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通讯录和部分照片的确在她这里,所以……他是受方雅玟的要求来向她拿的吗?网页的事大概也是方雅玟要他弄的吧?否则像他这种连上课抄笔记都觉得麻烦的人,是不可能答应的;也就是说,他会出现在这里不是因为她。吕欣欣马上了解了,同时间也松了口气。
“我知道了。我会找个时间把东西拿给雅玟。”她微笑说道。
高岁见闻言,稍稍皱了下眉头,却又马上笑了。
“不用那么麻烦,我把网址写给你,你自己上传就好。”
“啊,好!”这么容易的方法她怎么没想到!猜想他刚刚那一瞬间的不悦是因为她的愚笨吧。
“你有笔和纸吗?”他问。
“这里。”她打开背包,取出一张空白活页纸,然后再拉开笔袋拉链递上前。
他缓缓伸出手,从里头取出一支笔,垂眸不经意道:“你笔真多。”
不过简单的一句话,却教她的眼睑惊跳了下。见他低头写字,没有丝毫异样,她不禁在心里苦笑。他会这么说只是随口而已,并没有任何意义。
不过,他的感想还真是一成不变呢。
“还好啊。”她轻轻应道。
他将网址写好,连笔一同交给她。
“上传你会吧?有问题打电话问我也可以,麻烦你了。”
“好。谢谢。”她将纸张折好放入背包。“对不起,还要你跑这一趟。”
“没什么。那就这样了。”
“慢走。”
她没有多说,而他也只是看了她一眼,随即转身离开了。
目送他的背影,她不说再见。
因为他们不会再见。只要把网页的事完成就够了,她不想、不能、也最好不要再和他见面。
拿着写有系馆所在及实验室号码的字条,吕欣欣愣愣地望着这所每个高中生心中的第一志愿国立大学的校门,觉得几天前才决定不再和他见面的自己真像个大傻瓜。
那天,她回家后就立刻着手处理网页的事,首先将相机记忆卡里的相片档案读出,按照网址上传,结果却是跳出需要输入密码的对话框。她当然不知道什么密码,只得再试一次,得到的结果仍是一样,于是她开启之前就打好的通讯录文字档尝试,还是无法上传,重复了不知几次,折腾到将近凌晨一、二点,因为没有密码,最后还是宣告失败。
虽然她也想过要不要直接打电话问他,却怎么也没勇气将那个记录下来的来电号码打出去;拖到隔天,她想着是不是有其它的解决方法,或许请教学校里精通电脑的老师之类的,没想到高岁见却先打电话来了。
“你的通讯录和照片上传了吗?我没有收到。”
“啊,那个——”即使只是声音贴在耳边而已,却仍让她有些不知所措。“我昨天试着把东西放到网址里,但是,好像需要密码……”
“密码?我没有设。”
“咦?可是,”她显得更着急了,“我点进去,网页都打不开,试了很多次,只跳出一个跟我要密码的指令框。”
“喔……”
“是真的!”怕被当成敷衍了事,她紧张说道。
“……真奇怪。”手机那头的高岁见语气带着困扰,随即道:“这样好了,你把通讯录和照片给我,我来帮你上传。”
“嗄?”那意外的要求令她倏地睁大眼。
“明天是星期六,不过我有事,请你拿过来给我吧,我会在……”
“咦、啊,请等一等!”匆匆撕下一张便条纸,她急急忙忙写下他说的地点位置。
“那就这样了。”俐落地挂断电话。
“我还是——”想到要拒绝时,却只听到话机里的嘟嘟声了。她无力地瞅着那张便条纸,因为刚才连笔都拿不稳,所以字迹显得歪歪斜斜。
今天,星期六一早,她恍神地吃完早餐,还呆坐了好一会儿。只要想到必须去见他,她就觉得背上彷佛有种无以名状的压力。
怔怔地站在大学的校门口,吕欣欣低头深叹了口气。
“没办法……”对自己无奈地低语一句,她举步维艰地走进校园。
先在门口处的学校地图里找好地理位置,再对照纸条上所写,她慢慢地一步步朝目的地走。
这所大学很大很大,她高三那年曾来参观过一次,当时就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虽然她考不上这里,但她一直很欣赏它的自由学风。
几辆脚踏车从她身边穿梭而过,天气温煦,风吹来,已有微热的感觉。要去的地方还有好长一段路,如果能有一辆脚踏车让她骑就好了,虽然她的平衡感其实不大好。
手机铃声响了,她一愣,从包包里掏了出来。是那个人的号码。
“喂?”她赶快接起来。
“你到了吗?”高岁见劈头就问。
“我在学校里了,正要走过去。”她回答道。
“你现在到哪里了?”
“呃?”她一头雾水,只能重复说明:“在校园里。”
“我的意思是,你有看到旁边是什么建筑物或系馆吗?”
“嗯……”她转了一圈,慌忙观望了下四周,终于找到一个标的物,于是反射性地喊出来:“救护车!啊,我的意思是,我的对面好像是保健中心。”她为自己一时的激动脸红了。
那一方的他像是低笑了声,害她觉得好羞耻。
他用一种似乎带着嘲谑的语气道:“那快到了。我等你。加油。”
说完就挂掉。
吕欣欣心想,既然他在等她,那她最好不要再拖拖拉拉。所以她立刻加快脚步,往刚刚在地图上看到的方向开始小跑步起来,可是因为不熟的缘故,她还是走错了两次,才终于到达目标系馆。
微喘地爬上楼,在门牌上找到和字条上写的同样号码,她不由得呼出一口气,然后抬起手,轻轻地敲着门。
门板内一片安静。她很有耐心地等待半晌,接着再敲一次。
还是没有反应。
明明说会等她,难道是自己找错地方了?迟疑着,不知该如何是好,再看看门上的号码的确没错,于是她下楼一趟,好确定自己是不是走到别栋建筑物里了。
望着大门上那几个大字,她发现自己只有“等”这个选择了。
如果她现在离开的话,可能又会错过也不一定,所以她没敢再走动。抬起脸,刚好日正当中,她眼前彷佛有一圈金色的光晕。
学校好大,太阳也好大,有一种恍然作梦的感觉……
“喂。”男声唤着她。
吕欣欣没有注意到有脚踏车急停在自己身后,直到头发被轻轻拉了一下,她才赶紧回神转头。
“啊?”一见是高岁见,她好像忽然彻底清醒了过来,即刻将准备好的小袋子拿出来,然后朝他递出。“你、你好,你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高岁见原本嘴角微扬,但她的举动却令他收起了笑,偏头望着她半晌,以一种介于生气和淡漠之间的奇怪表情。
“你有急事?”他的声音好沉,并没有接下她递过来的东西。
不明白他为何有此一问,但她还是诚实地说:“没有啊。”
“我看你很赶。”他喃念一句。
她只是想把事情尽快做好。
“我……我怕打扰你。”她轻声说。这也是原因之一。
他瞅住她,忽然笑笑地问:“你会站在这里,是因为楼上没人吧。”用的是肯定句。
“是啊。”她回答道。
“真不好意思,因为你走得太慢了,我临时有紧急的事,所以出去了一趟,不过我没想到实验室里没人。”
听起来就是一个差劲的理由,但她却露出微笑,不介意道:
“嗯,没关系。”幸好不是她走错。
他微微眯起眸,侧首盯着她看。
不说话的凝视让她疑惑又窘促,只能低着头道:“那个,要给你的东西……”
他突兀地截断她的话,问道:“你吃午餐了吗?”
她先是困惑地眨了下眼,然后才道:“还没有。”
“那刚好。你坐上来。”他摆摆头,示意她坐上自己脚踏车的后座。
“什、什么?”她一时没有办法进入状况。
“不要啰嗦。上来!”
他皱起眉头一喊,她吃一惊,赶忙把小袋子重新放回自己背袋,下意识地听命行动。
“坐好!”吆喝一声,他踩着踏板,飞快骑了出去。
她险些往后跌,反射动作地拉住他的衣摆,随即察觉不对,又赶快放开,双手不敢乱扶,只能抓住臀部下的铁架。
因为没有坐垫,所以只要小小的颠簸就觉得屁股好痛,但她极力忍着没出声,只是辛苦地在逆风中开口道:
“请问你要去哪里?我要坐的公车站牌在那边……”以为他是要载自己去坐车,可是他却往校园里直直骑去。
“……后门新开了一家店,因为是新开幕期间,所以两人同行一人免费。”他转弯从斜边穿出,然后骑往后门的马路。
“啊?”刚好是绿灯通行,行人一个个和车子擦身而过。
他熟练地停下脚踏车,回头看着她,说道:“你陪我吃午餐。”
“……我?”她错愕地睁大眼睛。
“两人同行,一人免费。找人和我平分的话,那就是半价。”他霸道地拉着她下车,然后进入人潮汹涌的新餐厅。
有一桌刚好吃完离开,高岁见眼明手快地带她入座。
“Lucky!”一坐下,他便拿起菜单在两人面前摊开,说:“你要吃什么?”
“我……”想回家吃。但在他明显不容拒绝的强硬态度之下,吕欣欣没胆讲出这句话,仅能很犹豫很卑微地随便指了一个套餐。
是不是哪里让他误会了?她只是把东西拿来给他,为什么会变成和他一起用餐呢。有点欲哭无泪地叹息着,她拿起桌上水杯,掩饰不安似地喝了一口。
“讨厌和不怎么认识的人吃饭?”
他的问话让她抬起脸来,没想到他正巧也看着她。四目相对,她觉得好尴尬,只能不着痕迹移开视线。
“没有啊。”她低声道,脸上笑容淡淡的。不怎么认识?他哪是不怎么认识的人。
说完这句话,餐点就上桌了。两人低头吃饭,沉默了几分钟。
餐盘里的配菜有自己绝对不吃的绿花椰,吕欣欣闷闷地把它拨到旁边;实在受不了这种对坐无语的状态,总感觉胃好像要疼起来了。
“你是不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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