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琼看了江承煜一眼,看似很疲惫,一坐到位置上就闭目养神。李可拿来毯子给他盖好,看那劲头是打算补觉。
今年他又是捷报频飞,整个娱乐圈成果最丰硕的就属他了。包攒一身奖项,想来今年采头最好的几个剧目连带年底的贺岁大片,请他顶大梁的可能性极大,起码圈内十有八九都是这样说。而且近来听自己的经济人说,传出别的公司不择手段想挖脚的说法,江承煜风光出大了。
还好她也不弱,最佳年度女主角,虽然是首次拿这个奖项,但她还年轻,所以发展空间很大,都说她有望压倒其他几个当红花旦,站到首位。李琼看他半晌,嘴角微有欢娱的钩子,她比谁都希望这个男人好。每当看到他站在高处,风光灼然的样子,骄傲都像从心底崩发出,属于她的得意和沾沾自信,她这些年拼命努力就是等这一天的到来,可以对全世界人说,这个风华绝代的男人,是属于她李琼的。
下飞机前走近他:“今天晚上一起用晚餐吧。”她有话要说。
江承煜来者不拒,何况女士邀约,搏人面子多不风度。
“好啊,有美女坐倍,别说共进晚餐,赴死也是好的。”
他永远这么油腔滑调的对人,跟任何一个女人都能这么说话,明知她对他的心思,也不排除在外。但是只限于此,真心谁都触及不到半分。李琼很想知道这些年他在她的心里可有一点儿什么变化?她一步步朝他走近,终于像一抬手便能触碰到他了,而他若即若离,又永远像雾像雨又像风似的站在一个与众生脱轨的地方,她觉得是靠近了,实则又觉得那距一步不曾改变过。所以她的心里没底,好算他是一个说话算话的人,这些年她每一次提醒他,他都没说过不想认帐的话。今天李琼就要跟他将一切事情说开。
绍青桐要去B城,她做事喜快,讨厌拖拖拉拉。可是,走前不放心家里,觉得应该把事情安排妥当了再走。
星期六,符丛允休息在家。看来昨晚就跟妞妞说好了,今天要去找容岩。听他那个意思这几天没跟容岩住一起像很担心。而绍妞妞基本上人性已经泯灭完了,她回来再三思味,觉得她有一个好爸爸,就是不知他为什么抛妇弃子了,于是以她的勤勉好学度,打算深入研究一下。
也不知容岩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把孩子收服的,绍青桐心不在焉的咬着手里的面包,打算跟符丛允谈一谈。至于绍妞妞,她暂时想不出怎么医治她,毕竟她总是拿她没有办法。
绍妞妞一早就让梅梅把她打扮得跟只花蝴蝶似的,饭桌上嚷嚷:“我今天无论如何都得去看看容总,他哄我睡觉的时候说有时间带我去吃好吃的。”
符丛允扭过头:“嗯,我带你去景原找爸爸。”
绍妞妞近两天跟符丛允的感情极度升温,这苗头迟钝如绍青桐都已经看出来了。其实她也不反对,早说好了,生个女娃就给符丛允当老婆,佳偶天成,多好的事。妞妞那个脾气就得符丛允治她,一治一个准。但她对于孩子们增进感情的方式还是很好奇,就装模作样的问过绍妞妞。
当时她很严肃,确定绍妞妞看出她是认真的,接下来的谈话不至于敷衍。
小家伙坐到她对面,也跟双方国家领导人会谈那样。
“桐桐,你有什么事就直接问吧。”
绍青桐可不是正想问她:“你喜欢丛允哥哥?”
绍妞妞难得也有说话踌躇的时候,她斟酌了一下词汇,半晌才说:“我觉得他很真诚。”
绍青桐怔了一下:“他怎么真诚了?”了不得,小小年纪连真诚这种来无影去无踪的东西她都看出来了?
绍妞妞很慎重的点点头:“丛允哥哥追求我的时候很用心,所以我看出他的真诚。他第一天带我去吃好吃的冰激凌大餐,第二天又带我吃了鸡蛋布丁,第三天放学给我带回来了提拉米苏蛋糕,后来还有寿司米粉呦。你看他多么有诚意,讨好女孩子的心思都不重样,我就觉得他很真诚。而且丛允哥哥说了,你把我生出来就是为了给他做老婆的。”绍妞妞自故自说得来劲,转而又惆怅了一下,有那么一点她不是很满意,她觉得符丛允年纪有点儿大,他像她这么大的时候而她还没生出来呢。
绍青桐哪里还顾得上她一个惆怅的表情,被自己的宝贝疙瘩雷到无语。这哪里有半点儿诚意可言啊,分明是掐正了绍妞妞的软肋认准她是一个吃货,才会下手这样狠准稳的。符丛允这些年跟容岩生活在一块果然学了些奸猾的本事,做事都这么喜欢讲实际。不过也好,符丛允那么招半式明显能辖制住绍妞妞,有人能管她总比没有人好。
绍青桐很放心绍妞妞跟符丛允生活在一起,把两人先送走的心思越发笃定。
饭桌上跟他商量:“丛允,阿姨跟你说点儿事,这次阿姨来找妞妞,也是为了过来接你。以后你就跟阿姨一起生活,我带你去新家住,我会让阿明叔叔先回去办理转学手续,去了就直接上课不会耽误课业。然后你和妞妞先回去好不好?”
符丛允听罢,放下手中的面包片。抬起头认真的看着她:“阿姨,我很想跟你一起生活,一直以来我就等你过来接我,那是我最大的盼头。可是,阿姨,为什么不能跟爸爸一起生活呢?这些年你不在,他很辛苦。如果你注定要带着妞妞妹妹走,不能跟爸爸一起生活的话,阿姨,我不走了,我得留下来照顾爸爸。爸爸他一个人很孤独,他不喜欢去爷爷奶奶家,每天守着一个大房间很可怜。而且爸爸很多年就得了病,医生说是抑郁症,他整晚都不能像正常人一样睡觉,得吃了药才能睡,但他吃了药常常就醒不过来,我得陪在他身边,他醒不来的时候我可以叫他,上班才不会迟到。睡不着的时候也可以陪他聊天,这样爸爸就不会很孤独了。这些年我常常很想你,晚上做恶梦,有时吓醒了,都是爸爸陪着我,他说知道我会害怕,才守着我。其实我知道爸爸也很想你,他也很害怕。”
符丛允说着说着低下头,小孩子不想抉择,可是有的时候也不得不去做出选择。其实不用别人说,他这几天一直在想,阿姨是来接他了,他等了那么多年终于可以跟阿姨一起生活了。但他想了很久,还是不想走了,爸爸只是忙一些,没有那么多的时间陪着他,可是他们相依为命,觉得那样很好,他不该离开他。
不知听了哪一句,心里酸触得不是滋味。绍青桐怔怔的看了他一会儿,实则没想到,没想到最后符丛允不想跟她走了,也不想再跟她一起生活,他只想守着容岩,他叫他爸爸。
绍青桐盯着一个孩子的时候觉出无力,大人很多时候都不如一个孩子来得有情有义。符丛允很心疼容岩,她相信容岩也一定是用疼心换取的。可是,她想象不到容岩那种人会生活的不好,这世上有多少人能像他那样想得到什么都易如反掌。难怪玩转世界也会累么?
她再商量他:“丛允,你再考虑考虑好不好?阿姨给你时间。我知道你跟爸爸生活了那么多年,很不想离开他,但是阿姨真的很想带你走,当年你姑姑让我好好照顾你,我必须得做到。”
怎么能让符丛允跟容岩一起生活呢,这是不可能的事。
绍青桐觉得该跟容岩谈一谈。
容岩接到电话时淡淡的,很像漫不经心:“怎么?觉得我不是东西,遇事却又来找我。孩子我让你尽管带走,你连这个能耐都没有,让我说什么好?我已经把不想舍弃的东西舍弃了,你让我再送一程,不觉得是在别人的伤口上撒盐?白君素,没有你这么欺负人的?”
他老说她欺负他,也不知哪里来的这些怨气和委屈,而且他执意叫她白君素,没人的时候就这样叫,人前就当她是一个陌生角,一眼都不多看。
风浪在景原传了一些时候,因为容岩的这个反应自动烟消云散,息事宁人了。有谁会不认识自己的老婆呢,何况是容岩这样精明的男子。看来真的只是相似而已,造物神奇罢了。
容岩语气凉凉,绍青桐有求于人,只得消受。这事非容岩不可,符丛允虽然小小年纪,可是认准的事情也不容改变,而且他死心踏地是感容岩的恩,五前来的相依为命早有了离不开的感觉。他不想走,她就叫不走他。只有容岩将人推离开,才有可能将符丛允带走。那样对容岩的确是残忍了些,他养了五年的孩子供手让人,回去却要转个恶人的名号,让符丛允觉得是他把人驱逐,良苦用心都成一汪明月,他何苦这样卖力不讨好?
绍青桐也知道是强人所难,但有什么办法呢?不要让符丛允有朝一日更恨他,绍青桐觉得那些恨侵蚀她一个人就够了,她永远不会跟符丛允提起符明丽的死,她不知自己为什么要想摭掩这些事。只是由心不想让不幸扩大,她努力为一切画上句点。
“容岩,能出来见个面么?”
半晌,容岩才低低应她:“晚上吧,订好位置我让秘书发给你。”
晚上绍青桐过去时,容岩已经到了。他从公司直接过来,着装笔挺板正,西装外套已经脱下,着一件黑色硬领衬衣没打领带,整个人看上去闲散安然,袖子一直捋到胳膊肘儿,银色手表质感冰冷,寒光刺眼。听到侍者请她进去不紧不慢的抬手,一抬手将烟按到烟灰缸里。慢条斯理的看人,声音亦是慢条斯理:“坐吧。”
绍青桐一眼将细节都打量殆尽,这个男人一点儿都没变,包括那些细小情节亦如当年。还没吃东西她就喝了两杯茶水,想事情的缘故所以不知不觉。
再想端起,已经被伸过来的一只手按住。
“何必,怎么说你也是景原的股东,手头该不缺钱花,这里的茶水没说多贵,免费赠送,不用这么拼老本的喝。”
绍青桐愣了一下,他的手已经收回。她想起这句话,当年以此谩讽回敬过宋明秋。不过他和宋明秋是怎么回事?俊男美女,不早该修成正果了么,怎么无声无息了?
容岩再抬眸,礼貌性的问:“能抽根烟么?”
绍青桐点点头:“你抽吧�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