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青伢子,而他也在看着我,两个人对视了好一会儿,仿佛都想将对方的面容,深深地印入到自己的脑海里。几乎是在同一时刻,青伢子从身后拔出了一根通体金黄、刻着精美花纹的禅棍,而我也将鬼剑平平地举了起来。
青伢子凝望着手中这禅棍,淡淡地说道:“药师琉璃佛,读诵药师如来本愿功德经四十九遍,燃四十九灯,造四十九天之五色彩幡,而那彩幡则以此禅棍为挂件,此慈悲棍存于暹罗皇室近千年,后来分赐契迪龙寺,归于吾师班智所有,又传至我手上,此物百年来未曾沾染鲜血,而在我手上又重新开了光,死于它棍下之人已经有九十九人,而你,则是第一百个!”
这少年人并不狂妄,自打出现以来,便一直都在算计于我,然而阴谋终究只是小道,到最后,大家还是要手底下见真章的。不过此刻的青伢子,除了吸收了班智上师的修为之外,还不知道获得了多少传承与宝贝,俨然成了一方豪雄。
但见此人将手中那药师佛慈悲棍朝天一竖,那棍尖立刻发出一阵勾连天地的气息波纹,氤氲发散,旁边那些正四处找寻目标的花大姐子蛊全部都俯卧在地,不敢动弹,仿佛给吓裂了胆子。一举将那最让人惊悸的虫蛊解决之后,青伢子一个纵身,便如那齐天大圣,一个空翻,朝着我这边砸来。
此棍呈倾天之势,携带风雷之声,我瞧着势大,也不敢应接,唯有抽身闪避,但见那药师佛慈悲棍也是陡然长了一截,将上至顶楼的出口给一棍砸中,轰隆一声响,竟然生生就将其砸得稀里哗啦,塌方下去,一片粉碎。
一棍得手,天下我有,青伢子的脸上露出了邪异的笑容:“终于没有人能够打扰到我们两个的亲热了,来吧,我的宝贝!”
他的双眼流露出了疯狂的光芒,那棍子舞动出一道道的幻影,然后纵身一跃,再次朝我扑来。
青伢子此人非但心机毒辣,便是连那棒子,用得也远远比宇宙第一的韩国斯密达厉害千百倍,那棍风起舞间,漫天不见人影。然而经历过那么多凶险杀阵,比起近战交锋,我倒也无所畏惧,手中鬼剑凝聚,欺身而上,与这个家伙狠狠撞在一起。
砰!
鬼剑与药师佛慈悲棍交击,一股巨大的凶危之势碾压而来,我半边身子酥麻,下意识地往后面退开几步,心中大骇。
先前听青伢子谈及那药师佛慈悲棍的来历,我只以为是虚妄,然而一交手,方才知晓这根黄金铸就的禅棍之上,果真有一股庞大浩瀚的佛能,而且这佛能已然被青伢子玷污,化作了愤怒而暴戾的力量,充斥其间。
佛本慈悲,然而也有忿怒,青伢子以此棍不断杀人,使得那本来纯洁的力量逐渐变得堕落,反而衍生出更具有破坏力的属性来。青伢子一击得手,瞧见我惊讶后撤,脸上便多了几分冷笑,那棍子化作了狂舞乱蛇,朝着我全身席卷。
我其实并不怯这个家伙,只是手中鬼剑,成型不过两载,而青伢子这药师佛慈悲棍却已是传承千年,根本不是一个等级,实在是没法比,当下也只有按耐住心中的怒火,且战且退,将时间拖延,尽量寻找机会。
我不急,因为这里是我的主场,时间拖久了,援兵便至,然而青伢子却不同,此刻他的手下全部都已败亡,而刚才弄出来对付小妖的那巨大神像动静又颇大,这本是他压箱底、用来一锤定音之物,然而却不料此刻的小妖已然不是能够让他随意拿捏的小家伙,竟然撑住了这攻击,他焦急,人便化作了一团黑影,那棍子猛戳,如雨点滴嗒直落,暴风骤雨,凶猛非常。
药师佛慈悲棍之上,凝聚的堕落佛能十分恐怖,挨上一记,只怕就要筋骨寸断,我不敢硬拼,唯有在外围周旋,只有在避无可避的情况下,才会举起鬼剑抵挡,当然那鬼剑也难免呻吟一声,颤动不休。
我不断后退,青伢子便如同一台高速行驶的压路机,所过之处,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碎砖破瓦,一路逼近,我们终于来到了天台边缘,再退几步,便是数百米的高度落差。瞧见到了边缘,青伢子似乎是守得云开见月,更加兴奋,棍扫一大片,将我逼到了角落边缘处:“你不是很牛逼么?再牛一个给我看看?”
手握药师佛慈悲棍,这一路的强势追杀使得青伢子气势大盛,此刻都已经准备将我给逼落楼下,不由得面目狰狞地大声笑了起来。
然而就在他这般猖狂之时,早已蓄势待发的我从怀中陡然掏出震镜,朝着他的脸上照去。
蓝色光芒大盛,洒落在青伢子的身上,然而他却是早已预料到了我的这举动,那药师佛慈悲棍在手中飞速旋转,幻化成了一块密不透风的巨大镜子,竟然将那光线给反弹,直接照射到了我的身上来。蓝光临体,我动作滞缓,青伢子见此机会,心花怒放,手中金棍一扬,朝着我的脑袋砸来。
人妻镜灵射出来的光华,能够定住我么?
答案是肯定的,然而前提是人妻镜灵想要定住我才行。人妻镜灵忠心耿耿,前提不成立,那我这番作态自然是诱敌深入,当青伢子大棍砸下的时候,我猛然一闪身,来不及用剑,只是将那瓷瓶里面金黄色的液体全数洒在了他的身上去。
东南亚的生存环境远远要比国内恶劣,在那里能够打出一片天地来的青伢子反应也要远比常人迅捷无数倍,意识预判,提前躲开了大部分液体,然而终究还是有几滴沾在了他的大腿上,直入肌理。
青伢子那冲势一直抵临边缘的围墙边才停住,猛然转身过来,厉声喝问我道:“你到底洒了些什么?”
他的眼睛里面终于出现了惊慌,而我则嘿然一笑,回应道:“谁用谁知道!”
此言方罢,青伢子脸上的肌肉立刻一阵扭曲,发了狂,手上那药师佛慈悲棍陡然长了一倍,然后朝着我这边横扫而来。我并不与其硬拼,循着原路奔回,又是一路狼藉,青伢子爆发出了巨大的力量,三两下,竟然撵上了我,那棍影封住了我的去路,与我硬拼一记。
而在避无可避的情况下,我也是陡然蛮横起来,猛然一剑,与其对撞,我固然是直接滚落在地,而青伢子即便是掌控了那股堕落佛能,也被拼得腾空飞起,砰的一声,砸在水塔之下。
我翻身而起,顾不得一身的内伤,口中吐着血,提剑再冲,然而这个时候,青伢子却高挂起了停战牌来:“等等,不打了!”我冷笑,说你说不打就不打,老子好玩么?青伢子摇摇晃晃站起来,打了一个响指,而随着这一声响起,他头上的水塔突然爬出了两个身影来。
我抬头一看,前头给人紧紧捆着的那个,可不就是先前一直联络不上的猫儿么?
第十五章 生咬人肉
青伢子此人,当真是个畜牲。
我实在没有想到,在这接近山穷水尽的时刻,他居然还留得了一手,竟然将猫儿给绑了,到现在才拿出来。
猫儿是谁,她是茅晋事务所的财务简四,与此同时,她还是总局行动四组现任老大林齐鸣的女朋友,两人在去年春节的时候都已经去山东老家见过家长,准备成亲,过起那没羞没臊的幸福生活,前些日子林齐鸣还跟我说要请我出席婚礼,而此刻要是给青伢子这个疯子杀害,我真的是没有办法给他交待了。
张艾妮已然生死不知了,倘若猫儿再出意外,这是要逼着我自杀谢罪的节奏么?
我仰头去看,瞧见水塔之上,一个蒙着头纱的印度女人将猫儿紧紧揽起,这个女人长得妩媚又妖艳,秀挺的鼻子上面有金灿灿的饰品链子,手上拿着一把装饰精美的弯刀,刀锋寒光耀眼。青伢子背靠着水塔,见我投鼠忌器,没有进攻,这才缓了一口气,朝着上面吼道:“刀、刀子!”
他喊得急,那印度美女没办法,只有从头上取下一根锐利的簪子,抵住猫儿的下颚,然后把那把弯刀丢了下来,青伢子左手将刀接住,以棍拄地,切开左腿的裤子,将沾染到了我撒出蛊液的皮肉给毫不犹豫地剐了出来,扔在地上,一声痛都不哼。
我并没有理会他所做的这些事情,而是看着猫儿全身被捆、嘴巴堵住,不过除了精神有些萎靡之外,倒也没有受到多大的伤害,提起的心这才收了起来,朝着青伢子淡淡地说道:“没用的,你就算是把整条腿都给卸下来,都没有一点儿效果。”
听到我的警告,青伢子的眉头一挑,朝着我怒目瞪来,大声骂道:“你到底给我弄的什么玩意?”
我瞧着一脸气急败坏的青伢子,手掌轻轻地摩挲着鬼剑,低声说道:“你既然知道我身怀本命金蚕蛊,自己也是玩蛊之人,那便应该知道什么叫做王水!”
何为王水?这里指的并非是那用硝酸和盐酸混合而成、可销金溶石的强腐蚀剂,而是说作为万蛊之王的肥虫子提炼而出的蛊液,这东西需要大量的毒物,毒性越强,功效越是显著,以前之所以不做,那是因为两三转的肥虫子还当不起万蛊之王的名头,即便是时至今日,也只能说是勉强。
不过我这里勉强,青伢子那里却勉强不得,王水一入体内,若没有豆浆混合牛奶喝入口中,必定会瞬间凝成一条带着肥虫子精神印记的虫子,这虫子万千形状,一般都是又扁又长,百十条触角,在人体的真皮层下面行走,那触角就会不断挑动神经,让人痛不欲生,便算你是那铁打的汉子,也得乖乖地撅起屁股,弯下腰来。
青伢子跟许映智有过交集,想来也是晓得了这里面的门道,脸色一变,左手的大拇指按住腰间,稳住那蛊液,而右手则将长棍一指,厉声喝道:“陆左,你还不赶紧给我解蛊?”
小妖摇身一变,化作了数人高的小巨人,顶住了那尊黑银塑像幻化出来的巨大神像的攻击,而朵朵需在她的旁边护翼,灌输力量,此刻她们也是抽身不得,我瞧见水塔之上那个印度女人一双眼睛隐隐透着绿光,虽然艳丽如花,但总透着一股子邪劲,而此刻更是全身戒备,小心躲在猫儿身后,我倘若一有任何想要与她为难的动作,只怕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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