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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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神传-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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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辛五看去,辛五已背着手,施施然踱上石阶,走近了敞开的大厅门。

“不可大意!”他叫,急掠而上。

厅堂高而广,共有四座通向左右后三方的门,宽广的二重梯。厅顶中空,可看到幽暗的有承尘屋顶。

门、柱、梯、壁,皆呈腐朽状,唯一的光亮是承尘下吊着的一块金漆大匾,三个大字刻的是“奈何天”,金底白字,鲜明触目,与各处蛛丝尘封阴森破败完全不同。

万名深抬头上望、突然打一冷颤,毛骨悚然地说:“老天,难道真是传说中的奈何天么?”

“什么叫奈何天?”辛五问。

“快退!”万名深急急地说。

辛五淡淡一笑道:“这里没有人。”

万名深恐惧地说:“要是有人咱们就完了。”

“晚间或许有人。”

“怎见得?”

“那块匾经常有人擦拭。”

“你看得清楚?又高又暗……”

“要不信你可以爬上去看看。”

万名深依然变色地说:“老天爷,如果真是传说中的奈何无咱们将死无葬身之地、还敢上去看?”

辛五并无意说动他上去看,说:“那就走吧!小心些也是好的。”

万名深急急退出,似是对这座废弃的大楼怀有无穷惧意。

“还要到别处看看么?”辛五问。

“不必了,回去吧!尤其是你,走得愈远愈好。”

辛五不加反对,随着万名深急急下山,在返回新建农庄途中,追上问道:“万兄、奈何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不是江湖人,不必打听。那已是多年前的事了、谁又愿意提起呢?”

…………………………………………………

第 十 章

来回花了一个半时辰,回到工地时,已是红日行将西沉,晚霞满天的时光了。

直至晚膳时分,辛五已感到有些不对。不安的情绪,明显地挂在五位同伴的脸上,每个人皆心事重重,像是即将大祸临头。

多日来因买得便宜田地的兴奋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平时最多话的高诚,也成了没口子的葫芦,闷声不响,却不时满怀忧虑地向东面失神地张望。

东面,是奈何天废楼的所在地。

工人们匆匆吃过晚膳,早早走了。

六个人最后进餐,彼此一言不发埋头大吃,往日的豪笑声失了踪。

夏普最先食毕,突然说:“今晚我要搬到城里去住。”

块头特大的虞允中沉默了片刻,喃喃地说:“好吧!还回来么?”

“我想……不回来了,这块地,送给你们好了。”夏普迟疑地说。

“奈何天的传说,已被江湖朋友所淡忘。”虞允中言不由衷地说。

“万一是真……我想活,活着的蚂蚁,要比一头死了的狮子强得多。”夏普语气沉重地说。

万名深喃喃地说:“都是我不好。”

夏普淡淡一笑,拭着额上的冷汗,说:“正相反,兄弟该谢谢你。”接着转向辛五问道:“老五,你走不走?”

“我不走。”辛五语气坚定地说。

“这……日后不要怨我。”

“我已是能自己负责的人了。”

“好吧!我去收拾行李。”

辛五探手入怀中,取出两锭十两足赤金子递过说:“你的盘缠并不丰裕,夏兄,你收下吧!”

“兄弟,这……”

辛五将金子强塞入对方的怀中,笑道:“咱们相交一场,这点情份总该有,好走,兄弟不送你了。”

夏普无言地拍拍辛五的肩膀、尽在不言中,扭头急急进入屋中,不久,背了包囊勿匆走了。

“万兄,你呢?”虞允中低下头像是自语。

万名深吁了一口长气,苦涩地说:“我愿意冒险等候。”

“那就早早歇息吧!”虞允中说。”

新制的木床在已完工的厅堂两侧排列,上面摊放着各人的睡具。天气热,众人默默登床和衣而卧。

菜油灯留下两根灯芯。散发出暗红色的光芒。

初更,二更……只有一个人沉沉入睡,是辛五。

万名深睡在最内侧,翻来覆去目不交睫,脸色苍白,不时以惊疑的目光、死盯着上了闩的大门。

年轻人高诚睡在右外侧,手中紧紧握着一柄五分凿,似乎这长仅八寸阔有五分的铁凿,是最灵光的佛陀菩萨降魔至宝降魔杆。

虞允中的木枕下,多了一根三尺棍。

右手有六个指头的房明,身侧有一根六尺齐眉棍。

万名深的怀里,有一柄手斧,瞥了邻床沉沉入睡的辛五一眼,心说:“不如即不惧,半点不假。

咱们商量好不将奈何天的事告诉他,免得吓破他的胆,确是明智之举。小兄弟,你该跟夏普走的,何苦?”

外面虫声卿卿,秋虫的混声大合唱有催眠作用.但这些人根本无法入睡。只有一个辛五能安然入梦。

野狼的长嚎,夜猫子的悲啼,令人闻之毛骨悚然。

这些人自称天不怕地不怕,更不怕鬼。可是,奈何天却令他们失魂落魄。

三更天了,时光过得好慢,一分钟像是一年那么漫长,怎么还不天亮?

“吱利利……”屋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心动魄的鬼啸,令人浑身毛发森立。

有两个人惊跳而起,是万名深和高诚。

虞允中的三尺木棍抓在手中。房明的齐眉棍已离开了身侧。

辛五仍沉沉入睡,虽无鼻息声,但呼吸间胸膛起伏均匀,似乎并末被鬼啸所惊醒。

“轰隆隆……”不远处一堆木材倒下了。

虞允中飞跃而起,贴门侧立。

万名深到了后堂口,紧张得呼吸像是停止了。

高诚与房明两面一分,严阵以待。

辛五张开明亮的大眼睛,打了个呵欠说:“那头熊弄倒了咱们的木料,自己吓跑啦!睡吧!”

万名深惊容未退,低声问:“辛五。你听到鬼啸声了么?”

“即使真的有鬼,也没有什么可怕的。人比鬼要可怕得多,至少奈何天的人不比鬼更可爱……”

“少胡说!”万名深低喝,脸都变了。

“你们去忙吧!我可要睡了。”

鬼啸又起、这次是从前门传来。

虞允中猛地拔去两道门闩,狂风似的冲入茫茫夜色中。

房明也不慢,急射而出。

高诚刚抢近门口,蓦地狂风大作,已经冲出的虞允中与房明,像被狂风所刮入,“砰砰!”两声跌了个晕头转向。

灯火倏熄,是被两人跌入带起的风吹熄的。

高诚总算及时闪在一边,免了一撞之厄,灯一熄,他便一闪而出。

星斗满天,鬼影俱无。

火光一闪,辛五用火折子重新将灯点亮。

万名深几乎吓僵了,倚在后堂口的墙壁上发呆。

高诚退回门旁,沉声道:“外面一无所见,怎么一回事?”

虞允中狼狈地爬起,脸色苍白地说:“我也一无所见,只觉一阵劲风扑面,力道空前猛烈,眼前一黑,便被震回屋内了。”

房明拾起跌在一旁的齐眉棍,惊惧地说:“咱们真碰上鬼了。真糟!”

门口的高诚突然惊叫:“瞧!那是什么?咦……”

虞、房两人应声奔出,同声问:“是什么?”

星光下,附近堆了一堆堆木头与一堆散置的木板,如此而己。

“我分明看见那堆木材上有个高高的怪影,怎么眨眼间便消失了?”高诚悚然地说,倒退入门。

“咻……”鬼啸声又起。

高诚急急掩门,却被一只大手抵住了。

是辛五,他徐徐迈步出门,站在屋檐下朗声道:“请不要再来打扰,咱们今后将会好好相处,彼此互不干涉互不侵犯,更希望彼此能成为好邻居。

咱们在此地安身立命,决不会碍谁的事。无论如何,咱们不会退让。你是人也好,鬼也好,赶我不走的。好走,不送了。”

说完,从容转身迈步入屋,掩上大门说:“咱们睡吧!没什么可怕的。”

“你……你不怕?”万名深犹有余悸地问。

“这是咱们安身立命的地方,总不能因害怕而抛掉根基,远走他方,做没有根的浮萍,是么?”辛五泰然自若地说。

他走到床边,叹口气又道:“咱们已经有了根本,要想保住这点根本,是要付出代价的。”

万名深悚然地说:“可是,人怎么与鬼斗?”

辛五不住摇头道:“是人,有人要赶咱们走。”

“你……你怎么知道?”

“要真是鬼,他早就进屋来了。新屋一未请祖先,二未敬门神,三末祀福德,鬼尽可出入自如。”

房明是惊弓之乌,惊恐地说:“我不相信是人,至少把我打入门内的绝不是人。凭我六指门神这身艺业,想无影无踪地将我打得倒退而跌,那是不可能的。”

万名深心惊胆跳地躺下说:“明天我一早就走。”

高诚到底年轻气盛,沉声道:“我绝不走,我跟他拼了。”

“最好熄了灯睡。”辛五说,吹熄了灯火。

一早,万名深带着行囊走了。

虞允中不走,房明是虞允中的表兄弟,表兄不走他也留下了。

辛五一早就起床弄早膳,不计一切后果。

当雇工们到达时已是日上三竿了。他独自在附近走动,留心地寻踪觅迹。

沿溪东下,绕过一座高冈,他突然止步、小立片刻,吁出一口长气,冷冷地说:“出来吧!咱们谈谈。”

附近全是矮林,溪岸长了丈余高的芦苇丛。

久久,没有声息。他抬头看天,说:“好吧!希望今后你不要再来。”

他回头走了五六步、身后传来了阴冷特异的嗓音:“站住!你是怎么发现的?”

他屹立不动,并末回望。背着手说:“是你身上的薰衣香,也许是所佩的花香。”

“你是六个人中年纪最轻的一个?”

“对。”

“但也是最精明机警,最镇定的一个。”

“好说好说。”

“大概论艺业修为,你也是最高明深厚的一个。”

“恐怕你走眼了。”

“最高明的人,也许死得最慢,但总要死的。”

“人生自古谁无死?仙道无凭,至少在下没听说过有不死的人,也没有见过神仙。”他泰然自若地说。

久久,身后的人变了嗓音道:“我替你可惜,好吧!咱们谈谈。”

他徐徐转身,只觉眼前一亮。

日光下,身前站着一位黑衣姑娘,一头乌光闪亮及膝的秀发,顺贴地从两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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