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失宠,这风声很快便传遍了整个皇宫。
当我走在任何一条道路上的时候都能听见角落里太监和宫女窃窃私语的声音。
失宠的嫔妃不如宫女尊贵,宗人府里那些人的就是最好的榜样,而如今没有了福临的恩宠,仿佛我在这个皇宫里什么都不是了。
转眼又是一个深冬。
我坐在院子里绣着小荷包,我细心的在荷包里包了平安符和一些栀子花瓣,这样三阿哥在佩戴的时候不会可以温到淡淡花香,平安符又可以保他平安。
皇上偶尔也来这里看看,但一个月只来那么一两次,我的态度十分冷淡,他也就不说什么,总是默默的看我一阵又默默的离去。
允儿总是劝我不要这样对待皇上,就算是为了三阿哥的将来着想,我哪里有去听的。
“心死了,还在乎那些做什么?”我道。
“皇上还是在乎娘娘的,不然怎么会专程来看娘娘呢?”允儿看着我憔悴的样子十分怜惜,忍不住落下泪来。
“他如果真的在乎就不会忘记我当年对他说的话,我告诉他要的是一心一意,他能吗?他是皇上,怎么可能一心一意呢?”我道。
“娘娘既然知道,何必钻牛角尖呢?”允儿道。
我们不再说话,沉默了良久,突然外头有声音传来。
“哟,妹妹还在这里绣荷包呢?”
话音落下的同时一位身形娇娆的女子走了进来,一脸傲慢,不是顺妃又会是谁呢。
如今情形已然不如往日,她纵然没有皇上的恩宠,可是凭借背景和家室在这宫中也能够被人尊重,而我呢,没有皇上宠爱就什么也不是,所以近一年来我只能任由她们践踏尊严。
“是给三阿哥的呢?还是给将来的四阿哥的呢?”她拿起桌子上已经绣好的荷包,细细端详。“多好的手工啊!”
“四阿哥?”我疑惑不解。
“你还不知道呢吧,董鄂妃已经有了身孕了,皇上专门请了太医给她把了脉,据说是个男胎,已经四个多月了。”她一边看着手中的荷包一边道。
我的内心重重一沉,嘴上却说道“这可是件大喜事!”
“是啊,董鄂妃出身高贵,如今又有了阿哥,又深得皇上宠爱,当真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啊!~宫里头多少人都羡慕死了,不似有些人,受了苦,受了折磨,却只能默默的躲在死寂一般的宫殿里夜夜哭泣流泪,连走路的太监宫女晚上都要绕着走的,生怕听见那扰人的哭声。”顺妃道,绝美容颜扬眉娇笑着。
“呵!~~~~顺妃怕是可以跑到这里来告诉我这些的吧,我已经如今的地步,欺凌这样的人难道就是你的乐趣吗,难道你不觉得自己比我更可悲吗?至少我还盛宠过,而你呢,如果不是仗着自己的家室,你怎么能够留在皇上身边这么久,你怎么还会站在这里取笑我?你恐怕连给皇上提鞋都不配,因为皇上压根从头到尾都懒得看你一眼。”我恨恨的道,一边说的时候眼泪一边往下滑落。
“你!”顺妃气得咬牙切齿,我扭过头去看也不看她。她只好跺着脚转身离去,一会儿又折返回来。
“你只不过是一个失宠的嫔妃,过得连我的宫女都不如,竟然敢这样来跟我说话。”她指着我道,就像一个主子训斥自己的奴婢一样。
“失宠的嫔妃?你何尝不是失宠的嫔妃?我忘了,你根本没得宠过,哪里来的失宠?”我道。
顺妃气得脸都绿了,道“让你嘴贱!”说罢一巴掌对着我拍了下来。
“你们同是嫔妃,怎么能够对她动手呢?”允儿实在看不下去,挡在了我身前,顾不得一切和她讨说了起来。
“她现在也算嫔妃吗?看看她的样子,什么都不是!”顺妃道,说完转身就走了。
我久久愣在那里,一动不动,怎么我竟然落到了今天这步天地,竟然这样任由别人欺凌,为什么我不反击,难道是因为的心跟随着对皇上的爱一起死了吗?
我整日的沉浸在自己痛苦之中,忘却了一切,这样皇上就会怜悯你,后宫里的人就会怜悯你吗,不会,皇上会厌弃你,忘记你,就像忘记后宫里任何一位嫔妃,后宫里的人会看不起你,欺凌你,侮辱你,这是她们生存在后宫当中的最大的快乐,有些人,只有看到别人痛苦了她自己才会快乐。
可是就算这样我依然不想振作,我想做的只是这样沉浸在痛苦之中,这样才能够麻木自己的心,不让自己的心再那样的疼痛。
深夜的时候我从噩梦中醒来,梦里福临嘭的关上了大殿的大门,他没有回头看伫立在大雪中的我,我不断的呼喊,可是他头也不回,似乎是听不见我的喊声,然后我就沉入了无限的黑暗中,我在那梦中拼命挣扎,醒来的时候发现两眼湿润,枕头已经被泪水浸湿大半。
窗外头大雪正漫天纷飞。
京城的雪总是来的这样及时,又这样长久,我记得遇见皇上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时刻,就是在这样的大雪里,我看见了皇上的忧伤,于是我开始靠近他。
可是我又想起他现在正和别的女子躺在一起,他用温暖的怀抱去靠拢她,靠拢她洁白的躯体,而他的脑海中已经没有了我的存在。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太突然,突然到让我惊慌失措,让我难以接受,让我不敢接受这就是现实。
☆、76 雪中飞舞
日子就这样死寂一般的过着,转眼已经是除夕之夜,太后正殿里正摆除夕酒宴,舞乐之声不绝于耳,更有阿哥们在外头燃放爆竹,很是兴奋,大殿里歌舞升平,在座的嫔妃们早就有些醉了。
我远远的观着那绽放在天空里的烟花,那恍如隔世的美好一晃即过。
有宫女来传话。
“娘娘,皇上特地派奴婢过来有请娘娘过去赴宴!”
随眼望去,那宫女不过十三四岁,一身宫装。
我只冷冷道“那是皇上的热闹与我有什么干系,你且回去,只说我身体不适!”
“这!~”那宫女却伫立不走。
“娘娘吩咐你这样说你便这样说吧,有什么好犹豫的。”允儿忍不住道。
“是!”那宫女听了只得退身告辞。
一会儿宫殿里只剩下了我和允儿两个人,冷冷清清,展眼望去只有落雪簌簌,悲凉无限。
“容妃娘娘也去赴宴了?”我轻轻咳嗽了两声问道,许是因为天寒的缘故,又或许那次雪山远行伤了根本,咳嗽的毛病竟然越来越严重了。
“嗯!”允儿只微微点头,似欲待说什么,最终是没有说出口。
我心里明白她大概是心里为我不平,又怕我伤心,还是不提,我于是轻轻摸着她的手安抚她道“世事无常!”
没想到允儿更加生气了,道“什么无常,娘娘为了皇上受了那么多的苦,可是皇上一有了那个董鄂妃便把娘娘抛掷一边,允儿是为娘娘不值,皇上竟然是这样的人,那个董鄂有什么好的,不就是说话娇滴滴的,皇上竟然这样宠她。”
“皇上原本就是这样的性子,我一早就知道,是我活该。命里注定他不该属我所有,我却偏要强求。”我道。
“那个董鄂现在有了皇上的骨肉,愈发的得意了,也不忘了自己的身份,还是别人过去的福晋,娘娘可不知道外头人都是怎么说皇上的,难听点,皇上竟然宠了一个二手货!”允儿愈发的任性了。
“住口!”我忙喝止。
她意识到自己失口,忙住了口不提。
虽然不提,可是我和允儿心里都有了疙瘩。她虽然说话不敬。但也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为了皇上我什么也愿意,可是换爱的竟然就这样异常突入袭来的结果,也太可笑了。话说回来皇上对我倒不是完全冷漠,只是我的性子容不下他心里有别的女人。因此总是可以躲避他的好意,也算是自己活该。
又想起过去和皇上在一起的种种美好,竟然因为出现了一个董鄂妃那些美好就随烟消随云散。
又是一个宫女来传。
“娘娘,太后娘娘有请您过去赴宴!”
“今天夜里已经是第三道来请了,而且还是太后派来的,看来是有人有心要看您出糗了!”允儿凑着我的耳朵低声道。
我微微一笑,心下明白,对着那宫女挥手道“你且去回禀,我立刻就来!”
“是!”那宫女应了便走了。
眼瞧那宫女远去。允儿便笑道“娘娘怎的回心转意了?”
“既然是太后派来的,我当然不能推辞,她们要瞧瞧我的糗样,我偏不让她们瞧着,你去给我准备最华丽的衣冠。我要做回最美丽的那个我。”我道。
允儿一听,立即眉飞色舞,道“娘娘这样想才对了!”
锦衣玉冠,浓妆艳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容颜绝美,然而那绝美里却透着丝丝冰冷
之意,我勉强笑了笑,忽然想起了多年以前第一次看见章皇后的情形,她也是这样一身华丽的衣冠,浓妆艳抹,娇娆无限,我现在才明白,正是她内心里的寂寥才需要用如此华丽的衣冠和浓艳的妆容来掩饰自己内心的空虚。
董鄂!这个名字我心里千百回的回绕,她原本没什么错,他是皇上,可以拥有全天下所有的女人,也没有错,而我偏偏想要将这个男人占为己有,这是我自己的错,可是既然错了,那便只能错的彻底,我一定要让他重回我的怀抱,他的心里只能有我,只能是我,不管用什么手段,趁着他到底多少还在乎我,我就要把他抢夺回来。
一直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之中只能让那些冷言旁观的人笑话,只能让那个得宠的女人逍遥,只能让皇上的心离我越来越远。
我,慕千雪,再也不会了。
“走吧!”我一声命下,允儿便提了斗篷来给我披上,又撑上宫灯,款步向着太后宴殿里走去。
远远的便瞧见大殿里灯火通明,娇笑之声不绝于耳,又有歌舞之声。
我缓缓走近大殿,在场之人无不惊讶,一个个都回过头来看着伫立在门口的我,竟然连舞乐之声也讶然停止。
“什么风倒是把您给吹来了?”顺妃对我上下打量,心里又是嫉恨又是羡慕。
我不去理她,只恭恭敬敬的往里边走给太后请了一个安,许是醉酒的缘故,又许正是兴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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