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脚步顿住,视线落在左小红身上,试探着问:
“以后,我们能不能找个时间好好聊聊?”
她很想知道关于幽幽和兰兰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原本以为她们早已不在人间,可是如今让她怎能再放得下?
左小红看着谷幽兰小心翼翼的样子,不由得心中一疼,连忙应了下来:
“行啊,有时间的吧。”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谷幽兰的唇角终于往上翘了翘,痛快地回应过去:
“嗯,好。”
“妈,我去送送。”
见谷幽兰往外走,左森想了想,跟左小红说了句,便追了上去。
站在他的立场,他恨不得把桑幽幽圈在一个只属于他的笼子里,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但他至少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把她留在身边,首要一条就是帮她与从前划清界限。
不管是谷幽兰还是江明达,只要有这些人在,她跟井晨风之间就会永远有所牵扯,即使他不能娶到她,也不能再让她回到那个曾经让她遍体鳞伤的男人身边。
院子里,他追上了谷幽兰,面上带着礼貌的笑,话语却是冰冷入骨:
“江夫人,如果你没有能力带走你的儿子,我可以帮忙。”
谷幽兰停了下来,转身望向眼前的男子,她知道他是什么样的身份,也知道他于两个女儿的意义,更知道江明达身上的伤都是拜他所赐,可她一直以为他只是为了幽幽才做这些事,然而,她忘了,人都是自私的,从他的眼睛里她看得出,这个男人为了得到幽幽,可以做出任何事。
他的意思很明显,无论用何种办法,他都可以弄走江明达,只不过幽幽没给他下命令,所以他才来她的面前自告奋勇。
本来对他是心存感激的,因为他对两个女儿的照顾,如今却心里发凉。
“不用了,谢谢你对幽幽和兰兰的照顾,至于我的儿子,我自己会看着办,就不劳你费心了。”
左森呵呵一笑,搓了搓他的板寸头,不大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说:
“也好,希望江夫人不要再让我看到他,不然也许等不到幽幽报警,我就会先代表人民警/察……消灭他!”
“你……”
谷幽兰急得一时气结,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这就是所谓的黑社会吗?
左森依然笑着,朝她摆摆手:
“江夫人,幽幽和兰兰我会照顾,请您走好。”
说罢便转身往别墅走去,再没给谷幽兰说话的余地。
谷幽兰看着他的背影,为什么现在的年轻人都爱得如此自私、如此强烈?
她愤愤然地继续往门口走,眼前却仍然浮现着左森那张笑里藏刀的脸,可是……如果时间能够倒流,她也宁愿当初守着两个女儿和桑杰过一生的,不是吗?
原来,谁的爱,都是自私的。
走到门口,江明达仍然勉强支撑着身体跪在那里,见她回来,眼睛里不由闪出一丝亮光,既期待又忐忑。
“妈……见、见到幽幽了吗?”
江明达虚弱地问。
谷幽兰忙矮下身子扶住他,哽咽道:
“明达……”
她能说些什么,告诉他幽幽说永远不会原谅他,还要报警来抓他吗?
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心疼,她只能扯了个谎:
“幽幽让你先回去,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江明达的眼睛一暗,若说了解,他应该比谷幽兰更了解桑幽幽吧?
倔强得像一根折不弯的钉子一样,幽幽会说出这样模棱两可的话吗,叫他怎能相信?
他不再说话,只是收回了目光,继续他的跪求。
谷幽兰急了,哭着跪在他的身边,摇着他的手臂:
“明达,算妈求你了,你就看在妈的份上,别再跪了好不好?看你这样,你知不知道妈的心有多疼……”
“妈……”
江明达不敢看自己的母亲,只是低低地吐出几个字,
“对不起……”
说完,便再也无话,仍旧保持着那个姿势,根本没有打算起来的意思。
纵有千言万语,谷幽兰也只能哽在心头,铁了心的儿子,她又怎么能拉得回来?
一阵汽车发动机的响声由远而近,在左家的大门外停下了。
车门推开,江华一脸严肃地从车上下来,大步走到了两人身边。
他刚刚出差回来,在外地时就已经接到谷幽兰的电话,说是江明达出了事,如今亲眼看到,他非但没有同情,更多的反而是气恼。
伸手不由分说地扶起谷幽兰,冷声道:
“走,我们回家。”
谷幽兰慈母之心,不舍地拉着江明达的手,挣扎着:
“明达怎么办?我们不能让他就这么跪下去啊!”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江华冷眼看着江明达的侧脸,斥责道,
“他愿意跪,就让他跪吧,造成今天这样的后果都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男子汉大丈夫,敢做就要敢当。我们走!”
说完,他拉着妻子头也不回地走了,谷幽兰仍是不舍地回头,他干脆把她塞进了车里,随后绝尘而去。
左家别墅里的灯渐渐熄灭了,这个时候,二楼一个房间的窗帘被悄悄地拉开了一条缝,桑幽幽透过缝隙望向大门口那道白色的身影,手不知不觉地握紧。
那道白色的身影再没有了往日里的潇洒英姿,不羁的轮廓,他扶着铁门,摇摇欲坠,几次都栽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几次又顽强地爬起来,只为了保持那个坚定的跪姿。
☆、313 就这样吧
这样的他,竟然让她忐忑起来,昨天夜里还怒火中烧的心,今夜就变了……
不,不能心软,在他对妹妹做那种事的时候,怎么没有心软,怎么没能放过妹妹?
越是这样想着,越是逼得自己心痛,后面明明就有退路,可她偏偏要把这条路堵死,不让自己过,也不让别人通过。
谷幽兰哭泣的脸庞、求饶的话语不时地回放起来,她的手越收越紧,心也越揪越疼。
这时,门开了,像知道她无法入睡一样,左森直接进入了她的房间。
走到她身边,将窗帘拉开了一点,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说:
“这次,我把他扔远点?”
他的脸上带着笑,似在故做轻松,又似在逗她笑。
扔远点?她的眼前忽然浮现出一幅画面,波涛汹涌的海面上,一道白色的身影随着海浪飘浮着,忽高忽低,渐渐被海水无情地吞噬……
“不、不用了……”
她说话的时候目光闪烁起来,
“我不想让你做犯法的事”
“我……”
“就这样吧,不要管他了,就这样吧……”
他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她打断了,没有让他说出口。
他只能笑笑,转身离开了她的房间。
是的,就这样吧,他到底要做到哪一步,她又到底要走到哪一步,她有些无力去思考这些问题了,她的能耐,也仅此而已,随他去吧……
又是一夜混乱的梦,她似乎一直处于半梦半醒之中,清晨早早醒来,头痛欲裂。
第一件事,便是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她不再遮遮掩掩,直接把自己暴露在窗口。
大门口那道白色的身影仍然在,虽然已是夏天,但山里更深露重,他又伤着、病着,到底是怎样熬过来的?
他似乎看到了她,远远的,扶着铁门,吃力地跪直了身体,朝她这边翘首企望。
这样的距离,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感觉到他目光中的乞求,那样的目光,让她心痛。
她拉上了窗帘,继续给他决绝,自己则在合上窗帘的那一刻,潸然泪下。
曾经他向她表白的每一个时刻,渐渐浮现在眼前,他虽然染着黄头发,总是一副痞痞的模样,但她知道,他并不是像外表所表现出来的那样。
可为什么偏偏是他做出了让她无法原谅的事?为什么是他?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响动,好像有人在走廊里跑,紧接着,她的门被推开,桑兰兰抱着娃娃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扑入了她的怀抱。
“姐姐,姐姐,我好怕,大蛇不要咬我,不要咬我……”
兰兰紧紧地抱着她,身体瑟缩着,恨不得将自己团成一团缩进姐姐的怀里。
她知道妹妹做恶梦了,从小到大,每次她做了恶梦,总会像这样缩进她的怀抱,寻求安全感。
她习惯性地抚着她的背,轻轻拍着:
“兰兰不怕,姐姐在这里,姐姐帮你把大蛇赶走,让它不敢再来打扰你,我们兰兰还在睡觉呢,大蛇真坏……”
她温柔地在她耳边喃喃,好似姐妹俩之间从未发生过不愉快的事,兰兰还是从前那个依赖她、信任她的小妹妹。
渐渐地,兰兰抬起了头,嘟着嘴看她,眼底尽是委屈:
“姐姐……”
她对姐姐的郁气似乎在这一声之后自动消除了。
幽幽了然,双手捧起她的脸颊,帮她拭去腮边的泪,笑了:
“兰兰,今天姐姐送你上学,好不好?”
“嗯,好!”
兰兰也笑了,用力地点着头,姐姐的笑脸一如从前,能带给她最大的欢欣与鼓舞。
晨光在初升的阳光中渐渐铺陈开来,一丝明亮的光线突然从窗帘的缝隙跳了进来,照在幽幽白色的睡裙上,引得兰兰一声尖叫:
“哇,姐姐,你看你的裙子,好漂亮!”
幽幽低头看去,果然,金黄的光线给她的裙子镀上了一层跳跃的色彩,整个房间都因着这丝金光而变得美好起来。
“我也要!”
兰兰羡慕地叫着,转手便拉开了窗帘。
“不要……”
幽幽想阻止她已经来不及了。
此刻,窗帘大开着,更多的金光透了进来,也将大门口那道白色的身影照得格外鲜亮。
“咦,姐姐,门口怎么有个人?”
“兰兰,”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从来不懂得如何掩饰的她,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一把将妹妹拉了回来,不让她再去看,
“刚才你做恶梦了,一定没睡好,姐姐再陪你睡一会……”
“不要!”
兰兰任性地甩开了她的手,小孩子就是这样,你越不让她干什么,她就越会认为你不让她做的那件事一定很有趣,才越会抑制不住好奇心想要去做,
“我不要睡了。”
她再度回到了窗前,甚至打开了阳台的门,快步走了进去,扒着阳台的栏杆向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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