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众来信的反应颇为令人鼓舞。第二次讲话也很成功,于是他开始起草第三次电视讲话稿,准备在克利夫兰播送。讲话稿迟迟未能拟出;他有许多事情要操心。每年从劳工节【指美国和加掌大法定的节日,时间是每年9月的第一个星期一。——译者】到圣诞节这段期间,总是总统工作最忙的季节。12月16日他要到巴黎去主持一次北约组织的会议。在去之前,他还必须拟出次年的立法计划,并向国会领导班子说明情况。下一财政年度的庞大的联邦预算需要总统加以考虑,新的国情咨文要在1月发表,而当时看来国家正进入一个大衰退时期。
尽管这样,恢复全国人民的自信心仍是总统面临的一个最迫切的任务,他决定讲完其余的几次电视讲话。但是他没有能够作到。1957年11月25日,在二十六个月中,总统第三次病倒在床,连最简单的公务也不能料理了。据斯奈德医师诊断,他患了“血管痉孪。”但对全国人来说,这叫做中风。
※※※
感恩节前的那个星期一,总统在华盛顿国家机场光着脑袋站在凛冽的秋风中,等候到美国进行国事访问的摩洛哥国王穆罕默德五世的来临。回到白宫办公室以后,艾克说,他感到身上发冷。他担心可能染上了流感。实际他的病却更为严重。他在向他的秘书安·惠特曼口授一个文件时,自己也不知是怎么回事,竟说不出话来。惠特曼含着眼泪跑去找谢尔曼·亚当斯。“总统刚才回家去了,”她说,“他想要对我讲些什么话,可是说不出他要说的话。他好象突然间出了什么毛病。他只得打消计划,回家去了。我想象不出他究竟出了什么事。”
在楼上总统住处,亚当斯进去看见总统穿着睡衣。斯奈德医生闻讯正在赶来,他先打电话来叫病人卧床休息。艾森豪威尔微笑着看了看他的助手。他说,“我想你们是在讨……。”他没有办法讲完这句话。犹豫了一下,他结结巴巴地说,“……商量今天晚上宴会的事。”他因为不能谈谈如何招待非洲国王的问题感到沮丧和恼火,勉强着说,“我没有什么,我身体很好!”但是很显然,他开口说话有困难。在他断断续续讲话时,他显然口不应心,老是说出一些和他心里想说的毫无关系的话或音节来。感到惊恐的艾森豪威尔夫人对亚当斯说,“他现在这种情况,我们不能让他去。”亚当斯也同意。他告诉总统,尼克松可以代表他出席宴会。艾克使劲摇了摇头。他吃力地说,“如果我不能尽到我的职责,那我就干脆辞职算了。这件事就这样定了。”
接着,医生来了。斯奈德听到艾森豪威尔说出一个词儿——“国际的”说成了“国志的”——就马上对他的病作出了诊断。艾克中风,影响了大脑的语言中枢。他患了失语症,也就是用言语表达思想的能力受到了损伤。谁也不知这种损伤能否愈合,即使能愈合,也不知需要多长时间。医生打电话和沃尔特·里德医院联系,亚当斯也给尼克松打了个电话,他同意由他去主持宴会。暂时还没有向新闻界发布任何消息。哈格蒂正在巴黎,安排总统对北约组织的访问。当他得知总统生病时,他哭了。
但悲痛却是一点也不必要的。艾森豪威尔的健康简直象奇迹一般很快就恢复了。病情在几小时内就有了显著好转。甚至在哈格蒂的一位助手简要地向记者们介绍四位神经科专家的结论(并发“轻微的语言困难”的“闭锁症”)时,总统已经回到白宫在电视机上观着怀亚特·厄普的节目了。第二天旱晨,他7点40分醒来,淋浴后,自己做了早餐。他拿起一直未画完的一幅英国安妮公主的画像又接着画了一阵。他感到身体已更好一些,于是接见了他的几位助手和摩洛哥国王,处理了半小时公文,在十来份文件上签了全名或简称。星期四感恩节那天,他上教堂去,推开了牧师的搀扶。在白宫进餐时,他切开了一只四十磅重的感恩节火鸡。然后,艾森豪威尔夫妇邀斯奈德医生一起驱车到葛底斯堡农场去过周末。星期六,他们观看了陆军对海军的球赛。艾克在斯奈德的同意下,打算星期一恢复全日工作,主持一次内阁会议。医生告诉新闻界,“总统的健康继续大为好转。”
在卡纳维拉尔角,“先锋”计划的科学家们准备在12月6日发射一颗美国卫星,给日见康复的总统的精神打一打气。那个星期五早晨好象已是万事俱备了。高大的、黑白相间的、分成三级的海军试验运载工具第3号(TV-3)耸立在一个有似蒙满蛛网的龙门起重架上。阳光在液态氢燃料附近凝聚的白霜上闪耀。TV-3是在华盛顿的直接命令下加速制作出来的;准备将一颗小滚木球那样大小的美国卫星送入外层空间去,当然这算不了什么,但是却可以作为一个象征,表明美国有很好的技术,也有决心参加空间竞赛和取得胜利。为了取得宣传上的效果,政府己在事先让全世界都知道了这件事。虽然马丁火箭一直从来没有试验过,但估计它的性能决无问题。五角大楼新闻发布员同一百二十七个美国和外国的新闻记者保持联系,随时告诉他们最新发展情况,包括放射时间的细节等通常属于高度保密范围的情报。《纽约时报》的一个标题是“美国即将发射地球卫星”。《匹兹堡太阳电讯报》预告说:“月球——即将发射”。美联社向各报社预发了一份报导,一等卫星进入轨道便公开发表。这报导已在无数印刷厂全部排好,准备印发:
『美联社卡纳维拉尔角12月6日电——现正绕地球飞行并发出无线电信号的小月球是美国对俄国的答复,说明美国对外层空间也能占一席之地。』
由于阀门漏气,多次推迟发射,最后卡纳维拉尔角终于升起一个红色气球,表明“先锋”号即将发射了。观察飞机——两架第二次世界大战时老式的B-17和一架新式的赛斯纳——随即起飞,迅速高升。他们俯视着一大批围观者。任何人都不许进入离发射台三英里以内的地方去,但大批人群聚集在栏干外面观看。佛罗里达州的卡纳维拉尔半岛所有的学校都把孩子放了假;工厂和机关也让职工暂停工作;街道上、院子里、海滩上,到处拚满了昂首翘望的美国人,等待着这历史性事件的到来。
上午10点42分,龙门起重架拉开了;五十分钟之后又拉了回来,然后又拉开了不再回来。TV-3和发射支架相连的最后一根缆绳于1点44分脱开。几秒钟内,从火箭底部开始喷射出白热化的汽体。在华盛顿,通过接到现场的电话可以听到“先锋”计划副主任保罗·沃尔什的声音。他喊着:“零!……发射!……第一次发火!……”
那庞大的火箭幌了几幌,笨重地从发射台上缓缓升起,一英尺,两英尺,三英尺。这时,离发射时间已有两秒钟,它却似乎固定不动,停在空中了。突然,沃尔什发出一声叫喊:“要爆炸!”刹时间,从那个失灵的火箭的底部并出长长一股橙黄色的火焰,向下冲射,然后向上折转,成为一股滚滚火浪,把TV-3的右侧全给包住了。在天空中,B-17飞机的一个驾驶员喊道:“起火了!爆炸了!现在整个现场到处是一片黑烟——我们看不见运载我们的卫星的火箭——火箭可能没有飞起来——只看到极大一片黑色的浓烟——在发生爆炸的地点周围只能看到黑胡胡的一大片。”
黑烟是自动灭火器喷出的水和二氧化碳造成的。黑烟飘散后,可以看到火箭的头壳倚在发射柱上。有些地方火还在继续燃烧。已烧焦的残缺的尾巴插进在发射台中。整个装置只有一部分还是完整的:那个象椰子大小的卫星滚落在一边,正按照规定的108兆周的频率不断地发出信号。
这在宣传上成了一场奇灾大祸。不管科学家们怎么说这不过是一次试验,也毫无用处。美国曾向全世界大吹大擂地进行了宣传,以为一定会听到一片赞扬声,现在就只好乖乖忍受嘲弄和讥笑。在联合国的俄国人满脸笑容地建议美国人申请苏联向落后国家提供的技术援助。在伦敦,英国广播公司播送了一首顺口溜的民歌,“啊,尽管美国人的主意想得好,他们自己的小卫星就是不肯往上跑,”五大洲的爱说俏皮话的人,纷纷给TV-3另取名字,叫他:倒栽星、劈拍星、呆子星、哑炮星、走火星、泄气星、抛锚星、完蛋星。林登·约翰逊在参议院悲伤地说:“要多久,多久,上帝呀,要多久我们才能赶上俄国人的两个卫星呀?”在华盛顿举行的一次没精打采的记者招待会上,“先锋”计划的哈根博士只说了一句话:“扯蛋。”社论作者都在想寻找一只新的替罪羊——他们选中了新闻发布人员,后者于是和那些进步教育家一起倒了霉——匹兹堡的一位教授说,“这是自从卡斯特【卡斯特(1839-1876年),美国陆军军官,在大霍恩河与苏部落的印第安人作战时被杀。——译者】进行最后一次抵抗以来,我们所受到的最大耻辱。”
在这个电讯交通四通八达的时代,这一挫折似乎比实际还糟糕。这支坠落的火箭并不是美国军火库中唯一的一支火箭。在一个月内,卡纳维拉尔角的发射台刚一修复,海军就准备发射另一颗地球卫星。就在TV-3发射失败的那个星期,空军重新试验了“雷神”式和“阿特拉斯”式导弹,获得了成功。到3月,陆军将有八枚丘辟特C型导弹可以用于空间计划,其中的每一枚都比“先锋”号更大、更可靠。总统曾经下令,不让文职科学家参与丘辟特计划,因为军事试验有绝对优先权,但是现在他撤销了这项命令。12月6日的羞耻,人们很快就会忘掉的,但政治家们却很难忘掉它。在他们看来,再冒这样一次受到公众挖苦嘲笑的风险是不可想象的。从此开始,接连几届政府都决定要参与空间竞赛,直到获得最后胜利。要想中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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