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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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阙- 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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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朝若要掀战,姿华却要止战。她最后……还是输了。”

清冷的男子在提及“她”时,嗓音透着无尽的悲伤。他好看的眸子里只有心痛而已,“你问我为什么?我是为了朝若。”

“你……可是,朝若和章缓……”

话音未落,汶日怒道,“章缓根本不爱朝若,从头到尾,他都在利用朝若。”

“不,我不相信。”炎夕说,“我和章缓从小一起长大,他一向情深意重,况且,他为什么要利用朝若呢?”

汶日冷笑,“由不得你不信,我查得一清二楚。你出嫁东朝时,是否受人埋伏?”她后退几步,汶日不折不挠的逼上前,“那个幕后指使就是章缓。章缓在西朝的势力大多隐在暗处,士大夫表面上趋得是有官权的人,实际上,他们孝忠的是章缓。他利用家族的财力笼络朝臣,绝非一朝一夕的事,如此神不知鬼不觉,恐怕是早有预谋。”

炎夕往回想,一切都被串连起来,事实太过骇人,章缓,他竟然……这样做,那个少年,和她一起长大,温润如玉的美少年,她绝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可是……汶日还没有停下,他还在继续说,“他骗了朝若,逼死了朝若。”汶日的手在发颤,他应该杀死章缓,可他没有,他不能。

炎夕愣在原处,她正在努力整理思绪,这其中有太多的秘密,牵连太多的过往,记忆中的零碎片段全都在大脑里重演,章缓……从他说要陪她出嫁开始,就已经变了吗?韦云淑,还有韦云淑……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对面的男子身上。他不知想起什么,眼眶里有潮红,这样一个高手,竟过了许久才意识到有人正在注视自己,可是,太晚了。

她还是看到了,他流泪了,垂着的眼敛有浅浅的湿意,一滴水渍打在火里,消失得无影无踪。汶日与朝若,又有怎样的过往呢?是不是像朔容和韦云淑一样?

汶日不避讳的盯着炎夕,火光映在她无瑕的脸上,从她的眼神里,他看到了同情,同情?他忽然想笑,却无力辩驳。可悲,天下间,他竟然找不到一个人来倾诉,只能对她,一个素不相识的公主,一切事源的祸头。

汶日坦白道,“那日,我见了姿华,她对我说了许多,他们都要你活着,我第一次犹豫了,我想,不如就这样吧,见机行事。”

“所以,当日在茶铺,你动了杀机。”

汶日笑,清莲一样的光华,他语音凄凉,“我有时想想,真是恨朝若,恨到不想再看见她。若是杀了你,也算一了百了了。”

“我生平,万事都想做到两全其美,有人却钻了我的空子,一早将我设计了。我本该带你向主母复命,现在,却堂而皇之的背叛了秦门。本来,我可以和朝若在一起,但她偏是萧君的女儿,当年萧君为了成全主母和韦王嫁给了睿王爷,虽然生了朝若,却连看一眼都不愿意。朝若那么聪明,一直装傻待在秦门,她的不甘,我是知道的。那时,朔容还在,他为了姿华,什么都做得出。秦门的掌门不能是姿华。所以,我们根本逃不了。”

“那朔容死后呢?”炎夕问,“你既然爱她,为什么不带她走?”

汶日阴蕴着脸,他没有资格,他连爱她都不敢说,许久之后,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她爱上了章缓。”

所以,他不会杀章缓,汶日的笑很苦,就那么化雨侵来,错过了便是错过了,只是心里还是过不去,痛楚不堪,朔容如此,姿华如此,他也是。

“炎夕,朝若死后,我不相信了。呵,这世上,若是无缘不如不爱,陌路不相逢好过摧肠断骨。”

“可我是相信的。”

汶日抬眼,炎夕穿着粗衣,眼里有泪花,但她的确在笑,她的语气很坚定,她说,“我是相信的,就算此劫过不了,我也不后悔。”

“……你早知道……”汶日叹气。

炎夕问,“我自己的身体又怎会不知道?”良久,她还是说,“谢谢你。”

汶日说,“你不该谢我,那些药丸对你有弊无利。药属阴,你体内的毒被暂压之后,反而愈深。”他眼底闪过一丝内疚,“我必须在约定的时间内带你到这里。”

静寂中,炎夕说,“我已作好打算。”

火光好似冲天,青丝缭绕,他眼见,那女子风华卓群,璨然而笑,“即便最后无缘,我也想和他在一起,能多一刻是一刻,能多一天是一天。”

透过她的眼,她的笑,他似乎明白了什么,“玉梳……”

“那是我随身之物。这一生,我都会陪着他。”

生不在,魂相随。

宇轩辕,你不要来找我。

我是守约的,你若是平安,我也一定会证明,证明我有多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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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拂拂,佛目慈颜,一睡之后,便是天明。绕过山青水秀,晨霭转转,走了许久,汶日停下,将自己的衣衫铺在凉石上,方便炎夕休息。

汶日问炎夕,“你不逃了吗?”

炎夕道,“你会让我逃吗?”

“不会!”

炎夕笑,“那就是了,再说,我也无力逃脱。”

汶日说,“你……你放心,对方盯瞩再三,一定要保你安全。他不会伤害你。”

正在此时,一只灰鸽凌空而落,汶日捉住鸽子鲜红的爪,抽箴而出,炎夕什么也没问,只说,上路。

汶日扶炎夕到了高坡之上,夕阳渐沉,有抹人影越来越近,他的长相只是一般,眼里的光却异常柔和,温暖。

“我已按约定带她来此处,一,她并未有损伤,二,满朝人士皆以为延曦公主已死。”

那人点了点头,从袖里取出张纸,嗓音低沉,“你要找的人就在那里。”

汶日的手颤抖着,眼眶倾刻间浮起雾气,和女子一般好看的眸子,栩栩闪着晶亮。

那人温和的笑,“公子,那里万里冰封,她的模样就和活着的时候一样。”

汶日看炎夕一眼,还有些许犹豫,可手却紧紧抓着图纸不放。

那人承诺,“放心,我不会伤害公主。”接着笑笑,只道在远处等候。

他的黑发在风里飘舞,玉绸如带,翩若惊鸿,相处的日子里,他从没像现在这样笑过,似是霞蒲玄日,温润的光重重写在他的脸上。

炎夕说,“我知道,茶铺当日,你即便是动了杀机,最后,你也不会杀我。”

汶日只是笑,舒展的唇线看在炎夕眼里那么的熟悉,是谁呢?她好像见过。

炎夕的视线模糊了,不是哭,只觉得心酸得厉害。他是为了朝若,那副已经没有生命的躯壳。

韦云淑曾向她提及往事,背叛秦门的人将不得善终,一生受尽追杀,那就是汶日的未来,浪迹天涯,漂泊一生。汶日告诉炎夕,他不在乎,他本就没有家,甚至连个朋友也没有。炎夕以袖拂泪,她早就猜到,在茶铺那时,他称她为妹妹,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不是么?他明知道,乔装夫妻要比兄妹隐蔽得多,可他没有选择那么做。因为他的妻子不论真的假的,都只有一个。

“我是一定要去找她的,不能再失约。”汶日定睛看炎夕。

炎夕露出一丝笑,“那天,你说错了一样。他曾告诉我,江山和我,他选我。”

汶日意会,从衣襟内取出薄箴,指尖施力,纸随风化,“我是秦门天字密探,此生最后一次任务是为了你。”

炎夕不解,汶日真心的笑,“他还真固执,严令军卒不得置丧。东朝密使还在寻你,只因他说,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炎夕眼里又涌出泪花,心里酸楚的颤抖。那个人啊……就是她的丈夫,宇轩辕。

汶日收起笑,终于缓缓说,“宇轩辕没有临幸朝若。那一夜,什么也没发生。”

炎夕一怔,汶日笑意更深,他指了指心口的位置,“他是这样瞒天过海的。所以,你千万不要辜负他。”他的眼神无比清澈,凝望中,变得柔软。

炎夕,你是何其幸福,那个人,至始至终,从未舍弃你。

不待她再问,汶日已经离去,越行越远。

她突然想起,自己还不知道他的名字。炎夕冲着他的背影问,“你叫什么?”

“汶日。水文的汶,朝日的日。”汶日回头,“炎夕,自此一别,我们或许再不能相见。若是有日,你和他终成眷属,别忘了,一定要张榜天下,让身在天涯的我知道。到时,即便相隔万里,我也会快马加鞭,将厚礼送至东岳朝的皇宫。”

她点头,会的。只要她不死,她一定会嫁给他。

汶日微笑,终是相信了,终是无悔了……

云歌起时,那背影单薄,轻逸,转折处,圆阳衬出他优美的侧脸,那笑,那模样,似曾相识……记忆中的脸孔越加清晰,那是章缓温柔的吟着关雎,他们的眼眸如此神似。

炎夕喃喃着“汶日……”

她不会忘记的,有个男子名叫汶日……

忽而,方才低沉的嗓音变得温暖圆润,袭向她的背,“似曾相识的何止他一个?”

她慢慢转身,只见那人低头,单手一拂,蜡黄的面皮除却后是张清俊的面孔,她惊叫一声,“竹目?!”

“竹目?怎么会是你?”对方还在笑,炎夕僵在原处。青衣少年温暖的脸庞散发一种干净的气息,与迎面而来的冷火形成强烈的反差。

“公主,请随我走。”

燃起一丝希翼,炎夕问,“你是受命于皇上吗?”

竹目呵呵笑了两声,摇头。随即说,“我带公主去见一位故人。”

山上林木丛丛,虽是冬隆,因为树种多为松柏,所以,依旧翠意横生。竹目走在炎夕前面,遇到险碍时,会伸手扶她。炎夕不问那位故人是谁,竹目也不说。她静,他比她更静。相距咫尺,她略有恍惚,竹目回头,笑问,“公主想起了谁?”

“你……你……”

竹目不是退避之人,他停下脚步,眼角弯起,说,“我叫竹目,师父说,竹有三目,天,地,人。竹心乃为空。”

叶片沙沙,炎夕顺风看去,松林间,竟夹起道道竹障,竹目用力折下一管细竹,交到炎夕手里,“前方道路崎岖,公主要自己走。”

炎夕紧握竹杖。

竹目见她不动,眸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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