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回忆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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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回忆录- 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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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们面面相,国旗都没升起,怎么面向啊!那警察拿出一张纸,举起右拳道:“面对神圣的国旗,我宣誓……”那个警察说的话和我们的宣誓词一模一样,我们只好复读,他说一句,我们跟一句。宣誓毕,由另一个孕妇回叙烈士事迹,只是那孕妇普通话实在太差,说了半天我只听见了“团长”两个字,连姓什么都没弄清楚,更不知道这个烈士是哪个部队的。听那个孕妇讲完烈士事迹,我只觉得脚好酸,想军训站军姿最多也不过站一小时,如今我们已经连站了四个小时。正期待着这墓什么时候能够扫完,突然前面乱了起来。原来有一个女生昏倒了,担架队像是早就欲料到了似的,马上闪出来,把她抬走了。那领导面对“死亡”依然镇定自若地在上面朗读他的第三语言,倒是有几分视死如归的气势。有了第一个女生做榜样的,后面便应接不暇了,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队伍里面又倒下了七个。那孕妇终于有些荒乱了,读得更是颠三倒四,语无伦次。我只觉得肚子好饿,体力有些不支,只好用左右脚轮流用力的办法来勉强维持平衡。因为没力气站,倒在烈士面前终究有些对不住烈士。

七十八

 那个孕妇的叙述终算结束了。那主持仪式的警察说完退场后,所有同学都哀叹着在原地蹲了下来。我旁边的一个男生愤愤道:“好死不死,死到萧镇来,害我们吃这种苦。”我一阵茫然,不由地望了望那座土坟,尽管它周围堆满了花圈,但我觉得它更显凄凉了。又有几个人从我身旁经过,一个说:“国民党真可恶。”另一个补充道:“是小日本。”我分明看到那坟头的野菊花在临风颤栗。

集合的哨子响了,我支撑着麻木的双腿站起来向人群走去,老师们不知何时又冒了出来,点着自己班级的人数准备回校。“什么秋游,游还没有游就结束了。”同学们怨声不绝,牢骚不断。

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两点钟。早上5点钟吃的两个包子,足足维持了八个小时的体力。这个时间别随便什么人家的饭都吃完了。当我踏进家门的时候,家里只有奶奶一个人趟在病床上,摆弄着她那一对纸钱。我冲进厨房,找出冷饭冷菜先讲究着饱餐了一顿。吃完饭很想痛痛快快地睡一觉,但是下午还要上一节班会课,晚上还有一场电影要看。老刘反复交代过,任何人不须迟到。

电影放映的是《席卷大西南》,当电影中冲锋号响起,看着在炮火硝烟中冲杀的战士,我真想为他们大叫一声冤。难道他们拼死拼活就是为了得到今天这样的评论?我的喉咙底下像塞着一根鱼刺,想咽,咽不下去,想吐,又吐不出来。手背上传来一阵刺骨的凉意,我缓缓地举起手舔了舔,那味道是威的。

第二天早上醒来,一切还是和往常一样。矮胖子在做操时,大讲爱国,说:“作为一个学生,遵守校纪校规就是爱国,读好书、考好成绩就是爱国……”说到爱过,我不禁想起了一个月前的那个批评大会,那会儿正在举行女足世界杯。有二十几个同学趁自修课逃出学校去看中国女足对挪威队的比赛,比赛看到一半的时候,矮胖子等老师从天而降,把这些人一网打进。之后,这些逃出学校的同学在大会上被点名批评。而批评的理由就是说他们不爱国。想到这一系列的东西,我突然觉得有些冷。最近这几天,气温一天比一天低,应该是冬天快到了!

今天的报纸,记载了昨天我们秋游的事,上书:(本报讯)昨日一千多名青年自发聚集在烈士墓前奉献花圈,市委领导亲赴现场为青年朋友们讲叙了烈士的英雄事迹,并举行了庄严的升国旗仪式。……秋高气爽,和风习习,随风飘扬的五星红旗,显示着我市精神文明建设取得的重大成绩……。

李斌看完那篇报道后二话没说就把那张报纸撕了个粉碎。本以为这场闹剧闹到这里也该结束了,所以从李斌撕毁报纸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准备好继续面对枯燥的校园生活。秋游以失望告终,整个学校经过一个星期的热闹再一次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和平淡。

出乎意料的是,就在李斌撕毁报纸的那个夜自修,死老刘突然走到李斌面前责问他为什么要把报纸撕掉!

撕了一张破报纸有什么大不了的?死老刘怎么会知道?是谁这么多嘴?这一连串的问题突然出现在我的脑海。我暗暗地为李斌捏了一把汗。看老刘那气势汹汹的眼神,我知道他对这件事很看重,绝不可能责问李斌几句就会善罢甘休的。

李斌被老刘突如其来地责问吓慌了神,良久不敢回答老刘的话。李斌本不是胆大的人。和他交往两年多,我知道他虽然很有自己的思想,但是因为从小当惯了乖孩子,对于师长他还是心存敬畏,不敢冒犯的。我以为李斌会这样一直低着头接受老刘的数落,一直到老刘气消。然而这一次我又错了,李斌并没有像我想象的这样悲凄,他站起来和老刘说道:“瞎说乱添的,这算什么报纸?”

经管这声音充满战栗,但这的确是李斌的声音。我看着身旁的这一个人目瞪口呆。不得不承认,李斌在过去的一年时间里改变很大,他已经不是我刚认识时的那个李斌了。相比之下,今天的他显得更加成熟,也变得更加勇敢了。

死老刘刚开始或许在想李斌应该会狡辩说没有撕过,所以在李斌一声不啃的时候,死老刘一副胜券在握的得意姿态。我想他是早就在心中罗列好了人证物证,以便让李斌心服口服地承认错误。老刘万没想到的是李斌竟然老实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他不但没有否认自己的行经,还理直气壮地站起来和自己评理。老刘被李斌这出乎意料的这一句反问,问得有些不知所措了。恼羞成怒的他,眼睛瞪得有灯泡一般大,那眼球几乎要炸裂。老刘此刻的脸色就像喜玛拉雅山上的雪,既冷又白。“它乱编管你什么事?你要知道你撕得是班级的报纸,破坏公物是违反校纪校规的,是——”他大概想说不爱国的表现,但总算有自知之明,没说下去。

李斌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不以为然地把头侧向了窗外。老刘见他没有悔改之意,怒道:“到我办公室来。”然后转身离去,李斌无奈地起身跟上。

我扫视了一遍教室,所有的同学都同情地目送着李斌,只有刘磊低着头认真地做着作业。我的血液不由地涌向脑门,我的知觉告诉我,这个搬弄口舌的人肯定就是刘磊。我真想冲过去揍他一顿。但是我很快又把这怒火压了下去。

一节课后李斌回来了。他的神情沮丧犹如一条丧家之犬。我急切地询问。他挺平静地苦笑道:“没什么。”然而在他拐弯的一瞬,我分明地看到在他脸和脖子的交接处有鲜红的指印。我无语,一切如我所料。下课时刘磊还是若无其实地来和我说笑。我真想把他痛骂一顿,可是我还是忍住了。他是老刘的侄子,我哪里得罪得起啊!李斌对刘磊的态度更是冷淡了,虽然嘴上没说出来,但我感觉得到。

七十八

 以后的几天,李斌总是闷闷不乐,上课时目光呆滞,犹如一座石雕,平时话少得让人恐慌。我也猜不出他在想什么,又不好意思去问,只好暗地里替他担心。

大概是一星期后,那天正是体育课。体育老师给我们做一千米长跑测试。测试前李斌和我一起坐在跑道旁边看着操场发呆,我们俩谁也没有要动一动的欲望。李斌还是苦着脸,我知道他有话想说,便也静静地陪他坐着。

“萧海,我不想读书了。”李斌望着操场,平静地说。我很是吃惊,仿佛在深手不见五指的夜色中听到了哭声。“我已经想了很久,如果再读下去,我真怕自己会疯了。”李斌低下头,把十指深深地插进了发间。

“你和张敏说过了吗?”我轻轻地问,我真的很不希望他走,如果他也走了,那我身边就一个人也没了。

“她说她也早不想读了,不过她自己倒是被我劝服了。”李斌苦笑了一下,继续说道,“我昨天给家里打去了一个电话,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父母。老爸老妈虽然有些吃惊,在电话里劝导了我半天,但是总算还是答应了让我退学。”

“可是已经高三了。”我失望地尽最后一点挽留的义务,尽管希望渺茫,或者根本就没有希望,但我还是竭力地想试一试。

“高三又怎样,高考还有八个月,说短很短,但要说长它也很长。这八个月的生活中,是苦是甜,暂不去讲,仅说那巅倒的是非黑白——”李斌语噎了,一会儿后才接上说,“我怕我的灵魂还没渡过高考这一关就已被磨灭了。”

我绝望得无言以对。我能说什么,如果没有父母的逼迫,我自己恐怕早他一年半就已经离开了学校。

体育老师的哨子响了,李斌先我一步朝起跑线走去。也许这次是他最后一次参加长跑测试了!测试的时候,李斌跑得格外快,从一开始起就冲刺似的跑,一向体育成绩并不好的他却跑了个第一。体育老师很震惊,想找他谈谈,可他早已没了踪影。

晚饭后,走进教室,我发现李斌桌上的书已不翼而飞。我茫然地打开他的课桌,里面也已书去桌空,只有一封信,写着“萧海收。”我一把抓起,飞快地朝寝室奔去,同学们说他半时辰前已经走了,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绝望得走在操场上,落日余辉把我的影子拉得细长细长,似乎是在有意告诉我:“你已成了孤家寡人,你已成了冬日梧桐。”我缓缓地拆开李斌的信,上书:

萧海:

原谅我不辞而别,本是想等你来了再走的,可再一想又觉得何必多此一举,反正要走,何必再留下一份悲怆的回忆。

自从高一认识你,我就把你当成了知已,当然现在还是。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我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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