗,虽然最终将它们全部咬死,但自己也被咬得半死不活了。
现在,白牙在那一带远远闻名,人们都知道他叫“战狼”。这年秋季,初雪降临时,河里流着酥软的冰块,美人史密斯带他上了逆育空河上行到多盛的轮船。他被囚的笼子放在甲板上,经常招来好奇的人们围观。他冲他们咆哮怒吼,或静静躺着,满怀冷静的仇恨研究他们。
为什么不应该恨他们?他没有扪心自问这个问题。他沉湎在仇恨中,只知道仇恨。生活对他早就变成了地地狱,他天生不能忍受人类对于野兽的囚禁,然热,自己现在正处于这种境遇之中。人们盯着他看,用木棍戳进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