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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算不如天算的是,她在那里遇到了陌凋零。
抑或者说,她遇到了等在那里的陌凋零,这塔本是他建立的,红井想,也许这一切始终都被陌凋零掌握在手心里。
陌凋零杀了这所谓的鸦神,得到了她的力量,而后又将白龙的尸体偷换,留在崖下,之后的事情则是,少数幸存的人类错把白龙当成了鸦神供奉起来,慢慢繁衍出了鸦骨村。
而关于鸦神与魔王决战的传说,在百年的演化中,最后亦就成了古青青说的那个样子。
被传说成了,魔王爱上只在夜晚出现在西海边的女孩,为了能永远见到她,魔王杀了象征着光明与太阳的鸦神。
善恶扭转,沧海桑田。
鸦神居然还成了鸦骨村民的保护神。
红井突然道:“你是妖族,又怎么会变成了纳兰辛?”
纳兰辛轻笑:“我的力量被陌凋零吸收,妖身自然散了,他还算有点良心,给我留下一魂,这一魂便堕入轮回,生生世世沦为了普通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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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二话 执念(二更)
原来是这样!
难怪纳兰辛的相貌相似白龙,乌鸦是按照这里的白龙雕像幻化成形的,而在她生生世世的轮回中,每一世都保留了这一映像。
“鸦神祠里我被你杀死,却阴差阳错地记忆觉醒,陌凋零将我带走,归还了我的灵力,我本是妖,就这样凝聚出了身体。”纳兰辛答了红井的疑问,随即转眸看向云浅,“倒是你这个老不死,你怎么活到现在的?那时候我记得你也死了。”
“我就是死了。”云浅冷哼,“龙王你是否记得破解绝情蛊需要巫族人的血,我却无法给你我的血?”
红井怔了片刻,当时她也没注意,一心只顾着血曼殊了,现在被云浅这么一提,才想起确是如此。
“我说我的血不能用,是因为我是个死人,哪里有血给你。”
“你!”尽管也猜到原因是这样,可听此话亲自从云浅口中说出来,红井还是一震。
红井试探询问:“你是依靠咒术维持的身体么?”这样的术法她从前在西昆仑从未接触过,一个人族怎么可能令自己的灵魂跳脱轮回,而不去下世转生?
就连失去妖身的鸦神不也是转生了好几世不是么?
云浅却无力地摇了摇头:“也许我的执念太重吧。”
内里的因由,她不想说。
红井也就不去问。
“你想用招魂迷阵召回谢欢的魂?”红井想了想,“但我在这里,并未感觉到任何的灵动,谢欢前辈的魂魄真的被关在这里么?”
云浅脸色倏变:“他一定在这里的!就被这个狠毒的女人拘禁在此。纳兰辛,今天我来,除了杀你之外,就是要带他走!”
“就凭你?”纳兰辛大笑出声,“那你就是找死。”她说着右手一翻,捻起一道火焰直冲云浅打了过来。
如今她已不是那个普通的人族术士,她已经凝聚出妖身,恢复了妖力,云浅又岂会是她的对手?
纳兰辛全没有将云浅放在眼中,可是却忘了,云浅身旁还站着红井与相独夏。
红井迅速结印,御使水元素打出一柄水剑,水浇在火焰上,元素碰撞发出“砰”的一声响,瞬间火势湮灭,水光消失,一招之间彼此竟战了个平手。
红井心底一惊,纳兰辛刚才那招未必使了全力,但她御使水元素却是全力为之,可见纳兰辛的灵力已不容小视。
纳兰辛被红井拦下这一招,怒意顿起,她双手交叉握在一起,口中念了道咒语,忽然一团火光萦绕上她周身,仿佛是有一条火龙蜿蜒盘踞在她身上。
这条火龙若是攻过来,打在红井身上,红井也没把握自己能不能接住。
“本王在此,容你放肆?”相独夏冷哼一声,大手随即一挥,就见蓝光刺眼直掠而过,众人未及反应,却听得纳兰辛惊声尖叫,蓝光直拍在她的身上,那些围绕在她周围的火光刹那间寂灭。
情势迅速变化,她都未来得及出招袭击红井,便已被相独夏重伤了。
蓝色的光柱冲撞向纳兰辛的心口,纳兰辛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踏月。”相独夏冰冷的话音响起,“别让本王再说第二次。”
踏月一怔,连忙躬身:“属下遵命。”
相独夏拽过红井,转身就要离去,这该死的地方他待不下去,那么多尊“白龙”令他只剩下杀人的心思了。
“相独夏!”纳兰辛勉强支撑着站直身子,捂在胸口上的手微微颤抖,她嘶声喊着男人的名字,她不懂何以他对她能下这么狠的手?她长了同白龙一模一样的脸不是么?为什么她不是白龙,可是又为什么,从这一世初见他开始,她就对他动了心。
陌凋零就是在那时出现在豫灵镇,他告诉她,她纳兰辛即是白龙的转生,他告诉她,原本她才是相独夏的妻子。
但是一切梦碎后,她才发觉,这是一个多么美丽的骗局。
陌凋零为了利用她对红井下毒手而编造的这一个让她沦陷的谎,终是将她推入万劫不复。
她后来记起一切,她不是白龙,她是鸦神,是那个应该被供奉在鸦骨村的,受人族仰慕的“神”,可是就是这样的“敬仰”偏偏也让白龙夺走了上百年!
在她无限的失去记忆失去妖身的转生轮回中,那女人的尸体却在祠堂里顶着她的名字供人朝拜。
及至她想起自己曾经的栖身之处光明塔,重新回到这里时,那女人依旧阴魂不散。
死在鸦神祠后,她的魂被陌凋零带回这里,千年前的一幕一幕在记忆中上演:她是乌鸦成妖她发现了陌凋零建立给白龙的高塔这座高塔本是个未完成的‘阵’,用来强制性困住灵魂的‘阵’她占了这里,变成白龙的样子,远走南疆遇见云浅和谢欢,又步步为营,控制这两人使得自己成为人族的“神”她开始完成这个能拘禁灵魂的阵,在塔外壁上雕刻了无数的咒印,为了掩人耳目刻意篆刻成乌鸦的样子,又控制了万兽之王烛龙看守这里,同时看守住已被她囚禁的谢欢。
只是未想到她做的这一切,全都被陌凋零看在眼里。
只是这一次陌凋零再度出现后,她答应了与他联手。
她给红井下了绝情蛊子蛊,陌凋零又安排浅月下了母蛊给相独夏,她以为若相独夏执意与红井在一起,则必定忍受摧心的痛苦,她甚至幻想,早晚有一天相独夏会离开红井,而那时她便又可以出现在他的面前了。
自己的脸,与白龙能相差多少?
如果就把她当成白龙而又有何不可?
原来在这种执念里,她纳兰辛早已经中了毒。长不过执念的毒。
但似乎注定自己与云浅之间这段因果是要血债血偿的,所以机缘巧合里红井结识了绛南珠,并且事情偏偏就这样巧合,能破解绝情蛊的人居然是云浅。
☆、第二百七三话 阵
但似乎注定自己与云浅之间这段因果是要血债血偿的,所以机缘巧合里红井结识了绛南珠,并且事情偏偏就这样巧合,能破解绝情蛊的人居然是云浅。
在她是鸦神的时候,是云浅害的她轮回成人,而现在在她能得到相独夏的时候,又是云浅!
纳兰辛看着相独夏挽起那相貌与她无二的女子,渐行渐远,她慌忙就要追去。
踏月却在此时横身一拦,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不过一个小妖,敢在妖王面前这样放肆,你以为陌凋零会过来帮你么?”踏月轻笑,笑意不达眼底,“索性死在我手上也算你的造化了。”
“我死?”纳兰辛扯了下嘴角,唇边溢出猩红的血液来,相独夏伤她不轻,纳兰辛缓了一口气,倏然声调提高,尖声叫了起来,“红井!你不是也发现这里是个‘阵’了么?”
红井随着相独夏正待下顶楼去,听到纳兰辛提及此,顿时停下脚步。
纳兰辛大笑出声:“云浅我也告诉你,光明塔与凤陵互相为阵,灵力通过两座塔在整个西大陆上循环流转,你找不到谢欢的灵魂是因为他就一直被扣在这个巨大的阵中,凭你用任何方式,只要凤陵墙壁上的一百零八个咒印与这里的乌鸦咒印不毁,你都永远不可能召回谢欢的魂!”
云浅一震,低声喃喃道:“你说什么?”
耳边却是纳兰辛那近乎疯狂的笑声。
同我一样绝望吧,云浅,几百年来,你从未知道万念俱灰的感觉,只因为你一直以为总有一天,你可以召回谢欢的魂,但我现在就要告诉你,几百年来,你做的这一切,不过只是编织了一个泡影罢了。
这样我的心就会好过。
云浅倏然似想到什么,手猛一拍三苗兽的脊背,三苗兽伏下身子来,云浅跨坐上去,瞬间离了光明塔。
红井反应过来:“她要去凤陵!”
云浅心里期盼了几百年的希望无非是重见谢欢一面,相比报仇杀了纳兰辛,她最在乎的反而是谢欢。
纳兰辛三言两语即将云浅激走,而她确定云浅离去后,红井定会追去,这样她要对付的敌手就仅剩下踏月一人而已。
当然她一直未把妖神青空计算在内,纳兰辛确信,青空身为红井的式神,绝对不会留在此处,他也会随着红井的离开而离去。
纳兰辛轻笑,对付踏月她有百分百的胜算,不是因为她的实力在踏月之上,而是那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
云浅急忙御三苗兽出了光明塔,片刻不停地赶往凤陵,等到红井追出光明塔的时候,她的身影早已远了。
红井急得跺脚:“她已经鬼迷心窍,到了凤陵定会与顾流光前辈交起手来!”
纳兰辛说,唯有毁了凤陵外壁上的一百零八个天罡地煞的咒印,才能破掉这个遍布在整个西大陆上的“大阵”,云浅为了谢欢既然已做到要了百万名巫师的命,那她还有什么是不敢做的?
必须抢在她毁了凤陵前阻止她。
从光明塔到凤陵,即便仰仗三苗妖兽的脚程,也需要走上一天的时间,而红井是跟着相独夏御风赶来的,故而两人同云浅差不多前后脚到达,也没有慢了她多少。
只是面对结界,红井发了愁:“小瞳,你能打开诡玉绿洲的结界么?”没有绛南珠,尽管她能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