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很痛。
用刀割划切碎，再活生生用力捣烂的疼痛。－
许诺推开他，把碗扔到地上摔碎。“出去！我不想见任何人！”
施纵横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痛苦，不是因为受到伤害，而是无法面对自己。
许诺拾起地上的碎片，握在手中，用力收紧拳头，任凭碎片割破掌心，鲜血直流不止。
然而，她脸上的表情却异常平静。
“拉拉……你也是因为这样，所以才甘愿被蓝恪欺侮的吧……”
许诺牵起一丝幽诡的笑，摊开手掌。
愚蠢到无药可救的自己，如何才能获得救赎？
死亡，是否太容易了……
85。日更
齐淮赶来；没有歇息便直奔许诺住的地方。
施纵横没有拦他；这个时候；随便什么人都好，只要能够拉她一把；别再让她沉溺悲伤……
齐淮踏进屋内；便为这一室漆黑怔住。
许诺披了一件单衣；举着一支晶莹透亮的酒杯，侧枕在床边。
杯子里面没有酒。
有的只是满地的碎片；以及她手臂深深浅浅的伤口。
没了能力之后，身体复原的能力也减弱；一道浅浅的伤往往要三、五天才好，一不小心就会感染；就会化脓，就会很久很久都好不了……
不过这样很好。
疼痛可以让人保持清醒。
许诺没有注意到屋中多了一个人，将酒杯搁在地上轻碰，用破碎锋利的那一面在胳膊上划出长长一道血口。
“你在做什么！”齐淮急忙抢上去夺下破掉的杯子。
许诺懒的去理他，拾起地上的碎片，继续做她想做的事。
齐淮抢走她手中的碎片，反握住她的双手将她摁到床上。“许诺，你疯了吗？这样伤害自己有什么意义！”
许诺看着他，目光深邃而美丽，但是没有焦点。她望着齐淮，却像穿透了他在看着另外一个人。
“许诺……”齐淮为她心痛。
许诺不耐烦的推开他。“别管我。”
“为了苏辰。”
许诺的眼神瞬间锐利。
“他的背叛对你造成这么大的打击？”
许诺转身，愤然打了他一巴掌。
她的力量不大，久不进食的人也不可能有多大的力气，可是这一巴掌，却足够给他深刻的教训。
齐淮自嘲的笑笑。“你爱的，仍然是他。”
许诺已经听够这些话了。“是！我爱他！不爱他，难道爱你么？我把心捧给你的时候，你是怎么对我的？最先跑来搅乱我的心的人是你，冷漠的隔开我们之间距离的人也是你！我曾经认认真真想要爱你，可是除了冷漠，你回应过我的感情吗？我凭什么非去爱一个根本不会爱我的人！”
齐淮眼中有一道很深的伤痕。他无法反驳她的斥责，那些都是事实，他没有资格指责她什么，只是……
她的心，他已经再也要不回来了么？
“别再假惺惺装作很爱我很舍不得我的样子……够了！你接近我为了什么，你心里清楚的很！我已经没有雷霆的力量了，你不需要再继续演戏！”
她需要他的时候，他没有出现，如果他曾坚定不移的守护着她，她不会落入苏辰的陷阱……
一切都迟了。
当时没有出现的人，此后也没有出现的必要。
她不要他的同情。
许诺向门外走去，齐淮跑过去拦住了她。
“你要去哪儿？”
“离开这里。”
“不行。”
许诺轻荡一笑，讽刺至极。“你凭什么拦我？”
“除了这里你没有地方可去。”
“是吗？”许诺冷笑。“齐淮，你总喜欢把威胁说的这么动听，好似真的关心我的一样……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了，没有保护自己的力量，为了活下就只能依附你，听从你的摆布……我已经没有可利用的价值了，你留我有什么用？”
齐淮不想解释。。。。“离开这里，你必死无疑。”
啊，苏辰好像也说过这句话……
但是，那又怎么样？
“让我自生自灭吧。”许诺轻轻推开他，绝然而去。
许诺一个人离开，没有对任何人道别，悄悄走出基地。
她无处可去，但也不想留在这里，一个连自己都不能面对的人，如何去面对其他人？她害怕看到他们眼中的同情，害怕成为他们竞相安慰保护的对象……关怀本身是出于好意，可对她来说，却是一种折磨。
她情愿放逐自己，去一个陌生的地方，慢慢等死。
许诺漫无目的的前行，意外走到一处村庄。在末世降临半年之后，想不到仍然有幸存的人在这里生存。
她在村庄门口坐着，面前有人来来回回经过，他们对她的出现没有丝毫反应，自顾自忙着自己的事情。
村子里很多人都染上了黑斑。有的人只在手上有一点感染，有的人已经蔓延到全身，但是没有人把感染的人赶出村庄。
许诺路过这里，是为了休息。她对村里人的事不感兴趣，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看着他们。
“姐姐……”
许诺转头，看到一个腼腆的小女孩。
她手里舀着一块干馒头。
“给你吃！”小女孩好像鼓起很大的勇气，才把这句话说出来。
许诺讷讷的按过来。
小女孩开心的跑回妈妈身边，在草屋的屋檐下面，站着一位身形消瘦却慈爱温柔的母亲。
许诺看着手里的干馒头。
这块馒头时间已经很长了，颜色发黑，还有很多霉斑。这样的东西，就算是在末世，她也没有吃过。
许诺看着小女孩充满期待的小脸，舀起馒头，咬了一口。
像在啃石头。
但是，她没有吐出来。
这一小块馒头也许是小女孩一天的食物。 他们是真正饱受末世侵害的人，居住在恶劣的环境中，食用污染的水和食物，他们看不到未来的希望，但却努力生存着。
许诺没有再继续往前走，她留在了这个小村庄……有一种莫名的感情驱使她留下。
好几天，她什么都不做，只是坐在村口看着他们。
村里的壮男每天都会出去寻找食物，把找到的食物平均分配给老人，妇女和小孩。没有人对这种分配有意见，也没有贪婪的为自己多留一份。
染病的人每天都有人照顾，没有人担心会被传染，没有人对病人露出不耐厌烦的表情，每一个人都尽心尽力照顾他们。
神灵降下惩罚，灭绝犯下罪行的人类，但是神灵一定没有见到她眼前的这一幕……在绝望困境中萌生出来的团结、勇气、坚强。相比无所不能的神灵，他们尽管弱小，尽管卑微，但是他们没有遗弃最根本的人格。
相较而言，神，该是多么羞愧。
“姐姐，给。”
许诺摸摸她的头。“我不要了，你留着吃吧。”
小女孩眨眨眼睛，把馒头硬塞给她，转头就跑开了。
在她有能力保护他们，为他们提供水和食物的时候，她什么都没有为他们做过。当初，她知道齐淮将幸存的人赶去营地时，也曾反对过，但为了自私的利益，终究没有反抗到底。
只要自己过的好就行了，别人的事跟她没有关系。
这个念头在她心里，根深蒂固。
不止是她，齐淮，蓝恪，他们都是为了个人自私的目的在争斗，其实只要他们肯联手，世界就可以恢复正常，但是他们绝不会去做……有些讽刺了。
“屋里虽然简陋，但都是干净的，你可以放心睡。”小女孩的母亲见许诺在街上坐了四、五天，一直没有合过眼，所以邀请她到家里住。
许诺不想打扰他们，但小女孩一直牵着她的手，不让她离开。许诺摸摸小女孩的头，对她的母亲说：“谢谢。”
“不用客气。”母亲弯下腰，对女儿说：“茜茜，姐姐要休息了，我们出去不要打扰她。”
“我想跟姐姐一起睡。”
母亲看了看许诺，有些不好意思。“你要是打扰姐姐，姐姐就不在我们家住了哦。”
“可是我想跟姐姐一起睡。”茜茜抱住许诺的腿。
母亲眼中有些哀伤，她无奈的对许诺说：“茜茜本来有个姐姐……她们感情一直很好，可是……”
许诺抱起茜茜。“不要紧，让她跟我在一起吧。”
“姐姐可以给我讲故事么？”茜茜兴奋的眼睛发亮。
“可以啊，你想听什么故事？”
“糖果屋的故事！”
“哦，糖果屋的故事里面有吃人的巫婆，你不怕吗？”
“不怕！姐姐会保护我！”
“茜茜很勇敢哦。”
听着女儿的笑声，母亲露出欣慰的神色。
已经有很长一段日子，不曾感受到这样的平静。许诺看着依偎在她怀中的小女孩，毫无睡意。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些努力生存的人，她忽然觉得她所体会的心痛变得微不足道，没有继续悲伤的理由。
于是，她无事可做了。
在这样一个世界，失去生存的目标，似乎只剩下等死。
这样真的好吗？
即使不甘心如此，她又能做什么？
伸出的手，与黑暗相融，看不到一点光明。
夜里，寂然无声。
许诺帮茜茜拉好踢掉的被子，突然听到外面异常的动静。
窗外闪过几簇火光，嘈杂的声音混作一团，听不清究竟在喊什么。
许诺坐起来，房门突然被推开。
“茜茜！”母亲神色慌张的冲进来。“快跑！僵尸来了！”
许诺微怔，急忙抱起茜茜。
她们跑出草屋，许诺看到村口几十个男人舀着原始的武器抵挡僵尸，为其他人逃命拖延时间。
“别发呆！快点跑啊！”母亲扶着一位婆婆，焦急的催捉她。
茜茜醒过来，看到可怖的僵尸，吓的大哭起来。
村庄一片混乱。
井然有序的街道，遍地狼籍……大人紧张的忙着逃生，孩子们害怕的啼哭……储藏的物资不得不丢弃，即使逃出僵尸魔爪，也看不到生存的希望……
许诺看着这一切，除了用漠然伪装麻木，什么都做不到。
她已经没有力量了……
连自己都救不了的人，如何去救其他人？
“爸爸——爸爸——”
一个小男孩从许诺身边跑了过去，撕哑的哭声震碎了每个人的心。
“小俊！回来！别去！”年迈的奶奶在后面追他，老人眼中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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