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阙》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皇后阙- 第11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你也是受命于他吗?”炎夕问子雁。

子雁泪如潮涌,此刻只能想起四字,“万死不辞”,她有愧于炎夕,这种作法说是受命于宇轩辕,也不全然是,她并不想瞒炎夕,从始至终,她也不愿骗炎夕。所以,她偷偷的进内殿偷信笺,她希望局还未破,至少,炎夕还是自由的。

孙翼恼恨不已,倏的起身,虎眸中有两簇火苗,“我等奉命在此是为何?陛下孤身奋战北歧,西朝的兵马又蠢蠢欲动……”怨不得孙翼气煞,他接了旨书,竟命他从吴郡带亲兵返朝都。灵潮不甘,直直就骑了宇昭然留给她的乌骓赶赴前线。

宋玉扬手挡住孙翼,斥道,“陛下留你我在此,自是有要事。”这节骨眼上,二人却吵了起来。

孙翼欲带兵后援,宋玉自然心中清楚。

他抬头,众人失控,炎夕却沉静如斯,她出乎意料的妥协,挥袖遣他们离开。

宋玉觉得怪异,但见炎夕甘于禁足在清凉殿,也算顺遂,此刻是非常时期,他纵是慎静之人,也不能做到面面俱到。

残留一丝疑窦,宋玉遂命子雁每日照顾炎夕,子雁拽着宋玉的手,宋玉拭去她的眼泪,“别再哭了。”

“宋玉,接下来要如何?”她问。

宋玉笑了,坚定之中,有一丝芒凉,他握紧子雁的手,“事到如今,我们已无退路。陛下放了你,为的就是今天。子雁,清凉殿不是凤凰的栖所,它困不住公主的。你千万不能心软。现在要做的是好好的照顾公主,陛下最后的密笺里,只有四字。”

宋玉打开子雁的手,慢慢在她手心一笔一划的写着—“保她平安”

火把炙亮,他仰头望这清凉玉殿,只盼远方还有一线生机。

大殿中只剩炎夕一个人,她想转身一步步走向榻,却发现自己失了力气,胸膛中有一股不安,有一股愤恨,更有,无穷无尽的伤痕。

宇轩辕啊,宇轩辕,你又设计了我。

你又骗我。

你答应过我,你会平安回来,

你是君王,怎可失信?

她伸手,晶玉白皙的尾指还存有他温度的记忆。

她的袖略过一尘不染的私俱,

他早计划好的吧,每日有人清扫此处,等的是今日将她禁足于此。

这局他是费了多少心力,连个亲信之人,都没留给她。

“嗒”的一声细响,

手背上一热,她才发现,自己哭了。

“如果天下和你,我只能保住一样,我会选你。”

喉间一呛,还来不及捂帕,那水纱上已是滴滴溅血。

她无声的阖上眼,她懂了。

他会保住她,然后,用自己换天下。

他怎能这么残忍的对她呢?她还没来得及证明她是爱他的。

她从怀中抽出他所写的纸帛,冽犀的咬破手指,在“皇后阙”的边上,写上“延曦公主”。

她还是延曦公主,她,永远都是他的妻。

他承诺过的,春天,他要陪她去木棉村。

以指拂字,炎夕喃道,“宇轩辕,你敢失约,我绝不原谅你。”

………………………………………………………………………………………………………………………………………

檀幽如烟,袅枭而起,子夜躬身,送走最后一名小儿,弯起的眼眸漾满春意,她捧了菜肴,置在竹案上,青竹映白盘,野香飘入鼻间。

他唇边的笑痕是她惯见的怡淡,似菊不艳。

她托着下巴,痴痴望着那男子。

多少次,多少年?从她握住他名字的那刻,她再不愿放手。

入桃花源时,她还小,隔世神地,樱粉飘舞,他背对着她,秀雅的身姿淡在雾里,那曲箫声,绝尘而出,她的哭声嘎然而止。

红透的眼眶映满他的容颜,淡得出奇的笑,似真似幻,他告诉她,“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她是无家之人,她的父亲先是失职获罪,被族长囚在暗牢,后又越狱而逃成为叛族之臣。

晚光疏霞中,有片樱粉落在雪芜的眉心,她伸手,欲摘去,他却生生躲开,那一瞬间,心,停跳了半拍。

一次又一次,他似是有情,却是无情,他那么近,她连碰触都不能。

反是那画纸,白澈通透,引得他一遍又一遍的抚触。

是失落,是不甘,长大后,子夜才知道。

“子夜,你怎么不吃?”

子夜恍过神,点头应了一句。她不由一笑,降雪芜近来不问夕颜的长势,想来,他是真正回到原处了吧。

他是在对她笑,他对万物,始终限于一笑,他说,“轻装而来,绝尘而去。”

那才是雪芜,一个真正的桃源人,踏走在红尘的边沿,永不带世间的浊污。子夜道,“明日我要出谷。”

降雪芜似乎并不意外,也没有太多表情。

子夜补充一句,“这是最后一次。”

降雪芜为她倒了杯茶水,冰样的眉棱泛起暖意。

子夜笑了笑。只要他陪着她,当妹妹又何妨?这句话,现在她不说,与降雪芜对视,她几乎肯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他们会一直在一起。

烟雨重重,降子夜缕下一丝发,平凡的面容因为笑而光彩绯然。

才进木棉村,就见五娃惊喜的奔来,着实被狠狠撞了一下,她失去平衡,一个踉跄。

“这是怎么了?”她笑问。

五娃奇怪的说,“降姐姐,好些日子不见你了。想你呗。”

子夜拧拧他白嫩的小脸。

五娃好像没在听,他小脸一皱,“怎么不见先生和你一起回来?”

有如雷劈,降子夜蓦的怔住,她连问道,“什么回来?五娃。”

小孩子被吓到,怯怯的说,“先生走了,你不知道吗?”

修竹藏风,哗哗的掀起风粒,门扉被启,疾风嚣张的往里卷,翠衣无白相映,甚是寂寞。稚童的声音还在她耳边回荡。

“先生教我们画星星啊。”

“降姐姐,你瞧,这几颗星星是庙会时,我在村外画的,先生可喜欢了。他让我常常画给他。特别是最亮的那颗,还说要对着月亮的位置画。”

……“特别是最亮的那颗,还说要对着月亮的位置画。”

他知道了,原来他早知道,她迈不出步子,无力倾身一推。

门“吱呀”一声,

香散,院落那片樱绯化作黑污,红颜遭火,原本成片的白英被人焚毁。

她“啪”的扣紧竹扉,下意识的收紧指甲,竹节坚固,尤韧相抵。疼痛,钻心的疼。

降雪芜……降雪芜,心里喃着,嘴里竟不自觉的说出来,“你骗我……”

笑了两声,却哭出来,泪似血,滴滴锥利。

是谁先骗了谁,她声嘶厉竭,想喊,又哑然无音。

她记得那么清楚,唯一一次,她抓着他受伤的手,那一碰,深深撩起她心底的湖泊,他没有逃开。她一直不知是为什么,如果可以,她宁愿永远不知道那是为什么。

“降雪芜,时年十六,遇延曦公主于西朝皇宫。”

“而后,于雪峰观雪,情自难控,被雪所伤。”

明知会伤,却又碰它,皆因……情自难控。

忽而,眼前是他的笑,“人各有命,她逃不出。我懂了。”

她逃不出,所以,你焚花表志。

有月难圆,蜷在地上的身影好不孤单,暗夜袭来,有双手牵她入怀,那人微弱的叹息,只有两字,撞进她的心骨,“何苦?”

(本章完)

弦音:映日

日斜阳,乌鹊南飞不恋北。榕树千千,庐下茶僚的生意甚好。我聚神,只听那声洪如钟,“天下再玄,玄不过秦门,那些个杀手们来无影去无踪,不待你眨眼,人头就不见了。”

哎哟哟,大白天的,瞧他说的是什么话,我心怜他对面的小姑娘,脸都白了。

“大……大叔,我没犯事,他们怎会取我的命呢?”

老头似是醉了,有些不耐,“这可不好说,我邻居的亲戚在琅琊也是普通人家,莫名奇妙的丢了命,也是秦门人所为。”

我思量再三,想不出所以然,决定听下去。

老头越说越上瘾,小二也来凑数,打趣道,“姑娘,凭你这相貌,若是不走运,碰上那些大爷,软言几句,指不定能脱险。”

那姑娘并不生气,脸却红了,“你又胡说什么哪。”

荒谬啊,我们是杀手,不是采花大盗。

我裁片叶,决定教训教训他。

风吹,手风。

“哎哟。”

“小伙子,你怎么流血了?”

“有刀,有刀。”

茶僚乱成一团,我只管纳凉,好不悠哉。

可惜,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腿边一疼,我作势便要反击,“咕碌”,发出声音的是圆石,好烂的暗器。收住内劲,我皱眉往下看去。咦?不正是那个长得干净的小姑娘么?打了个哈欠,我坐起身,榕枝盘峨,百年大树之上,还是头一遭有人发现我。

肘支下鄂,我问,“姑娘,有何贵干?”

“你伤了小二,得赔药钱。”

哟,口气不小,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对我说话,还是位姑娘。我“嗖”的一声落地,她似被吓到,身子明显僵了僵。

果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黄毛丫头,我慵懒的俯视她,“你哪只眼睛看见是我伤的人?”

“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睁着眼说瞎话,以我的修为怎么可能被窥破,别说一只眼睛,半只眼睛也不可能。

她仰头,气势比俯视着的我还大,我恍过神,入目是张雪白的掌心,莹若蝉翼,“一共是十两。”

反了吗!十两?那小小一道伤口,随便一捂就没痕了,她竟敢向我要十两,如此明目张胆的勒索,我不过才离开朝都数月而已,她是从哪儿冒出的恶霸?还是个女恶霸。

“天子脚下,姑娘此举不妥吧!”话从牙缝里挤出,我努力维持自己温文的形象。

她晃晃手,不耐道,“那小二是我大哥,公子,你若不信,就跟着我们去药庐呀。”

谁有空啊?日落时分,我与师兄有约。一时错愕,我纳闷了,嘿!我干嘛和她废话这么多。

她笑得狡猾,不带媚意,却与方才温婉的模样,叛若两人,“你不是想赖帐吧?报歉,我不接受赊帐。”

“小姑娘,你活着不耐烦了吗?”我挨近她。

她眨了眨大眼睛,无辜得很,“公子,原来你没钱啊?我看你长得一表人才,绫罗在身,以为你是富家公子呢?�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