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有了一点小小的紧张。
旁边的李承桓笑睨着我的神色,我连忙敛住心中的不安,昂首稳步的跟在他身后走进那高大雄伟的华清殿。
殿门口,有内监高声唱道:“皇上临朝!”
殿下的文武百官跪地齐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声音响彻整个皇宫,看着华清殿外侍卫林立,旌旗飘扬,我心神动荡不已,终于明白了为何元睿元庆他们甘冒大险也要去争乾元殿上那个位置,此情此景,哪个男儿的雄心壮志不为之热血沸腾?
李承桓一掀袍角坐上龙椅,略一抬手,“众卿平身!”
下面的人这才恭敬的站立起身,我一眼望去,站在右首的一位微胖的老者,双目炯炯有神的打量着我,我毫不躲闪,泰然的迎接他的眼神,那老者的这才移开眼光看向别处,只见他神情之间皆有一股傲态,我心中立刻明白,此人定是那飞扬跋扈的柳相国了!
殿下一个官员恭敬的上前奏道:“启禀皇上,今年雍州州大旱,众多百姓颗粒无收,食不果腹,雍州知府董寿请求朝廷开仓放粮赈济灾民。”
李承桓冷哼道:“朕上个月不是已经下令拨去十万担粮食并免去他雍州一年粮税么?为何现在雍州的境况还是如此窘迫!”
第四十九章 朝堂(下)
那官员小声道:“董寿称那批粮食实在有限,实在不够百姓消耗,所以。。。。”
“混账!当朕是瞎了聋了吗?你们这些硕鼠偷偷侵蚀朝廷赈灾银粮的事,不是一次两次了!”李承桓挥起岸上的奏章劈手向那官员砸去,那官员不敢闪躲,硬生生的解下了劈头砸来的奏章。
李承桓喝到:“传朕旨意,将雍州知府董寿就地革职,即刻押往京城交由刑部审理!”殿下的文武百官皆是一声不吭,无人敢上前求情。只有柳相国在下面洋洋得意,幸灾乐祸的微微笑着。
我看着眼前的局势,心知这笔赈灾钱粮定是在路上被人克扣,以致于到了雍州时所剩寥寥无几,只是可惜了那个知府不幸做了替罪羊。
下了早朝后,李承桓的怒气还未消去,气呼呼的坐在龙椅上,我端来一杯热茶放在他身前的案几上,“火大伤身,皇上保重身子才是。”
李承桓的面色这才一缓,看向我问道:“惜若,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我沉吟片刻,朗声道:“赈灾银粮被克扣,那雍州知府此次必定是替人做了箭靶,至于真正的幕后黑手恐怕至今还逍遥法外。”
李承桓叹气道:“你也看出来了么?朕又何尝不知此事另有其人,这次是不得已才惩办董寿啊!”
“皇上是忌惮柳相国才会有此决定的吗?”
李承桓微微点头,“柳荣添这个老贼,仗着自己党羽众多愈加无法无天,连赈灾款银都敢侵吞,眼下朕以已经听取王兄的建议培植素来与柳荣添不和魏方一党与之对抗,可是眼下看来这个老匹夫是愈来愈放纵,朕是忍无可忍了。”
我微微笑着,“以皇上的睿智,他日定能成功铲除柳荣添的势力。”
李承桓叹道:“但愿如此,只是眼下朕还不能动他!”
我拿起岸上的一本奏章,上面是关于雍州钱粮亏欠的事宜,我扫了一眼,“柳荣添百密一疏,竟然在此事上落下了马脚,眼下就有法子替皇上出口气了。”
第五十章 献计
李承桓欣喜的看向我,我曼声道:“此次负责钱粮沿途各驿站押运的官员虽然都是他的亲信,可是他成于此,败亦于此,皇上索性先拿这些人开刀,以玩忽职守为由治罪!一则可以震慑柳氏一党,二则也可以翦其羽翼,相信那柳荣添就算再张扬跋扈,这次他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李承桓闻言略一思索,“也好,解朕心头一口恶气!”他旋即吩咐道:“来人,替朕拟旨,令刑部即刻严查此次钱粮亏欠案涉案的一众官吏。”
我与李承桓相视而笑。
很快,涉嫌此次钱粮各地官员纷纷被严查,一个多月下来,竟然有四十多名官吏被卷入此案,虽有柳相国为首的朝中大臣求情,无奈罪证确凿,民间百姓听闻此事民怨四起!李承桓又下令严查,就有二十多名官员被革了职,这其中有十多位都是柳相国的门生,大大的打击了柳相国在地方的势力。
此后,柳相国一党一度消沉下来,倒是一直与他不合的魏方的势力在朝中崛起,魏方是一个刚直不阿的大臣,一向不喜柳相国的跋扈,两人积怨已深,李承桓在我的建议下召魏方的女儿魏婵进宫,册封为贵嫔,以钳制后宫柳贵妃的势力,又重用了一批朝中新晋的年轻官员,朝堂上许多年轻官员各展头角的局面。
今日是除夕之夜,转眼竟已过年了,这是我在晋国皇宫度过的第一个新年,李承桓大宴群臣后,回到华清宫顾不上休息又在灯下批阅堆积如山的奏章,我站在一旁为他研好墨有拿起剪刀剪去烛花,这才坐下随意的翻阅一些书简,空旷的华清殿上只有纸业翻动的哗哗声,直到滴漏显示时辰已经到了子时,我起身走到李承桓身前,恭敬道:“夜深了,皇上早些休息吧!保重身子要紧。”
李承桓眉头微皱,也放下了手中的朱笔,我吩咐外面的宫女准备侍奉李承桓洗漱,宫女将水盆茶盅端来,我上前接过侍奉李承桓擦脸,漱口,更衣,忽而,李承桓问向我,“惜若,我们以后都这样好吗?”
第五十一章 诉衷情(上)
我诧异的看向他,他一把抓过我的手,“你看我们现在这个样子像不像民间那些夫妻,妻子服侍丈夫就寝,为丈夫洗漱更衣。”
我不着痕迹的抽回手,“奴婢怎能和皇上九五之尊并提。”
“苏惜若,你要记住你是大秦公主,不是什么宫女。”
我自嘲的笑着,“我还是公主么?不过是一个死去的公主吧!”我的语声渐渐低不可闻。
“如果说那一年在秦宫对你是惊鸿一瞥,那么如今,朕的心中对你却是。。。。。。”他没有再说下去,却转脸看着我,郑重道:“不错,我是皇帝,从出生那一刻就被封为太子,兄弟姐妹却都不大亲近我,只有王兄和我最为要好,小时候我就只有王兄一个玩伴,素日都只有我一个人在东宫独自呆着,你能体会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吗?”
他神色一片低落,眼神晦暗不明,“很小的时候父皇就这样对我说过,身为天子,就注定要忘情绝爱,不能轻易表露自己的喜恶,要承受永生的孤独,所以继位之初,为了巩固皇权,我才会纳了柳贵妃,给她最大的宠爱与地位,可是却唯独不能给她我的心。”
我了然听着他这一番话,垂眸叹道:“帝王之爱,世间又有几个女子敢奢求。”
“可是,在你面前,我却想要做一次真正的自己!惜若,现在我不是皇帝,你也不是大秦公主,我知道自己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是我对不住你,翦除柳相国后,做我的皇后好吗?我会好好补偿你,这后宫三千我愿为你废除!此生只心系你一人。”他的声音急切,似带着几分渴求与期盼。
我镇定拜首,“皇上,奴婢只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异国飘零女子,岂可担当国母之位。”
李承桓扳过我的双肩,郑重道:“我说你是便是。”
我撇开头淡淡道:“皇上难道忘记了么,奴婢已经是有有夫之妇了。”
“你说的是那位南阳王世子么?你“去世”不过半年,人家就已经风风光光娶了侧妃过门,恐怕早已将你这个结发妻子遗忘到九霄云外了吧!”
他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的敲在我的心头,我自嘲一笑,“是啊,他已经娶了侧妃,还会记得我么?”
第五十二章 诉衷情(下)
李承桓面色一冷,“他当真值得你如此挂怀吗?”
我走至大殿门口,外面正纷纷扬扬飘着柳絮般的雪花,我轻声道:“他是这世间最好的男子,有洞悉一切的睿智,有无人能及的出尘气度!这个世上只有他最懂我,最护我,我心里所想的;所要的;他全都知道,全都理解,即便是一开始我刻意的故作姿态去接近他,他仍是用所有的包容牵着我的手陪我走过那一路的风雨。”
李承桓在身后冷笑一声,“即便如此,他还不是照样在你去世不到一年就娶回一房侧妃,难道你不怪他吗?”
我微微笑着,“论心而讲,我自然是怨他的,可是这个世上已经没有欧阳芷萱这个人了,试问一个死人有什么资格要求别人对自己专情一生一世,我已经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家公主,如今只是一个世人眼中已经逝去的皇家公主,我有自己的骄傲,我做不到让自己现在这个落魄样子去见他,与其如此还不如就让他以为我已经不在人世,还能留个美好念想。他应该有自己的人生,不能一辈子被我所牵绊!”
李承桓在身后颤声道:“既然他已经能够将你忘怀,你为何不可以放下,今后这一路风风雨雨就让我来陪你走好吗?”
记忆中的某个角落悄然被唤醒,曾几何时,殷祁也跟我说过这样一番话啊!我没有言语,只是漠然道:“时辰不早了,皇上还是早些就寝吧!”
李承桓神情一黯,终是什么都没有说。
只剩下案旁的烛火轻轻跳跃,地板上映着我们两人长长的身影。。。。。。
严冬的华清宫,我独自倚在廊柱下看着外面的鹅毛大雪,心思不知飘到了何方。
“惜若。”
身后传来低低的声音,我回头一看,正是李承浔。
“大哥,好久不见,今日怎么有空进宫来了?”我诧异的问道。
李承浔打量着我,略带歉意,“自你进宫我也没有来看过你,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我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是吗?最近朝中事务颇多,可能是累着了吧!”
第五十三章 飘风雪
李承浔眼眸流转,语声低柔:“我还是喜欢以前那和真性情,敢作敢为的苏惜若,而不是眼前的苏淑仪。”
我也笑了,“惜若从始自终就是这个样子的,并不曾改变过。”
李承浔抬眸看向远方,眼神迷离,忽然轻声问道:“惜若,你快乐吗?”
“我不知道。”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