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身逃似的匆匆登上了马车,马车缓缓前行,我终是忍不住掀开车帘,远远看到元羲仍旧站在原地,眼眸中蒙着一层我看不懂的情绪,那身影无限的萧索落寞!
“公主,太子殿下送给小世子的是什么啊?”沉香好奇问道
我的手指颤抖着打开那锦帕的层层包裹,里面静静躺着一个古玉制成的长命锁,上面写着:“长命富贵,福寿万年”八个字,八个字互相连贯一气呵成,全然看不出有衔接的痕迹!锁下垂东珠九鎏,鎏各九珠,蓝宝石为坠脚,价值连城!
我的手指微微一颤,视线渐渐模糊,那一瞬间,遥远而零碎的记忆此刻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太子哥哥,这个长命锁好漂亮,送给萱儿好不好?”
“傻丫头,这是父皇亲手赐给我的,等以后萱儿嫁人有孩子的时候我就送给你好不好?”
“呜,太子哥哥尽说这些混话,萱儿不理你了!”
……
元羲,你一直是知道的对不对?原来你一直都知道!
手心里紧紧攥着那块长命锁,我深吸一口气,颤声道:“沉香,将它好生收起来吧!”
回府的马车上,我心神不宁,心头万千的思绪交结,就要到王府门口时,马车忽然猛地停住,我在车里没有坐稳几乎快要跌倒,“怎么回事?”
外面的珠儿进来,“唐姐姐,外面来了一个乞丐,吵着非要见你。”
我挑开车帘,看到外面的马车旁站着一个全身脏兮兮的小男孩,一见到我,他便问道:“你是唐萱姐姐吗?”
我含笑点头,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给我,“这是一位大哥哥叫我给你的,他说让你见了玉佩就去京城的芙蓉楼找他!”小男孩上前塞给我一样东西,就头也不回的跑开了。
我摊开掌心,看着手心里静静躺着的玉佩,我静静端详一阵,随即取出怀中的另一块与手上的这块合拢,两块玉佩浑然天成的合在一起,组成了一个龙形的图案!
我将玉佩收在袖拢中,不动声色的回到潇湘轩,我进房换上了一身男装,这才悄悄从偏门绕过大门口的守卫出了府。
芙蓉楼是京城的一处大酒楼,我举步走进大堂,立刻有一个年轻男子迎了上来,不经意在我耳边道:“主人在楼上天字一号房等候姑娘,请随我来。”
我微微颔首,跟着他举步走上了楼,那人有节奏的轻轻叩响了天字一号房的门,立刻有人前来打开门,我走了进去,房里靠窗的位置上懒懒坐着一位年轻俊逸的公子,一身华服愈加显得丰神俊朗,狭长的眸子正打量着我,我走上前笑道:“想不到龙公子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李承桓也笑了,“今日事出有因,不便路面去南阳王府找你,这才想起了这个法子。”
我含笑在他对面坐下,心里却踟蹰着怎样开口问他两国交战的原因,李承桓似乎察觉到我的心思,敛眉道:“边境的战事想必你已经知晓,今日前来找你也是有要事相商。”
我垂眸问道:“眼下晋秦交战,不知公子是作何打算?”
李承桓某头紧皱,“我怀疑秦国国内有人挑拨两国关系,此次有人冒充我晋国军队滋扰秦边界,借机挑起战乱。”
我大惊失色,“此话当真?”
李承桓看着我,目光愈加深沉,“我曾经对你承诺过,此生绝对不会与秦国交战,这一次的确不是我晋国军队挑衅在先,那播洲守将刘洪金急功近利,部分青红皂白就向邺城进攻,邺城守军也是被迫予以反击。这次我也前往那个村子查探过,全村几百人一夜之间全被屠杀,无一幸存!还让我发现一个很是不解的地方。”
“你是说此事是有人蓄意为之?”我问道。
“我怀疑此次的事情有人在幕后操纵,冒充我晋国军队作恶,借机挑起两国战事!”
我心头的疑惑也渐渐明了,但是此次幕后作梗的人究竟目的何在,借机挑起晋国与大秦的战事,加之随后张青云的主动请缨,这样又有怎样的契机?
对面的李承桓伸手为我倒了一杯茶,淡淡开口道:“我知道你现在在秦国的身份尴尬,你放心,此次我潜入秦国的都城就是想要暗中查明原因,事情一定会尽快解决的。”
我轻叹道:“恐怕这次的事不是我们所想的那么简单了。”
李承桓点头,“这幕后之人这一次倒是很费了些心思,现实挑起秦晋两国的战乱,他很会选择地点,播洲处于秦国沧江,若是从播洲乘船一路顺风南下,不出十日就可顺水顺风抵达秦国京城。然后这一层我能够想到相信你父皇也能想到,否则也不会有先前对张青云的请缨迟疑的事情出现,只是后来你父皇为何会忽然改变心意准奏我就不得而知了。”
李承桓说道这里点到即止的没有再做声。
我心头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一时也是心虚烦乱,现在的父皇对元睿越来越忌惮,削藩一事过后,西军仍然多次破格向朝廷索要超额军饷,又有消息从洛城传来,张青云在洛城私自扩充西军,此事父皇派出钦差前往查探,却最终一无所获!
元睿,难道你现在已经等不及了吗?而父皇为何又会忽然准了张青云的奏呢?这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会让父皇改变心意?
外面李承桓的侍从进来,恭敬道:“主子,派出去查探消息的人回来了。”
我见状站起身,“今日天色已晚,我就先回去了。”又从怀里取出先前那块玉佩交给她,“若是有事找我可以带上这个先找找我的贴身婢女沉香和珠儿,她们都很可靠。”
李承桓颔首,“路上小心。”
我点头,随即低头匆匆出门。
回到王府时,已经是日暮时分,我打开门却见殷祁一人负手站在廊下,我稳下心神,举步走了过去,“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
殷祁回头,温柔笑道:“最近朝廷上的事情很多,都没有好好陪你,今日好容易得了空,你却不在府中。怎么穿上这一身衣裳了?”他诧异看着我一身男装打扮。
“今日我一时烦闷就想出去走走,门口那一帮侍卫还在,你总不能让我顶着祁王妃的身份大张旗鼓的出门吧!”
殷祁笑了笑,随即拥紧了我,一股凉风吹来,激起一股寒意,我轻声道:“起风了。”
殷祁点头,“是啊,终于起风了。”
我的心头开始思虑着自己要不要将见李承桓的事告诉他,心下念头一转,李承桓的身份着实危险,眼下大秦与晋国关系紧张,他一国天字身份竟然只身潜入秦国,要冒多大的危险。
我动了动嘴唇,终是什么也没有说。
李承桓所说的事我早已在心中生疑,制造事由挑起秦晋战争,让张青云可以趁势挥师南下,此次的目的究竟何在? 我不敢想象,这个朝廷越来越复杂,骄横的元睿,迅速崛起的元庆,无为淡漠的元羲,幼龄封王的元澈,纷纷卷入这场争斗,到底是谁在幕后掀起这狂风骤雨?
几日后的清晨,我正在书房看书,珠儿忽然急急的跑了进来,“唐姐姐,外面有人送了一封信给你!”
她说着递给我一封用火漆密封好的信,我接过打开,里面只有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午时速来岳阳楼有急事相商。
信上的的确确是李承桓的笔记,却看似匆忙之下书写而成,李承桓怎么会忽然带信给我,我不是和他约好了以玉佩为信物吗?我放下信笺,心头疑惑顿起,我看向珠儿,“那送信之人还有没有说什么?”
珠儿摇头,“那人神情焦急,只说他家主人受伤了,姐姐你看了信自然就明白是谁了,叫姐姐你尽快前去,刻不容缓!”
心头纠结,李承桓如今孤身犯险来到京城,定然危机重重,莫不是他真的遇到危险受伤了?我略一思索,终于还是匆匆换上男装,对珠儿和沉香吩咐道:“若是王爷问起,就说我进宫和贵妃娘娘叙旧了。”
我形色匆匆从王府的后院偏门出门,在街上雇来一辆马车向岳阳楼驶去,岳阳楼是京城有名的茶楼,坐落在最繁华的路段,我走下马车,看着大门上高高的牌匾,迟疑了许久,终于还是举步迈了进去,果然,和上次一样,一进门就有一个神秘的年轻男子上前在我耳边不经意道:“主人在二楼靠左第一件房里等候。”
我微微点头,与他擦肩而过,疾步登上楼梯,靠左的那一间房门紧闭,我轻轻叩门,却许久不见有人来看门,心头一急,莫非他真的伤的不轻,我微一施力,门就被打开了,我疾步走进屋里,只见房里摆设优雅,淡香缭绕,确实空无一人,一股不安的感觉迅速袭来。
房门忽然被打开,走进来的竟然是李承桓,我心头惊疑,上前急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今日为何会忽然送信给我要在这里见面?”
李承桓面色一紧,“我何时送信给你了?不是你的婢女珠儿送来玉佩让我来这里吗?”
“不好!我们中计了!快走!”李承桓很快的反应过来,于此同时,房门被人敲响,“里面的人听着,快快打开门束手就擒!否则休怪本将军无情!”
是宋兴的声音,房门被重物撞击的闷响声随即传来!
砰!房门被人撞开,一群重装配甲的士兵冲了进来,雪亮的剑尖直指我和李承桓,为首的宋兴一见到我顷刻变了脸色,“祁王妃怎么会在这里?”
我冷冷道:“宋兴,既然你还认得我,今日就暂且行个方便,放了这个人走!”
宋兴面有难色,“今日属下接到线报,声称岳阳楼里有晋国奸细出入,特地带兵前来捉拿,王妃今日和晋国奸细同处一室属下就当模糊带过,还请王妃不要为难属下!”
宋兴的一席话掷地有声,看情形今日他不抓住李承桓是誓不罢休了,我与李承桓对视一眼,瞬间计上心头,我假意妥协,“好,我听你的便是!”我缓步走上前,却猛地上前一把拔出近前士兵鞘中的佩剑,横在自己颈前,“宋兴,你若是还记得南阳王府对你的一番栽培之恩,今日就放这个人走!”
宋兴面有难色,迟疑道:“王妃请不要让属下为难!”
站在宋兴身旁的另一位神情冷峻的中年将军冷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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