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湿了细软的发丝。
怎么又做噩梦了?知非随即联想到几个月前的那一次,他通知她准备去“中天”开会,打她内线电话不接,于是直接去她办公室的休息间叫她,就看到了类似的一幕。
“不!不!不要!不要——!”她眼皮下的眼珠子在急速转动,呼吸急促到无以复加。
“尹璃!尹璃你醒醒!尹璃!”知非轻轻拍着她的脸颊,试图将她从噩梦中唤醒,却失败了。从她的表现来看,情况似乎比上一次更为严重,难道她最近常常被噩梦所困扰吗?会是——同一个噩梦吗?
知非不由得有点焦急,他用了几分力,推了她好几下之后,她才终于醒了过来。
“尹璃!你怎么样?”
他眼里的关切化解了她所有的惊惧与不安,她不顾一切地扑到了他怀里,抱着他心有余悸地微微颤抖。
“知非。”她叫了他一声,感觉到他是真实存在的,并非虚幻后,舒了口气。他在她身边陪着她,安全感包围着她,这让她的心重新获得了安宁和平静。
“别怕,有我在。”他轻抚着她柔顺的秀发,紧紧抱着她,像是在传递慰藉和力量。
“嗯。”她微笑着点点头,享受着此刻的温情和美好。
“刚才梦到什么了?”
“很可怕,我记得我之前有跟你提起过,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最近老是重复做这个梦,太奇怪了。”提到这个梦,尹璃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她觉得近几个月来,因为这个噩梦的存在,严重干扰到了她的正常生活,食欲和睡眠都不如以往,连带着心神都恍惚了。
知非的心猛地一跳,嘴上却安慰道:“可能是累了,压力大的缘故,趁着这几天,好好休息一下,什么都不要管,听话。”
他的语气像是对一个小孩子在说话,尹璃听了甜甜地笑了,乖乖应是。
“好了,刚刚汗湿了,不方便洗澡,就去擦一下吧。”他去护士站要了一套干净的病号服,扶着她进了病房内独立的洗手间。
“有需要喊我。”
“嗯。”
相比于对别人的淡漠疏离,他对她向来细心周到,温柔体贴,直至关上了门,尹璃的笑仍未完全从脸上隐去。到这一刻,她还无法相信,他们已经互相表明了心迹,决定要在一起了。
对哦,他们已经决定了,那么,他有没有跟那个贝小小说清楚?可能还没这么快吧,毕竟才过了一个白天而已。别人元旦都可以休息,他却有很多事情要做,脱不开身,想必仍未与她谈过吧。若是如此,自己与他,应该还不能那么亲密,她不希望在他们还没正式分手前,与他开始。
尹璃一边脱衣服,一边胡思乱想,没留意脚下有一滩水渍,脚下一滑,虽然本能地抓住了水池的边缘,嘴里却忍不住惊叫了一声。
而另一边,知非亦是思绪纷乱。他对于她近三个月来重复做同一个噩梦感到百思不得其解,这样的事情简直闻所未闻,似乎有点怪力乱神的意味。
假如是别的梦,即使再恐怖,再离奇,他可能也只是会一笑置之。可这个不同,他无法忽视她所描述过的情景,怎么可能?大概唯一的解释,就是潜意识在作怪。这是否意味着,他一直担心的事情,很快就会发生?
正想得入神,“啊!”地一声短促的惊呼传入了知非的耳朵里,是尹璃,发生什么事了?
在听到她惊呼声的同时,他就从椅子上弹坐了起来,冲向洗手间,怕她有伤在身出事,想都没想就打开了未被锁上的门:“怎么了?你没……”
“事吧”两个字被生生卡在了知非的喉咙里,两个人错愕的目光在镜中相遇。此刻的尹璃,已经将一身病号服脱了,只穿了文胸和内裤。那是,一整套的,黑色,简洁到简单,却拥有着致命的诱惑。
作者有话要说:
该不该为知非加分?阿酒犯花痴ing~
第六十五章
万籁无声,时间就此静止;唯有眼前的人才是具体而真实的。
知非想说一句“对不起”;然后佯装若无其事地退出去,可是,他发现自己陷入了口不能言;脚不能动的状态。
尹璃在他目光的触及下,浑身发颤,她想拿起手边的衣服挡一挡,却动不了,一丝一毫都动不了。
在那么长久的岁月里;他们之间的羁绊和依恋;本是纯净无暇的柏拉图式;不受一分肉/欲的侵扰。但此刻;眼下,这一约定俗成的规矩被打破了,他们从彼此眼里,看到了燃烧的小火苗。
她真的是很瘦,但这瘦,给人以惊人的美感,线条起伏流畅,肌肤赛雪欺霜。她饱满挺立的双峰,她盈盈一握的蜂腰,她圆润小巧的翘臀,她修长笔直的双腿,她浑身上下无一不在说明女人的美丽和魅惑,她本身就是对“完美”这两个字最好的诠释。
她是他的至爱,对她,他做不到不动心,不动情。如果说之前欧阳明珺的投怀送抱令他反感至极,那么此刻静立着的尹璃,即便头上还缠着绷带,即便什么都不做,都让他不能自已。
可是,他居然忍住了,他艰难地移开了目光,柔声问:“刚刚怎么了?我听到你叫了一声,才进来看看的。你没事吧?”
他的反应落在她眼里,她不觉得失望,她爱的男人就是这样,很特别,特别到让她甘愿沦陷。
“没事,只是不小心滑了一下。”
他低着头“嗯”了一声,正待退出去,听到尹璃问:“沈知非,你是圣人吗?”
门被轻轻关上,她听到他在外面回答:“我不是圣人,只是你受了伤,我不想弄疼你。”
明明是平淡无奇的一句话,却让她的脸红了起来,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晶亮晶亮,流光溢彩。她想,总有一天,我会把自己交给你的,应该,是在不久的将来。
………………
尹璃伤势不重,留院观察了一个星期之后就出院了。这一个星期之内,林砚没有以任何方式联系过她,就好像他突然的出现一样,也突然地消失在她的生活中。她说不清自己对他的感觉,有感激,有警惕,有依赖,有怀疑,或许还有不舍和心动,与这样一个人朝朝暮暮相对,不动凡心,除非是没有七情六欲的出尘之人。感情不是可以一是一,二是二的东西,所以尽管尹璃知道自己爱的自始至终都是知非,却做不到不对林砚想念。很多时候,她分不清,这是习惯还是喜欢。
住院期间,之后的每一晚都是知非来陪她,单人病房里还有另一张陪客的床,他们之间规规矩矩,即使偶尔有些亲密的举止,也都是点到为止,并没有继续下去。
他告诉她,他已经跟贝小小分手了,按说他们已经没了任何在一起的阻力,却不知为何,谁都没有提起。算是正式的男女朋友了吗?大概是默认如此了吧,难道还需要口头说明一下?尹璃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他比以往更为体贴入微的好,却在这之外,还感到一丝不确定的担忧。
噩梦仍在困扰着尹璃。林砚离开之后,出院之后已经正常上班的尹璃只回过“美地”一次。人真是很奇怪的动物,之前这里明明只有她一个人住,可在林砚来了又走之后,她竟然觉得空落落的,无端端地想起“人去楼空”这个词。躺在床上很久没有睡着,好不容易睡着了,噩梦又一次张牙舞爪地向她扑来。寒冬腊月里,没开暖气,她还是如溺水般大汗淋漓地挣扎着醒来,并且再也没法安睡,就这么拥着被子静坐到天亮。
自此之后,无论在Rainbow加班到多晚,她都会回家。好像再也不能一个人睡在一个屋子里,她怕那个想要将她吞噬的噩梦寻上门来,将她拖入地狱。
幸而知非不允许她身体刚刚复原就要不停地加班,而且她做事,他必定相陪,并且最晚不得超过十点。他一定会在叫一份可口的夜宵,看着她吃完之后,再送她回家。
夜宵每天都变着花样,不会太油腻,不会太腥荤,自然更不会让它凉掉。他关心她的身体,她自然不会拒绝他的好意,所以每天都会乖乖吃光。她吃,他就在一边做事,夜深人静,万籁俱寂,整个Rainbow就剩他们两个人,虽然是做事,这感觉却很温馨,也很甜蜜。
………………
有一天夜里,九点半,夜宵送到。尹璃大概有点习惯到了这个点,吃点东西,他每次都会点她爱吃的,摆在眼前,想控制都控制不了啊。于是一边吃,一边抱怨:“天天吃夜宵,你是想把我喂成猪吗?”
显然连这抱怨都是甜蜜的,在知非的细心呵护下,尹璃终于也学会了一点小女人的撒娇。
“要是觉得吃多了,不如去走走吧?”他提议。
“好啊。”今天忙得差不多了,明天星期六,不用太早,她欣然接受。
三口两口吃完之后,两个人把东西收拾好,笑语晏晏地离开了Rainbow。
出了大楼,才发现已经下雪了,而且很大,地上已经有了一层白皑皑的积雪。尹璃向来怕冷,冬天就算穿再多,手都不会暖,此刻一阵寒风刮来,冻得她一个哆嗦。
“看来天公不作美,不如改天吧,今天还是先送你回家。”知非怕她受凉,无不遗憾道。
“没事,清城难得下这么大的雪,走走吧。”她没来由地想到了十年前的那场大雪。
“好。想去哪里?”
“去我们的母校吧。”她忽然想去他们相识的地方看一看,毕业十年,那里变成什么样了?
“清大?”
“不,一中。”
知非看了她一眼,笑着问:“怎么想到要去哪儿?”
“嗯。”她不明所以地应了一声。
那里的一切,还是老样子吗?所有的课桌椅是不是都换成新的了?她刻在课桌抽屉里的那个小秘密还在吗?
“那我去取车。”
他转身欲走,她却拉住了他:“走着去吧,不远。”
走路的话至少也得大半个小时,可既然她坚持,他也不反对,他们确实很久都没有这样走走了。
知非去车上拿了伞,短短两分钟的功夫,雪已经下得越来越大。路灯下,能清晰地看到鹅毛般的雪花纷纷坠落,落在伞上,发出细微的“扑扑”声。时间不算太晚,但大概是因为下雪的缘故吧,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