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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山站起来去找寻洞口,却看到周围巨石嶙峋,哪有什么洞穴之类的东西,倒是在坡下不远处,有一株巨大的古槐,这棵巨大的龙爪槐两个人不能合抱,看来已有千年历史。由于地质阴寒,坡下只有少量的耐寒灌木生存,整个是一派高山草甸风光,和不远处的山林截然不同,似乎春冬之别,这样更显得这槐树的突兀。
众所周知槐树乃是树木中至阴至寒,所以才在此生得如此巨大。我和唐朝山走到槐树下仰望上去,竟然看不到一丝的天光。唐朝山掏出怀里飞爪,荡了荡抛上树去,拉了几下确保抓稳了,招手让我上去。我一看这飞爪绳索,问道是否结实,唐朝山笑道:“大可放心,这乃是大熊之筋,可承千斤。”说罢自己先攀登上去,我也紧随其后,进入巨大的槐树冠内。
树冠内充斥着一股发霉的味道,我们手脚所触之处因为长久不见日光,都腐败如稀泥一般,几乎站不稳。我拿出怀里的强光手电四下看看,槐树粗大枝干上,有虫鸟的尸体骨架,也有大大小小的菌苔。在我们正上方,有个方形的暗影,目测长约五米,宽约三米。我指了指上面,唐朝山会意,便取了飞爪抛上去,将绳索系在腰间,向上爬去。
我在下面为唐朝山照明,因为工作单调,慢慢就走了神,忽然上面“哎呀”一声,一条黑影从手电的光柱中飞快坠下,这黑影下落速度极快,冲过我的面前时卷起一阵狂风,树干上常年积累的灰尘顿时弥漫开来,我在本能地后退同时,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那黑影从我面前穿过后,重重地撞倒下面树枝,发出“嘎”的一声怪叫。
这时候另一个黑影接着落下,等到我头顶时,又闷哼一声,在树干一撞,弹向我对面,等它停稳了我一举手电,正是满头大汗的唐朝山。他一手抓着飞爪绳索,一手扶住树枝,眯着眼睛喘息不已。
我小声问道:“上面可有异常?”唐朝山道:“上面……是一个石屋子,长久没有人住,却有……有一条大蟒在,刚才险些被蟒缠住,亏我提前小心,没有贸然进入。”
我指指下面问道:“刚才掉下去的,就是那条巨蟒?”唐朝山道:“不是,巨蟒比那东西大了十倍,那只是蟒蛇吸来食取的穿山甲而已,大蟒尚盘踞在石室内。”我一听大呼命苦,一个爬行动物,不老老实实在地上活动,你到树上去捣什么乱呢?
我急忙道:“咱们暂且下去,不然那蟒一会追来,你我凶多吉少。”唐朝山道:“不忙,那蟒用精钢穿了下颌,下不来的。”我点头道:“是这墓穴主人,用大蟒来守陵的,可以断定,越凶险的地方,就越接近入口了。”唐朝山道:“是啊,只是天色不早,我们先回去,明日再作打算如何?”
回到昨晚住处,老铁已经将晚饭做好,烤着几只禽鸟,摘了一些山果。我那小醺狗看我回来兴奋异常,晃着小尾巴寸步不离,喂它肉却又不吃。唐朝山道:“这东西吃素喝酒,不食荤腥的。”
我说:“荒郊野外,到哪儿去给他找酒呢?”老铁嘿嘿一笑,拿出一节竹筒道:“它早就吃饱了,刚才就是它带我找到的这酒。那边是一片果园,果子堆积的足有人膝盖那么厚,酿成的酒流在一个石凹里,你来尝尝。”
我举手表示算了,老铁道:“我也就是随便问问,你想喝我还未必给你呢。”
我们跟老铁谈了今天的遭遇,老铁道:“只要除去大蟒,估计就到了出口了边上,可是这么大的东西,即使我们联手也绝对不成的。”
唐朝山道:“那蟒常年不见天日,眼睛早已失明,我们可悄悄接近,用木叉抵住蟒嘴,这样他便无力咬人。”我摇头道:“不可不可,蟒捕食猎物靠的不是眼睛,况且它杀人只需一绞,哪还用开口。”
老铁反问我:“那它不靠眼睛靠什么?”我皱眉说:“用我们的话来讲,叫做红外线,简单来说,就是人身上的热气,只要你有热气,它就能感觉得到。”老铁道:“这个简单,我自有办法,你们不用操心了。”
说完闭目便欲睡觉,我摇着他道:“先别睡觉,性命攸关,再商量商量。”老铁不耐烦道:“老弟你还不信任我?”
我认真看着他的小眼睛道:“不是我不信任你,而是……我们不信任你。”说完指了指唐朝山和我的小醺狗。老铁却不理会我,径自打起了呼噜。
唐朝山苦笑道:“或许铁兄自有妙计,明日我们见机行事吧。”于是我们一夜无梦。第二天我被小醺狗舔醒后,发现老铁和唐朝山早已准备停当,老铁身着奇装异服,肩扛他那绝世神兵,正居高临下看着我。
我起来笑道:“老铁你这么大年纪了,要学会自重,穿得像个二杆子一样。”
老铁哈哈笑道:“你懂什么,这一身披挂,乃是十岁纯黑猞猁皮所做,完全可以隔绝热气,大蟒势必不能发现我。到时候我悄悄接近……”说着晃了晃肩头的兵器,“扑哧一下,大蟒就魂归西天了!”
我惊奇道:“有前途,这都能搞到,就是不知道万一不灵怎么办?”唐朝山道:“商量周密了才好做事,不然伤了铁兄,你我都过意不去。”
随后我将小醺狗背上,随他们向石海走去。在路上我问他俩,应该给我这小醺狗起个什么名字,老铁建议叫做“醉侠”,我说确实也符合,小家伙爱喝酒,但是感觉文绉绉的不顺口。
唐朝山道:“我从前有一只叫作‘唐奔’,随我多年出生入死,后来慢慢老了,就自己悄悄找地方死了,我都不知道它尸骨何在。”说完唐朝山重重叹口气,这一叹之间,竟似乎听到沉沉的伤感砸地之声。
我看勾起了唐朝山的伤心事,便不再开口,内心暗道,为了纪念唐奔,我这小家伙也叫这个名字吧,小名就叫做“小趴”。正在我思索的时候我们已经到了坡下,沿昨天的路径,接近了千年古槐。
老铁手脚伸展,紧紧贴着古树的表皮,壁虎一般扭动一番,就慢慢爬了上去,这一手看得我张口结舌,老铁边爬边回头告诉我:“这只是很基础的功夫,有人不用手脚甚至可以爬上。”
我和唐朝山依旧用飞爪爬到昨天的位置,再看老铁已经到了石屋底下,我用灯光指引他向门口去,老铁到了门口回头冲我笑笑,意思很明显,蟒蛇确实没有发现他。
站稳身子后,老铁慢慢抽出背后的兵刃,向后一扬,便欲斩那蟒身,这时一声闷哼突然响起,感觉就像有一头牛抵着胸口在喘息一般,紧接着就是风,凭空而来的大风在头顶呼啸,将密不透风的树冠撕开一道口子,老铁手中的兵刃几乎把持不住,要被那狂风卷脱了手。唐朝山脸色一变,来不及说话便抛出飞爪,只见那飞爪垂直向上,到石屋门口便突然一斜,飞了进去。
此时老铁的兵刃已经脱手,也径直飞向石屋里面,他见状不妙,抱住树干一滑而下,没等他下到我们身边,我和唐朝山就看到了毛骨悚然的一幕,一只巨大的蟒头从上面探出,那蟒吐着信子左右转动,似乎在探测信号,最后朝向我们,缓缓张开巨口……
我们三人互相看看,取得了惊人的一致——二话不说松手向下坠去,我们都清楚,这槐树枝繁叶茂,在下落过程中随便抓住一根树枝,绝对不会摔死,但如果被那大蟒吸去,瞬间就会成为一滩血水。
我闭上眼睛,只听耳边风声呼啸,全身被树枝连磕带刮,噼噼啪啪响得不停,估计时间差不多了,便伸手出去,希望揽住一根树枝,我这一伸手,却碰到了一根链子,情急之下我死死抓住,顿了几下,终于止住了下坠之势。手电已经掉到了地上,周围一片漆黑,我静静悬在那儿不敢做声,生怕引起了蟒蛇注意。
过了一会,下面传来老铁轻声呼叫:“小兄弟,你在何处?”乍一听这声音,仿佛离乡很久,听到乡音一样亲切,我急忙低声道:“我在上面,不知道怎么下去。”唐朝山道:“你尽管跳下,我们会接住你。”说话的工夫,我感到一阵强大的吸力从上面传来,那链子也向上提起,我一看也没有别的选择,便喝了一声,松手下去。
落到半路,下面忽然蹿出一根绳子,缠住我的腰,拉向树干,我紧贴树干却没有下手之处,因为这树过于粗大,根本无法抱拢。正在我无处着力将要摔下时,树干背后伸出一只手,稳稳抓住我的腰带,正是唐朝山。我一看,他抓着飞爪绳索吊在半空,老铁四肢贴在树上,跟猴子一般,虽然滑稽,我却笑不出来。
因为加了一个人的重量,那飞爪顶端有了一些松动,我这才想起另一端是在蟒蛇那边,急忙问道如何是好,唐朝山看看地下,将绳子交给我,深吸一口气,翻身跳下,在将到地上之时,伸手猛推树干,双腿屈起旋即舒展蹬地,斜着消去了下坠之力。这几下兔起鹘落一气呵成,计算周密落点准确,完全是一次完美的发力、借力示范。老铁继续用他那壁虎姿势下到地面后,抬头要我跳下,他和唐朝山二人接住了我。
为防万一,我们三人迅速撤离槐树,站在远处看去,巨大的槐树冠上,探出半个蟒身,向不远的岩缝中努力移去,似乎在找寻什么东西。我斜眼看着老铁,老铁被盯得不自在,就自我解嘲道:“我看那大蟒被铁链穿住,不想恃强凌弱,就砍了他的链子,好大战一番。”我笑道:“吹吧,你好心把兵刃也送了它?”老铁道:“谁知道那厮吸力如此之强,更没想到兵器竟然凑巧砍断了链子,我们今天能够逃命,已属万幸,你就别笑话哥哥了。”
他这一说我想起来了,急忙向怀中探去,却看小趴睡得正香,浑然不知刚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此时传来轰隆隆的声响,原来那蟒蛇竟然隔空将岩石上的枯树连根吸起,带出了块块碎石,纷纷落地有声。那树被拔出后,岩石上便有了一个洞穴,大蟒蜷住身子,忽然发力飞出,反弹得古槐竟然晃了一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