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亮渐渐消褪下去。
他的手还死死地握着咒逐剑,红井轻轻地将手放过去,想要接过他的剑,手碰到剑身的时候,头倏然晕了晕,有什么东西快速地在她脑中闪过,如同放映电影一般。
急速掠过的,似乎是一串咒语。
“是……什……”好像思维里强迫的被记住了些什么。
相独夏并没有抬眸,他周身浴在蓝色的光芒中,却似雕像般保持着僵硬站立的姿势一动不动,红井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他不会这样看都不来看她一眼的!
除非是,他已经没办法。
冷风吹过院子,吹冷了红井的心。
湮玉擦着嘴角的血迹,靠近红井身边,轻轻拽了下她的衣袖:“阿井,快点,我们离开这里。”
红井有些懵,竟是茫然地环顾四周,上官妃早已倒地不起,陌凋零已受了重创,他身上不知道有多少处剑伤,白色的衣袍斑驳着猩红血迹。
梨花春尽,这柄神剑的绝杀,果真就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红井伸手揽过相独夏的肩膀,男人颀长的身体猛然软倒在了她的怀中,红井惊呼,他身上淡淡的蓝光间或明灭,可他的人已陷入了昏迷,红井喊了很多声的“小瞳”,没有一声回答。
白光倏然一闪,重伤的青空终于支撑不住,失去意识而被召唤卷轴收回。
湮玉深知耽误不得,这一战下来,他们三名式神始终牵制上官妃,消耗过多。
青空又被陌凋零打成重伤,他也伤的不轻,邪止亦是,式神一旦失去意识倒下,便会被召唤卷轴收回,因此必须趁邪止还能飞行,带着红井离开这里。
红井淡淡地望了眼陌凋零,泪珠就裹在眼睛里,她知道自己绝不会让它滴下来,很多时候,人们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坚强,只有在面对绝望的时候,才会发觉有的人,注定是没有权利软弱的。
红井握了握咒逐神剑,刚才闪过思绪的那串咒语她记得清楚,也许那是最后相独夏强迫灌入到她脑中,让她记下的,这柄神剑之所以名为“咒”,原来不在于它的剑锋狠戾,而是如何以咒语去御使。
相独夏是不是担心“梨花春尽”还不足以护她离开,所以才在最后一刻,用灵力告诉她御剑的咒语。
她要杀了陌凋零,就在这里。
轻轻地将咒逐从男人手中抽出,雪白的剑尖正冲向陌凋零,红井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支撑的,她只知道她要杀了陌凋零,然后带着相独夏离开。
她在心里默念,小瞳,你就等我一下,一下就好。
陌凋零手捂心口,勉强开口,语气却平稳的没有波澜:“白龙,你应该注意的是你的身后。”
红井一怔,却见陌凋零嘴角扬起笑容,迟疑之间,后背突然一凉!
“阿井!”耳边是湮玉和邪止的喊声。
背上是火辣的疼痛。
纳兰辛猛地凑到她脸颊旁,她的话语沾染着她的气息,慢慢地绽放在红井的耳膜上:“小莲花是不舍得杀我的,你早就该防备我。”
背上,纳兰辛的这一刀,刺得很深,她随即拔出了刀子,那伤口顿时血流如注。
湮玉一掌击退纳兰辛的同时,红井也倒了下来。
她说相独夏不忍心杀了她,红井怔愣看着纳兰辛手上的血,不相信相独夏最终还是放掉了这个女人。可是不相信,咒逐剑却丝毫未伤损了她,不相信,可她的手上却沾满了自己的血。
“我会杀了你,然后我带着小莲花走。”纳兰辛因湮玉的攻击跌在地上,唇角血线暗红,却依旧笑颜如花,“你就等着死吧。”
两处刀伤,一处在腹部,一处在背上,红井伏在地上,只觉浑身的温度都正在被抽离身体,口中是腥咸的液体涌出,瞳孔中是湮玉揽抱起她的身体,喊她的名字,而陌凋零好像再说着什么?
可是她的身体,越来越不像是自己的。
她的精神亦好像正在散去。
好像听不见也看不见了,好像她这个人即将消失。
有些累了么?不知道?但是很想休息。
想说的话,张着嘴却说不出。
湮玉你哭什么呢?从你跟我的那一天,你这家伙就清高的要命,似乎从来没有哭过,我们总是一起闯祸,我总是带着你们六个一起闯祸,然后很辛苦的躲避妖物的攻击围杀。
恩?湮玉,你满手的血是怎么回事?
你把自己弄的好脏。
我们回西昆仑去好不好?
不知不觉,就想歇一歇,最近一段都好累,莫名其妙的好像打了很多架,好像认识了很多人,也好像受了不少的伤。
这一话我写的好苦,我想写红井死,可是死来死去,怎么死都不美型!死的时候精神涣散的时候,就是描写不出来,大家凑合看吧。
另:收到了亲的红包!很开心!!非常感谢!我真的被红包砸死了呢!
☆、第一百四七话 杀了纳兰辛
红井!
有人在喊。//
喊什么啊?
有人再喊“红井”,那个红井是谁呢?似乎还有点残留的记忆,不清楚记忆里的女人是不是自己。眼前有些光亮了,明明记得合上眼睛时就会一片黑暗的,哪里来的光亮?
眼前出现的女人又是谁啊?她脸庞清秀,笑着的样子眉毛弯成月牙,十分好看,一袭白衣,她是不是就是自己?
这个面容渐渐清晰的女人在对着自己笑,红井想看的清楚些,想要走近些,却又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似乎这个女人并不是对着自己笑的,而是为了站在自己身后的什么人?
大海,蓝色的莲花一晃而过,转眸之间却又什么都没有了,就只剩下了她自己。
她想,她不喜白色的衣物,她自己从来不穿白颜色,这不会是她。
可是不对!
恍然想起了什么:她还记得她要带一个男人离开!她怎么就能这样睡过去?她必须要醒过来!
如果她不醒过来,那个男人怎么办?
她必须要醒过来,必须要回去。
强迫自己一定可以支撑住,她还没有放弃的权利,她还有必须要在乎的那个人。
直到强迫着自己去深深的呼吸。
用尽全力的呼吸。
红井强迫自己要睁开眼睛,她要重新站起来,尽管她也很累,可是她不能就此倒下。//
脑子里就只剩下了这唯一的念头,想着自己要睁开眼睛,眼睑上就真的有弱光,红井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胸腔似乎有很久都不曾灌入过气体一般,隐约涩疼。
眼睫微掀起,就有光亮进入到瞳孔中,很多东西如潮水一般疯狂地涌入灌进思维里,那种感觉就仿佛在大脑内部猛然掀起了一阵狂风,席卷而过,似要将大量的记忆都塞进红井的脑子里。
仿佛全身的细胞都只记得要带走相独夏,要让他平安这一件事,每一寸的思绪里都只剩下这一个信念那样,红井一急,人竟然就站了起来,她稳了稳脚步,伤口似乎没什么疼痛。
却见几步之外,相独夏正倒在那里,红井便要过去,可是想想好像不对,相独夏应该在她身旁的啊?
相独夏身边是她的式神湮玉,正抱着谁在那哭的伤心,红井挑眉,这家伙铁石心肠,何时有点人性了?红井不禁道:“湮玉,你哭什么啊?快点过来,杀了这人渣,我们走。”她说着,抬手指了指院子角落的陌凋零。
说完发现自己这话不对,又更正了句:“不对,是‘鬼渣’。”
湮玉转过眸子来,却像是看个怪物一样在看她,红井诧异,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湮玉回以更为惊诧的表情。红井转头去看陌凋零,竟发现这男人也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满身的剑伤,倒坐在院子的角落中,正惊疑地望着她,那种眼神形容不出来,似乎除却惊,还有一丝的喜,眼底处是红井解读不出来的暧昧。
随后是女人的惊叫声。
红井皱了皱眉,才想起还有个纳兰辛!
这该死的女人!
红井想也不想,口念咒语,瞬间白光一闪,咒逐剑应着她的召唤破空而来,红井手掌张开,那剑就乖乖地躺落在了她的掌心中,红井握住剑柄,咒逐剑发出嗡嗡的剑鸣声。
纳兰辛,她要杀了她!
红井一剑舞出,剑尖直直地冲向纳兰辛,仓皇中纳兰辛强逼自己稳定下心神,忙发动幻术,以求阻挡下红井的攻击,从而找机会退走。
她曾同红井一起生活过,了解红井的招式,甚至可以破掉红井的幻术,因为她很清楚红井发动幻术的介石是她颈上的那颗蓝色宝石。
幻术师在发动术法之前,其介石定会有光芒闪出,幻术师的能力越高,介石的光就越微弱且难以被发现。
纳兰辛清楚,红井才修习幻术不久,即便她的体质很适合修炼幻术,即是那种百年难遇的天才,但她的修为也还没到家,红井若是发动了幻术,那她颈上的蓝色宝石必然会有光芒反射出,如此她就可以根据这一点提前防范。
但她就可以做到令红井不觉。
倒也不是她的幻术修为比红井强上多少个等级,而是重点在,她的介石从未透露给红井,她介石的位置红井不知道,即使有微弱的光芒一闪而过,红井亦无法轻易察觉。
所以很多次,她都用幻术来迷惑红井,但红井从不曾发觉。
还有一点,纳兰辛认定,红井就算可以御使咒逐,也不过是刚才看到了相独夏的那一招,照猫画虎而已。可“梨花春尽”是类似同归于尽的打法,相独夏只用了那一招,杀伤力很强,但同时也损耗掉他自己的灵力。
因此纳兰辛认定,红井想杀她,但不会傻到用“梨花春尽”与她玉石俱焚,那样她和红井就有一打,谁胜谁负都还说不定,至少,她也能用幻术保自己全身而退。
只是纳兰辛心中,那个疑问正在无限的扩大。
可之前她曾以为自己能杀死红井,话都说得太绝,而她的这疑问,就再也没有办法能说出口,红井并未给她开口的机会。
红井的剑招,招招逼命,纳兰辛却没有办法塌下心来,单是面前女人的那张脸,就让她无法集中神思,施放幻术,必须要集中精神方可做到,可她的脸,和那个疑问时刻搅扰着纳兰辛的心神。
不出十招,纳兰辛便颓败,甚至无法静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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