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请。”空服员好心的帮她拿下放置在头顶置物箱里的黑色大背包,看起来有些破旧的背包上,挂著一个约莫手掌大小的塑胶爬虫类饰品。
“请问,机场外有开往台中的交通车吗?”记得爹地临终前来看过她的步叔叔住在台中,地址还在她背包里,等会再拿出来看。
“这个你可以入境後到服务台去询问。”空服员亲切有礼的送她出了机舱门,接著鞠躬一礼,“谢谢你的搭乘,希望下次能再为你服务,再见。”
雷音乐笑了笑,将黑色大背包甩上肩头,而悬吊在背包上的爬虫类饰品也随之
摇晃。
在那一瞬间空服员笑容僵了下,连忙揉揉眼睛,因为她刚刚好像看到那漆黑的爬虫类饰品颜色变了下。
那是错觉吧,肯定是,因为不会有人敢冒著坐牢的风险走私保育类生物入关。
雷音乐面带微笑,好奇的大眼睛骨碌碌的东张西望,嘴里几不可闻的喃喃自语,“墨墨,别乱动,停止心跳,暂停呼吸。”
她背包上的那只像挂饰的黑色爬虫类生物眼珠张开了下又闭上,所幸没有人注意到这异象,否则机场不大乱才怪。
墨墨嘴紧咬著金属环,有如死尸一样一动也不动,它现在就像冬眠的时候会停止心跳和呼吸。
“小姐,你身上这黑色的蜥蜴做得真逼真。”
站在入境室前,接受海关人员的审核资料,她笑靥如花。
“你真有眼光,这是我在肯亚当地挑好久才买到的。”说谎不打草稿的她脸不红气不喘的说。
“原来是这样。你叫雷音乐?”海关人员看了她的资料。
“是的。”
“台湾人怎么会移民到肯亚?”
“因为我在那边出生,那里是我的祖国。”她从不认为自己是台湾人,要不是爹地临终前要她认祖归宗,她才不想塞在闷滞不通风的机舱里,横越半个地球来到台湾这块陌生的上地——她护照上标明的国籍。
“你的头发……呃,很炫。”海关人员将她证件交还给她。
“谢谢。”她回以他耀眼的微笑,扬了扬台湾护照从容过关。
她灿烂的笑容令海关人员失神了一会,不自觉的目送她离开,直到面前的旅客叫唤才回神。
“墨墨,出了机场应该可以了。”雷音乐笑嘻嘻的将墨墨放入上衣口袋,步出机场,在机场外等待著客运巴士。
上衣口袋探出一双昏昏欲睡的金色眼珠,像雷达一样转动後慢慢合上,让经过的人都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怕爬虫类的妇女则是避之唯恐不及,就连机场服务台的小姐们也是退避三舍,活像她带有什么恐怖病毒。
而机场另一边——
“小姐,像你这样漂亮小姐埋没在这柜台後实在是糟蹋,来,这是我的电话,我大哥是圣罗兰的服装设计师,最近他要在东京举办服装展,以你亮丽的外型,前途大有可为……”
步惊奇正在滥用魅力,用十万伏特的电力勾引柜台小姐,全然忘了接机这档事。
第二章
意外不是天天有,但台湾特别多,在新闻媒体的推波助澜下,台湾交通事故举世闻名,雷音乐总算见识到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刚下飞机就遇上车祸。
白色的天花板映人眼帘,刺鼻的药水味弥漫整个空间,刺眼的光线笼罩整问屋子,人声鼎沸得媲美菜市常
觑了觑爆满的医院,耳里不断传来小孩哭闹声、床杨上病患痛苦的哀嚎,眼角余光还瞥见气急败坏的旅客正比手画脚地向忙得焦头烂额的警察述说车祸发生的经
过,她则是心虚的躺在床上,不时梭巡著失踪的肇事者的踪迹。
“我真的有看到一只绿色的蛇,看起来像青竹丝。”
“什么绿色,是黑色的雨伞节。”
“不对,是小鳄鱼。”
闻言,雷音乐想笑不敢笑,免得被人殴打。
因为导致这一场车祸发生的元凶就是她的好朋友墨墨。
出了机场後,她照服务台小姐的指示搭上开往台中的客运巴士,车上人不多,车程很长,她忍不住打个盹,突然一个凄厉的尖叫把她吵醒,接著她就看到司机回头看发生什么事,紧跟著砰的一声巨响,巴士撞上前面的车子。
意外就这么发生了。
“小姐,谢谢你,谢谢你救我的小孩。”一个脸上泪痕斑斑、余悸犹存的妇人抱著熟睡的婴孩来到她面前,再三鞠躬。
“这没什么啦。”她勉强的扯出一抹笑。那时司机紧急煞车,而一个小孩从後
面滚到她面前,她反射的拉住那小孩。
真的顺手而已,然後她就加入救人行列,直到疲倦让她倒下,等她醒来她就在医院了。
这时候病房内的电视机正传出有关车祸现场的报导——
“记者在国道高速公路台中丰原路段距离交流道五公里处,这里正是发生连环车祸现场,因为一辆小客车任意变换车道,致使一辆从机场开出的客运巴士煞车不及的撞上,紧接著後方的车子没保持安全距离,八辆大小不一的车辆撞在一起,造成高速公路严重回堵十多公里,幸好客运上二十多名乘客大多只是轻伤,是不幸中的大幸,我们现在为你访问到台中交通大队队长……”
而医院急诊室外还有数十名扛著笨重摄影机的记者在等候,让在肯亚长大的雷音乐大开眼界。难怪台湾这地图都找不到的福尔摩沙会声名远播,这些新闻媒体功不可没。
“是谁让他们进来的?这里是医院,不是电视台。”一个坐著轮椅的男子不愠
不火的质问身旁的护士,指著不知何时溜进来、正访问著病床上司机的SNG采访小组。
“抱歉步主任,我马上请他们出去。”
护士们赶紧衔令驱赶。
让雷音乐注意他的原因不是他坐的精巧轮椅跟X战警电影里的X教授的一模一样,也不是他帅得足以媲美强尼戴普,而是他轮椅的黑色椅背底下那两颗缓缓阖上的金黄色眼珠。
那个天杀的、造成这次灾难的肇事者居然躲在轮椅下方安稳的睡觉,它还真会挑地方睡!
“该死的墨墨光会睡,猪呀!”她的话从齿缝进出。
步惊玉推了下鼻粱上的眼镜,困惑的看著她。她瞪他的模样,活像他是她的杀父仇人似的,他应该没有得罪她,也不认识她吧。
“小姐,你还好吧?”突然涌入大量伤患,使得急诊室爆满,刚升上外科手术
主任的他也赶来支援,
“啊!对不起,我不是在说你。”不知何时这轮椅帅哥已经转动轮椅来到她面前,她缩了缩脖子,尴尬一笑。虽然他坐在轮椅上,不过他长得真好看,就像她家的小黑…….
剑眉星目,黑框眼镜下是对炯亮似黑水晶的眼珠,轮廓棱角分明,五官俊朗清爽,方正的下巴也是乾乾净净的,而略显苍白的脸庞是他完美的脸蛋唯一的败笔。
这男人的肌肤居然比她还白皙。
“你长得很好看,坐轮椅实在太可惜了,你有试著站起来吗?”雷音乐笑盈盈的说,明灿无伪的眼眸澄澈得似万里晴空,浑然不觉,她这样大刺剌的打量男人有什么不对,反倒是他不自在的别开脸。
“小姐,我们主任在问你话。”他旁边的护士拉起病床周围的帘幕,口气冷冷的道。
步惊玉轻咳了两声,好声好气的再问一次,“你叫什么名字?”敢当面这样直言不讳的女孩她是第一个,就算是医院里倾慕他的护士,也不敢贸然探问他身体的缺陷。
“雷音乐。”她以眼角余光瞟了睡得正舒服、不知自己闯下大祸的变色龙。这个墨墨躲在那里叫她怎么摸回来?
“Miss苏,给我看一下她的病历。”
“是的,步主任,方才陈医师已经给这位雷小姐做过全身检查,除了手肘处的擦伤,以及额头有些淤青之外,其他并无大凝。”
这里护士好奇怪,都臭著脸,枉费长得那么好看,她故乡阿里达沙小镇上的护士就亲切多了。音乐瞄了瞄眼神充满敌意的Miss苏。
“你没有健保IC卡?”
“健保IC卡?那是什么东西?!”她收回视线。
“你是不是台湾人呀,连健保IC卡是什么都不知道?”Miss苏轻蔑的睨她一眼。故意装白痴来引起主任注意,这种女孩她见多了。“就是这个。”她从其他病
历夹上取下健保卡IC给溜音乐看一眼。
“这就是健保IC卡?看起来跟信用卡差不多嘛,我从小在肯亚长大,没看过这种东西。”
会拥有台湾的身份证是因为只要直系亲属是台湾人就可以办,小时候她跟爸妈回台湾祭祖的时候就办了。
步惊玉点点头,以一贯温和的口气说:“没关系,你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头会不会晕?”
“我很好。”他低沉轻柔的嗓音令人如沐春风,让她想起肯亚草原的春天,她喜欢他的声音。看到他俊美的容颜,她徐缓的绽开笑容,“你的脚是先天小儿麻痹、遗传还是後天意外造成的?”
“小姐,你好像没搞清楚你是病人的身份。”Miss苏摆出晚娘脸孔。这女人的企图太明显。
“Miss苏。”步惊玉不冷不热的低沉嗓音流露出慑人的威严。她的笑容有种
魔力,让人很容易意乱情迷,但不包括他。
“步医师,抱歉,我失礼了。”Miss苏退後一步,她可不愿在步惊玉心中留下不好印象。
他没看她一眼,对著雷音乐和善的道:“这次的费用有客运公司为旅客投保的意外险支付,你别担心。”
“谢谢,你人真好,你缺不缺女朋友,我可以应徵吗?”她垂涎的望著他,语出惊人。
她豪放的言语令他险些被口水呛到,轻咳两声,有礼的道:“谢谢你的抬爱,我暂时没有交女朋友的打算。”
问这话的人很多,其中大部份是想要嫁女儿的欧氏宗亲——欧吉桑和欧巴桑,可是他们也只是嘴上说说罢了,毕竟没几个人会真的把女儿嫁个残废,就算顶著医师的光环也一样。
从这女孩的外表看来,她大概也是一个大胆的新新人类,只要看对眼就爱,这
样的爱情来得快也去得快,性观念开放程度与欧美的青少年并驾齐驱。不知为何,想到这他胸口像梗了一根刺,怪不舒服的。
他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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