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缠这件事我实在是和县令大人没法交代。
“公文的事情不可能是真的。”“军师”还是肯定地说,“我觉得这件事情绝对有蹊跷。”
“哎呀!”我的头本来就晕,这下头疼欲裂,这个腐儒还没完没了了。我捂着头说:“爱假不假,这事我也不管了。事事还不过三呢,前两回人家都是心平气和地向你解释,再来一回还不得真急了眼?再说,那俩人是我的顶头上司,我怎么好一而再,再而三的。”
“假的真不了,我的确是没有听说过让这里克扣军粮运往代地的事情。”
“我说先生,您别忘了‘真的它也假不了’,你没听说过不代表没有。昨天的酒宴上弄得我是相当难堪,我当时辞官不干的心思都有。这回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我还不操这份心思了。”
第五十七章 私扣军粮(四)
“县尉大人!”“军师”的声音陡然间高了八度。“你想想代地的百姓,如果这批军粮是私贩到那里高价出售的,遭殃的还不是燕国的子民吗?独孤大师为何受到燕国的万民敬仰,还不是因为他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救燕国于水火吗?你为官却不尽责,这是对燕王的不忠;你不继承独孤大师为国为民的志向,这是不孝;你眼见灾民陷于水火却不施以援手,这是不仁;你在同僚面前竖起如此的榜样,这是不义。我不是在和县尉大人说话,而是以一个燕国百姓的身份恳请独孤大师的关门爱徒行侠仗义,祖大侠!”
说罢他就跪下了,接着一屋子的人全都跟着下跪,连虎子也没例外。我的天啊!这得罪谁也不能得罪文人,现在好了先给我扣上了“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大帽子,然后“请”我出手相救,这要是再不答应我不就成畜生了?再者说,不管别人怎么看,独孤一城在我眼里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下三滥,我还能不如下三滥?
“好吧!我答应了。”我被逼到这份上我也只能这样了,“但下一步怎么办啊?”
虎子说道:“要不我把公文偷出来。”
我说:“得了吧你,大字不认识几个你怎么偷?公文就算摆在桌子上你也不认识啊,再说他们还得藏起来,那么多文件你能都搬过来?”
“军师”还是捋了捋胡子,说道:“我自有主意,大人照我说得做就好了。”
第二天,我找到知县大人询问什么时候起运粮草,他说五天后。到了第三天的时候传来消息,望乡岗那里出现了一伙强匪,专劫各路往来的客商,甚至来旁边县城押送的官银途径这里都被抢了。望乡岗位于桃花源的东边,是一块小高地。最初那里为了安全在那里设置了一个哨卡,第一批看守望乡岗的三个人都是清源村的,他们说站在那里可以看到家乡,久而久之那个地方就被称为望乡岗。
有段时间在感情上失利,当个徒弟还被人利用,我的心情很是低落。后来没事就爬到望乡岗附近去眺望家乡,缓解郁闷的心情。如今这个地方出现了强盗,当然这是“军师”一手安排的。
望乡岗是桃花源县望代地走的必经之路,官银被打劫的消息一传来,桃花源县衙登时炸了锅。我去了县衙主动请缨,说道:“桃花源出现匪患,就是县尉的失职,卑职恳请派兵镇压。”
府尹大人在县里“巡查”政务一直都没走,此时他面色严峻地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他听了我说话之后抬眼看了看知县,轻轻地摇了摇头。知县会意,说道:“祖老弟,这匪患其实年年有,年年也是清不完的,这倒不用太着急。关键是咱这粮食……你看怎么办?”
“由我带兵押运应该不成问题。”
“这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啊,祖老弟兄弟我不是不信任你啊,只不过邻县的官银都被劫匪抢走了,何况咱们这粮食呢,你说是吧?”
“实在不行可以拖缓几日,抢劫官银这等大事朝廷肯定是要派兵来清剿的,到时候我们大可放心了。甚至可以让他们护送过去啊,您看怎么样?”
两人快速地交换了一下眼神,这眼神很复杂,里边包含了烦躁、无奈、欲言又止,还有淡淡的恐惧。县令说道:“老弟你也知道,这是赈灾粮,是十万火急的事情。如果等大军前来,不知要耽误多少时日,又有多少百姓遭殃了。”
我一听他这样说,那肯定是有鬼了。这粮食要是运到灾区老百姓才是遭了殃呢!我按照军师事先和我商量好的,说:“如果您不信任这些地方兵,那天威军如何?”
这俩人听了眼睛顿时一亮,府尹激动地站了起来,说道:“祖老弟,你能借到天威军吗?”
我微微一笑,说道:“您说呢?”
他俩顿时欣喜若狂,激动地拉着我的手说:“祖老弟,你可是解了燃眉之急了呀!”
当初为了显示对独孤一城的敬仰,燕王设立了镜湖山庄和天威军。对于独孤一城那样的人来讲,他要是想当皇帝谁在武力上也制止不了,可他也没有这个野心。可是谁能保证他的子孙没有野心呢?燕王也不是傻子,如果几万天威军真的让凌家指挥起来造反那也是个麻烦事。所以天威军的规定是只要不出桃花源县就听凌家的,一旦有任务要桃花源的范围那就必须让朝廷指挥。
如今镜湖山庄覆灭,天威建制残存,现在重组起来的天威军直接被禁军统领驻守桃花源县。这是两个系统之间的事情,能让“禁军”帮上忙那是难上加难。“军师”教我这么说得我也只好这么办,至于真的可以把他们请来我是心里没底的。
我说道:“要他们帮忙不是不可以,但是您到时候一定得把公文带上,否则他们那边不好交待,您说是吧?。”
他们两个又相对看了一眼,府尹开口道:“是,是,是。这个大可放心,公文一定会带上的。”
从府衙出来的时候,我的手上全是汗,这是我第一次照着别人说得去撒谎,演戏的真不容易啊。随后我去了镜湖山庄,找天威军帮忙。天威军是一定要出面的,否则随便找个人冒充天威军来骗那两个久经世事官油子,无疑是坟头烧报纸——糊弄鬼呢。我找到了现在管理天威军的统领,他已经由以前的七品尉卫一跃升成了从四品讨寇校尉,和我相比官阶大我很大一段。
他一听我找他有事立刻来了精神,说道:“兄弟,说实话这位子其实是你不愿意当让我捡的便宜。没什么好说的,你一句话的事。”我没想到求他办事会这么痛快,千恩万谢了半天。并和他商定了日期和当天行动的相关步骤,然后告辞了。
当天晚上,我们所有人都在粮草库聚集。我找到了他们两位大人,说道:“一切都准备齐全了。”
他们两个果然不是好糊弄的,他们使劲盯着天威军半天,才缓缓地说:“不知这些天威军士是由哪位大人带队?”
“是我。”天威军的现任统领往前走了几步,“二位大人,请恕末将甲胄在身不能施以全礼。”他稍微行了一礼。
“哦呦,徐统领真是折煞老夫了。”他们两个急忙还礼。知县说道:“没有想到是徐统领亲自前来,实在是三生有幸啊。”
“哈哈,大人言重了。都是为国家尽力义不容辞嘛。毕竟食君俸禄要忠君之事。只不过,您可带公文了?”
“带了带了,您请过目。”幕僚从衣服里掏出公文递给了知县,知县递给了徐校尉旁边的侍从,由侍从转交给天威统领。这个时候知县扫了一眼丁统领的侍从,疑惑地说了声:“咦?!”我一听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暗叫道:“坏了。”
第五十八章 私扣军粮(五)
这个侍从就是由“军师”装扮的,这场戏最终的目的就是要由他拿到公文一验真假。知县这下怀疑不是没有原因的,首先“军师”长得太白了,像天威军这样的部队什么样的白人都得晒成棕色人种。其次他还留着胡须,按规定普通士兵和中下级军官是不能留胡子的,而他不过是个统领的侍从。最后,他身子实在是太瘦弱,穿着几十斤的盔甲走起来摇摇晃晃的。他在后边站着还好说,这往前一走马上原形毕露。
现在也没有时间再想别的了,我紧靠在知县的身侧以防万一。“军师”拿到公文之后转身向徐校尉走去,他并没有看上边的内容,只是用手在大印的那个位置仔细摸了摸。“哼,虎子吐口水。”徐统领旁边的那个人听到“军师”吩咐之后马上喝了口水朝上边一吐。
“哎呀!我的老天,疯了!疯了!”我不可思议地喊了出来。吐水这步他们并没有和我说呀,朝公文吐水等于故意毁坏公文,这是要判重罪的。而且这还是涉及到军粮的调配,这种公文故意毁坏甚至可以杀头。这里实行的又是连坐法,这一口水把我也给搭上了,这公文是假的还则罢了;要是真的……十八年以后再见吧。
这一口水也把那二位给镇住了,府尹吃惊地说道:“你……你……你大胆!”
“我大胆?是你大胆吧!”“军师”说道。他把公文高高举起,虎子拿着火把靠近了军师一些,军师说道:“你们胆子够大的,公文也敢伪造?”
“伪造?”我听了心中燃起一丝希望,“这个公文真的是伪造的?”
府尹恼羞成怒,说道:“你少在这里信口雌黄,我俩为官这么多年岂能不知公文不可伪造?你一个小小的兵士知道什么?”
“好,你看着。”只见“军师”在大印的方向使劲揉了揉,轻轻一撕,盖着大印的那个地方竟然就被撕掉了,这原来是两张合在一起的纸。我一看高兴死了,沉稳地说道:“二位大人,这是怎么回事?某非你们是在哄骗小将不成。”
府尹的脸色变得比死灰还难看,说道:“祖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你在串通他人刻意毁坏公文要陷害我二人不成?”
“我……我……”我顿时语塞,看来对付他们两个老狐狸我是一点能力都没有,我把求助的目光望向了“军师”。
“军师”说道:“你们二人莫想逃避,现在情况已经很明显了,这张公文是你们从别的公文里把官印裁剪下来然后用‘粘百合’贴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