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寿衣女士,您这是……”蕾妮有些迟疑地开口问道。或许是被这个过于雷人的事实搅乱了思维逻辑,她才说了几个词,就张口结舌,不知道该怎么组织措辞才好。
红色寿衣将哭成小花猫的女儿搂在怀里,又抹了抹自己眼角的几丝泪花,“管教不严,让诸位见笑了。”她神色哀愁地说道,“这是我唯一的女儿,名叫失宠。呵呵,她虽然明明都已经一千多岁了,但不知为什么,还是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
一千多岁!那不是超级老太婆了吗?居然还有脸管我叫怪叔叔……菲里郁闷地想道。可是,她看起来真是好可爱啊,活脱脱一个发育未成熟的清纯少女形象……等等,“清纯”这个词语,和魅魔沾得上边吗?
他将脸凑了过去,想要近距离仔细端详一下这只可爱的谜样生物。不料红色寿衣却在这个时候转了个身,屁股对着菲里,同时温柔地抚摩了一下小失宠的头发,然后轻轻地将她推到了蕾贝卡的怀里。
“尊敬的蕾贝卡大奥术师,虽然很冒昧,但我实在是找不到其他能够托付女儿的人了。”她注视着目瞪口呆的吸血鬼女教授,异常诚挚地说道,“在未来的几个月时间里,希望阁下能好好照顾她。有闲暇的话,最好能教导她一些安身立命的本事……如果不方便的话,也就别勉强了,只要她能够快快乐乐地活着就好!”
说到这里,红色寿衣忍不住叹息一声,从怀中抽出一条小小的黄手绢,擦了擦脸上的泪珠,“这是我多年积攒的一点私房钱,虽然不多,但还请阁下笑纳。”
她打了个手势,两名身强力壮的提夫林(注)仆役立即抬出了一只沉重的大木箱,吭哧吭哧地放到房间中央的地板上。红色寿衣翻开了盖子,里面满满地装着许多金币、银币、首饰和工艺品。分量挺沉,不过价值大多不怎么高,也没有什么珍奇的高档魔法物品。对于刚发了大财的菲里等人来说,确实只是一笔小钱。
问题是,这到底该算拜师礼、学费还是嫁妆啊?望着刚刚被母亲施展了睡眠术,正趴在蕾贝卡怀中打呼噜的小魅魔,菲里不由得有些吃味地腹诽道。
而且,身为一名母亲,红色寿衣送东西的眼光也实在是有些问题——他朝那只箱子瞟了一眼,发现这一堆乱七八糟的财宝中间,竟然还夹杂着一根错金嵌银、栩栩如生的白玉按摩棒,以及两个用来装东方神油的女体造型金瓶……这莫非是指性教育要从娃娃抓起?嗯,如果以魅魔的人生观和价值观来说,倒是很有现实意义……
“……红色寿衣女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您为什么要把女儿硬塞给我?”
清香柔体的小美女投怀送抱,还有金银财宝倒贴上门,这让吸血鬼女教授的脑筋一时间有点脱线。她吞了吞口水,又愣了半响,这才怔怔地问道。
“因为我这个母亲太过无能,已经没有办法保证小失宠的安全了。”
红色寿衣望着女儿的睡脸,神情异常复杂,“就在几个月之前,断域镇刚刚被魔鬼攻陷过一次,防御力量损失惨重,而兵力和物资的补充情况却相当不乐观——乌黯主君那里实在是挤不出更多的东西了,仅有的一点资源,都要用来支援欧凯将军在马兹卡大陆的行动。在近期之内,如果地狱魔鬼的远征军或者其他深渊领主的军队攻击这里,我根本没有信心守住这片领地,甚至很可能战死在这里……”
“作为这座城市的领主,以及乌黯主君的部下,我不能抛弃职责,随便离开断域镇。但是作为一个母亲,我也不忍心把没有多少自保能力的孩子放在危险之中——上一次城破的时候,小失宠正好被她的父亲带到印记城去玩了,这才勉强逃过了一劫。要是等到下一回,可就很难说了……”
“她的父亲?莫非是……”蕾贝卡看了看怀里的小姑娘,有些不确定地探问道。
“就是我的前夫,地狱第一层阿弗纳斯的领主拜尔公爵,很厉害的哦!”红色寿衣妩媚地一笑,“诸位都是学识渊博之人,应该听说过小女子过去的那些风流韵事吧。”
昨天在路上刚听肥巫妖奥沃介绍过……菲里默默地想道。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整件事情似乎有几个地方不怎么说得通……
“红色寿衣女士,您的心情我能理解。”蕾妮用手指刮了刮小失宠的鼻子,慢条斯理地说道,“可是,我有一个问题似乎搞不明白。如果您担心女儿在断域镇会有危险,那为什么不把小失宠索性送到他父亲那里去呢?另外,您也可以把她托付给您在后方工作的同僚,甚至是格拉兹特殿下本人,让他们代为照顾。”
她耸了耸肩膀,“无论如何,总要胜过将女儿交给我们这些素昧平生的陌生人吧!您就这么相信我们的信誉?”
听到这样的质疑,红色寿衣的俏脸上顿时泛起了几丝苦笑,“孩子的父亲?呵呵,诸位可能还不太清楚,拜尔的阿弗纳斯那边,最近也陷入了战乱之中。他的前任上司扎瑞尔(Zariel)女公爵,上个月不知怎么地逃出了牢狱,并且召集到许多旧部,起兵造反了……拜尔的军队吃了不少败仗,整个阿弗纳斯的局势一片混乱……”
原来,现在的地狱第一层领主拜尔公爵,原本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角色,在数以亿计的魔鬼之中毫不起眼。但他通过不懈的努力奋斗,经历了上万年的厮杀、吞噬、进化,最终成为深狱炼魔(魔鬼中最强大的一种),在地狱第一层建立了自己的城堡和军队。之后,拜尔又在一次战役中暗算了他的上司,阿弗纳斯的前任领主扎瑞尔女公爵,从而爬上了青铜城堡之中的领主宝座。
此类事情在地狱和深渊之中都屡见不鲜,但在这一次的篡位过程中,拜尔却没有按照惯例杀死扎瑞尔,斩草除根。而是将女公爵囚禁起来,日日奸淫侵犯——这家伙素来都有贪花好色的名声,尤其喜欢向女上司下手。在他击败扎瑞尔之前的奋斗历程中,也做过很多次类似的事情,而扎瑞尔偏偏又是地狱中最著名的超级大美女……所以,女公爵的下场由死刑变成了无期徒刑。
几个世纪之前的一时手软,结果就酿成了如今的滔天大祸。
注:提夫林,又称“魔杂种”,是魔鬼或恶魔与人类交配之后所生下的孩子。这些生物多半会有着人类的外观,但是他们身体的一部分残留有邪魔的痕迹,比如有的提夫林额头上角,有的长着一双山羊蹄子,还有的屁股上多了一条黑色尾巴。
这是一些可悲的生物,他们既不被人类接受,也不受邪魔的重视。在他们的身上,同时有着邪魔的邪恶天性与人类的善变本质。无论在哪里,提夫林都是不受欢迎的角色,大多只能充作一些贱役。
第三十三章 会议纪念品是魅魔!(下)
就在这次断域镇会议召开的大约一个月前,天晓得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差错,扎瑞尔女公爵在经历了数百年的囚禁之后,居然脱狱成功,逃出了戒备森严的青铜城堡。
但是,更大的乱子还在后面呐!
刚刚结束了对女儿的探望,从印记城匆匆赶回来的拜尔公爵,甚至还没来得及对各地下发海捕文书,那边的扎瑞尔就不知从什么地方变出来了一支大军,打起了正统领主的旗号,气势汹汹地杀回青铜城堡抢班夺权来了!
按常理来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人一走茶就凉,这个道理放到任何国家都是一样的。扎瑞尔女公爵固然曾经贵为阿弗纳斯之主,即便是落败之后,在辖境之内也还留有一定根基。但是她的对手拜尔同样并非昏庸之辈,几百年时光下来,早就将地狱第一层清理过好几遍,各处要害都安插了自己的心腹新人。前任领主遗留下来的那点残余势力,就算还没有彻底灰飞烟灭,也应该掀不起什么大浪了。
偏偏这世界上有很多事情和道理完全就是绝缘体。比如说此次的阿弗纳斯内战进程,就处处都透着诡异。似乎得到了什么势力暗中支持的缘故,扎瑞尔女公爵刚刚逃出了青铜城堡,许多和扎瑞尔从来没有过半点交情的魔鬼将领,就莫名其妙地急匆匆带兵赶来,投奔她这个一无所有的落魄领主。接着,还有“前朝遗臣”向她免费送上了大批军需辎重,以壮行囊。整件事情怎么闻都充满了阴谋的味道。
在这等空前利好的情况之下,扎瑞尔随便找了座废弃的小城竖起旗号,将手头的乌合之众略作整理,便大张旗鼓地反攻青铜城堡了。这样的战略战术堪称无谋至极,可是拜尔紧急派遣的几支讨伐军,却莫名其妙地不是哗变溃散,就是倒戈投敌,反而助长了扎瑞尔的势力。
于是,在扎瑞尔女公爵的进军途中,沿路的大小豪强或是噤若寒蝉,或是举旗易帜,却没有一个敢于应战的。这支叛军根本未接一仗,就顺利打到了青铜城堡的郊外,并且沿途仿佛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很快就有了数十万兵力的可怕规模。
由于事发仓促,主力部队还散置在边境防线和各处据点要塞,拜尔留在身边的兵力十分有限。他几次出兵迎战。全都惨遭失败,最后只能据城苦守,形势岌岌可危。而在阿弗纳斯的其余地区,分别支持新旧两任公爵的魔鬼诸侯们也开始了相互征战杀伐,将整个地狱第一层给打得是天翻地覆。
“……扎瑞尔指挥近三十万叛军主力,将青铜城堡团团围困,并且实施了全面的空间封锁,联系那边的外界通道全都断了。而地狱其它几层的领主也纷纷插手其中,试图浑水摸鱼。现在的阿弗纳斯彻底陷入了全面内战,到处血流成河,简直比我的断域镇还要危险……”
红色寿衣苦着脸说道,“所以,我前夫拜尔那边已经是自身难保,眼下实在是指望不上。至于为什么不将她托付给我的同僚和格拉兹特殿下……蕾贝卡女士,您不妨先对小失宠释放一个阵营侦测法术,就能明白其中的道理了。”
蕾贝卡奇怪地看了魅魔术士一眼,但在这位母亲的诚恳目光之下,还是依言于手指间凝聚起一团小小的光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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