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自己白白错失六年的机会,是她变得贪婪了。原本她真的只要他幸福就好,后来因为他一直待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似乎也不打算改变现况,她渐渐觉得这是他们两人的幸福,未来似乎是可以期待,别人不应介入。对他的祝福于是渐渐变质,她变得贪心,渐渐把他当成自己的私有物。
最后竟然因为自己不知把握机会,任两人的缘分流失,而怪罪冯蜜。
为什么她会变得这么可怕?
“村长——”
“阿朗,我——”
坐在红眠床上,背向门口的梅应朗回头对她一笑。“你先说没关系。”
“我喜欢你……”看见他一脸错愕,终究是没胆量承受告白之后的结果,村长着慌了赶紧说:“我喜欢你这个朋友,我喜欢山居岁月,你、你却不适合,你应该考虑我奶奶她们说的话。”
原来她说的是这个……不解风情的男人松了口气。梅应朗一脸温柔地望着她:“村子就麻烦你了。”
村长差点哭了出来。
事到如今,除了祝福他,又能怎样呢?他们终究无缘。
“祝你……”声音抽颤了一下。“幸福。”
“我会的。”梅应朗凝望着泪痕犹湿的脸,温柔低语:“一定会的。”
※※※※※
隔天清晨,梅应朗醒来时,冯蜜已经不在床上。
他吓了一跳,正要冲出去找人时,经过一夜哭喊,有着蟑螂般生命力的冯家大小姐已经回复满面自信。她以堪称天衣无缝的高明化妆技巧,掩饰住曾经丢脸崩溃的痕迹,刻意穿上最能展示她曼妙身材的窄裙和上衣,踩着十二月清晨的微风细雨,手上提着一只装着清粥小菜的食篮,喜孜孜地从村中化缘回来了。喜孜孜是因为成果丰硕,光是村长就被她狠狠地敲诈了一顿。
看见梅应朗从房间赤着脚冲出来,冯蜜赶快以粗到足以刮钢板的声音跟他说:“梅应朗,白奶奶没事,小鸡也没事——”被他猛然拉入怀里。
“你没事吧?”
“人家的声音好难听哦,幸好我天生丽质还是很美。”抱着他,嘟嘴。
可见她真的没事了。梅应朗低头亲她一下,放心去漱洗了。
两人在下着微雨的晨光中共进早餐。吃完早餐之后,媚眸微肿的冯蜜得意洋洋地卷起衣袖,拉梅应朗站在她身边,然后得意洋洋地展示她苦练多日的洗碗功力。总算,在十五分钟之内解决了两个碗和两个碟子。然后,她面向梅应朗,一脸期待地等着。
梅应朗看了半天,实在是不了解她在等什么。
“你怎么没有赞美我?”因为嗓音己破,不方便尖叫,她只好叉腰兼跺脚。“我今天突飞猛进,明明洗很快。人家练习好久耶,你都没有赞美我!”
梅应朗笑了出来,低身亲着很努力的千金小姐。“对不起,我不该说那种话的。”
“不管我做了多少努力,我做出来的成绩都不算我的。我已经学会适应这种不公平,因为|Qī|shu|ωang|我没办法改变别人的想法,凡事总有一体两面。我能够顺利进入投资界,家世确实帮助我不少,我没得抱怨。但,我还是希望有人能看见我的努力,就算只有一点点也好。好了,七点半了,你该工作了。”
冯蜜推推他,自己就要往外走。梅应朗拉住她。
“你去哪?外面在下雨。”
“今天既然来了,我想到几个地方看看。你去工作——梅应朗,你干嘛拉我过来,你今天不用工作吗?”
“要啊。”
“不会防碍你吗?”
“你很久没来了。”深深的凝视她,说着便将她拉进工作室。
觉得自己实在太聪慧可人的她于是知道了,他希望她多陪陪他。
波浪板外,微雨不断。
波浪板内工作室是两人世界。她坐在椅子上,感觉他放慢工作享受,很专心的享受着久别的两人世界,要多看看她,尽量不去想昨夜的惊魂。
今天,就让他们多聚聚吧。
她手上拿着砂纸帮忙磨着,不会闲着。对任何事都怀有高度的好奇心,学习欲望旺盛。他怎么磨她就跟着磨,做得有模有样,表情微汗,比今天的他更专注。她感觉他今天特别饥渴、特别主动,动不动就亲她吻她,一双手好像多么眷恋似的,偷到工作的空档时总会摸摸她。
大概是那天被她拒绝大多次,今天想要尽情的补回来,所以忍不住想要摸摸她;大概是昨晚被她吓坏了,所以今天总会忍不住的想要亲亲她摸摸她,以安抚自己依然吓坏的心。
她当然是乐于接受情人的吻,当然是热烈回应他每一个吻。
因为,情人的吻是全世界最甜的。
“今天是星期六,香洁没来吗?”在她抓到诀窍,喜孜孜地磨着木头并热情回应他索吻的唇时,她总算清醒地想到一个问题。“怎么没看到她?”
唔!某位贪吻的叔叔脸红了,因为他完全忘了这档子事。
站在工作室门口的梅香洁听得一脸不好意思,满脸无言的。几度想中断,却无从中断起。因为她每次到工作室想找叔叔问事情,总是看见她的叔叔在吻人,轻吻她颊畔、亲吻她微微嘟高娇笑不断的唇,或是像现在这样回答冯小姐什么问题,说着说着,两人一凝望彼此,脸便又渐渐靠近。
每一个吻都恋恋不舍。
梅香洁从工作室退回厨房门口,端着找不到空档端出去的热茶自己喝了起来。望着屋后飘雨的天空,心底想着,阴雨天很快会过去……
天气总会放晴的……
尾声
长寿村凉爽依旧,蝉声进驻,夏天已至。
“你确定不去送机吗?”走到坐在墙边磨着,“你怕泪洒机场吗?”
一个大个子席地坐在爬满牵牛花的墙角,埋首保养姊姊请他修补的珠宝盒——他的第一件作品。看得出珠宝盒维护得很好,可他不放心,一遍又一遍地修补着,很怕哪里错漏了。在他瞪了她一眼之后,他们听见有车子在三合院前面,再来就听见——
“小朗在哪里呢?”
“王叔、春柔姐,我们在后院。王叔应该可以找到路进来的。”她笑着听见有人似乎想要咒骂却又忍住话。她亲亲一脸紧张的他,起身,看见在燠热的夏日午后居然还是美得不像话的女人站在后门口,双睫盈泪。
起身,把地方让给同时僵住的姊弟俩去叙旧。
“那小子不会欺负我妻子吧?”王威不太情愿地被她拉到工作室,他皱眉打量这个破烂寒伧的小地方,拿起一把挫刀,嫌脏又随手丢下,然后就看到她一脸火大地瞪着自己。“那小子为什么拖到今天?”
因为当时太生气,我对姊姊说,她把自己卖了。
我没脸见她。
他的自责让她心头发软,不禁嗔道:“梅应朗再怎么久,也没有王叔久嘛。年纪大有差耶。”
“你……”青筋浮暴,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碰到她就容易情绪激动。
“谁教王叔看梅应朗忠厚善良,老是欺负他。”拿出计算机,一脸精明的合计起来。“这批货要加价,因为原物料价格——”
“又加价?!”没好气的眼珠子一瞥,看见计算机上的数字,立刻光火。“你不用抢,我的银行存款直接给你了!”
“欧里桑的不义之财,我们才不要咧。”
“欧里桑?!”怒吼。“叫姊夫!”
“哼。”
姊弟关系,晴。
姻亲关系,晴时多云偶阵雨。
※※※※※
这年秋天,在一个飘起浓雾的清晨,在她的陪伴下,他搬离了村子,搬进距离村子不会太远的王家别墅,就近照顾所有他关心的老人家。
两年后的秋天,她传来怀孕的消息。
这年的秋天,王家别墅围墙连的槭树开得特别火红。由于书房内的气氛有着深秋的肃杀味,一大早爬上爬下、很不文静的孕妇因此推测,今年枫叶特别红,可能跟王爷爷火气特别大有关系哦。
今天,是王家公子返乡探望老父的日子,王家老中青三代齐聚书房。
“爸。”一年后,总算有勇气返台省亲。这一年来他最大的成就并非事业小有成就,而是老父最挂念的孝顺媳妇,他把她照顾得很好。
两人已入中年,感情当然不像年轻人般炙热痴狂,但这种感情细水长流,正是年少时贪求刺激只求肉体快感的他所要。
以为无缘的爱情,已经渐渐萌芽,儿子也将大学毕业,能够独当一面。如今他最大的遗憾是——
“爸。”跪在地上,乞求老父的谅解,愧疚得头抬不起来,说着:“芳水今年就大学毕业了,他比我有生意头脑,个性成熟,让他帮您吧。您就退下来过过清闲的日子吧。爸。”
陪父亲跪在书房内的秀雅青年,跪得笔直,眉清目秀的脸上有着父亲所缺乏的魄力与担当,他对望着窗外的老人保证道:“爷爷,请给我四年时间,我会把爸爸亏损的钱全部赚回来。”
老人文风不动,房内气氛凝重。
坐在沙发上等候的媳妇,实在按捺不住了。
“爸爸,我……”起身,就要加入丈夫和儿子的求情阵容。
“你别动!”
“柔,没你的事,你坐着别来。”
“妈,我和爸爸来就好。”
三个男人异口同声地说着,她只好又坐了下来。
“爸……”
书房内依然一片肃杀。这时,楼下传来轻柔的交谈声——
“小蜜,我们该走了。”
“今天就可以知道是男的还是女的耶,人家好开心哦。”
板着脸一上午,老人家终于打破沈默,对孽子怒道:“想让我原谅你,就看这混小子的表现!他什么时候把你亏掉的钱赚回来,我什么时候原谅你!”气冲冲说着,人气冲冲地走出去了。不一会,楼下传来——
“咦!王爷爷,您要跟我们去吗?我们要去产检耶。”
儿子在妻儿的扶持下,双腿虚软地走到二楼阳台,看见老父亲板着一张严肃的脸,硬要跟去看胎儿照片,比谁都关心新生命的到来。跪了半天抵不过人家的一句话,儿子无言。
夫妻关系,晴。
决裂多年的父子关系,渐渐晴。
※※※※※
在怀孕四个月的冬天午后,山村风和日丽。
“去法国学厨艺?一年?!”
“请不要尖叫好吗?你会吓�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