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是个梦》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绝对是个梦- 第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母女感情非常好,无话不既,可是程母仍然不喜欢程功,见面十分冷淡——“不信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她说。

程真一笑置之。

因为十七岁半的程功已是程真最好的朋友。

性格与程真截然不同,她谨慎、含蓄、温和,很多地方似她生父。

那晚,董昕返来时程真好梦正浓。

第二天,程真睡醒了,董昕却在客房中鼾声大作。

程真喃喃自语:“这叫什么?这简直是敌进我退,敌退我进嘛,多好,不见面不说话也自然不吵架,过那么三五十载,白头偕老。”

她出外租了一辆车,驶往北岸,过了桥,来到西温住宅区,找到新屋地盘,见仍未完工,不禁苦笑起来。

工头认得她,过来打招呼,“快了,董太太,现在私家路上敷设自动融雪暖管。”

这是董则师的物业,程真不敢乱予置评,只是颔首。

“董则师犹未决定室内用什么色系。”

程真又唯唯喏喏。

“草皮铺了又换,现在铺第三次。”

这样两年已经过去。

“大门也改过一回。”

有人递一杯咖啡给程真。

她戴起头盔,去视察她居住的那一部分。

“在二楼,董太太,两千平方?打通无间断,通向大露台,可是这样?”

程真露出一丝笑,“正是。”

“白袖木地板已经铺妥,请看。”

程真推开门进去,只见墙壁与天花板尚未封好,电线拉得一天一地,她才看一眼,就知道吾不欲观之。

程真急步退出。

每次来看都仍是个烂摊子。

其实程真所需要的不过是一两千平方?奇*书*电&子^书空间,放张床放张书桌,无论是谷仓、马厩、货仓、平房……什么都可以,拿教堂来改都行。

她不要美矣美仑无懈可击的模范住宅,她只要一个窝。

驾车落山,在山腰看到一所平房,花园十分整齐,门前有一只棚架,一枝藤缠绵地攀着上,枝叶蓬蓬松松,花已落,可是程真猜是紫藤。

平房一角竖着牌子出售,欢迎参观。

程真停好车。

噫,程真心一动,求人不如求己,靠董则师一辈子可能没屋住,不如发奋图强,自力更生。

她推门进屋参观。

那是一幢间隔非常普通装璜十分平常的平房,但是室内光洁明亮,全部翻新,程真有点儿欢喜,把家具搬进来就可落地生根了,然后把程功也唤来同住。

她扬声:“有人在家吗?”

经纪人是一位染金发的洋妇,在厨房喝咖啡,她正在陪客,程真在厨房门口看见有两位华裔女士正在同她讲价钱。

程真看到这种情形,便欲知难而退。

  第2章

那两位年轻太太一身披挂均是名牌,两只手袋金光灿烂,正是招牌货,同她们争,真是自讨苦吃。

正想搭讪几句走开,经纪已经跟出来,满面笑容地招呼。

“你先到处走走,我十分钟后来。”

程真便四处浏览,一进卫生间,她“嗤”一声笑出来,董昕最恨这种不碎胶仿大理石花纹的倒模洗手盘,他老人家理想洗脸盘最好用玫瑰石英雕出,眼高手低,志大才疏,所以老是无家可住。

程真倒是十分满意。

一个人要是愿意快乐,住在这样房子里已足够可以快乐,若是决定不快乐,再加飞机大炮核子潜艇也不会快乐。

春天来的时候,搭一只秋千架子,在紫藤下荡漾,一定有一番滋味吧。

房屋经纪过来了,程真随口问:“标价若干?”

“一百二十五万。”

“什么,”程真讶异,“屋价涨到这种地步了?”

洋妇笑容可掬,“适才那位太太还价一百一十万。”

程真也笑,“她们来自台湾吧,台湾人有钱。”

“她说她是美国公民,两位女士对话用法语,我在中学才念过三年法语,略谙一些。”

咦,这是什么路数?记者本性好奇,情不自禁,不过表面上不动声色。

程真问:“屋主底价是什么数目?”

洋妇笑,“一百二十五万。”

“屋主是华人吗?”

“给你猜中了。”

“我回去想想。”程真取过卡片。

她回到园子去研究花卉种类,碰到那两位女士,原来她们还没走。

那位年纪较大的立刻别转面孔,佯装看不见程真,另一位年轻一点儿的却朝程真微微点头。

程真挺不介意别人是否看得起她,立刻知趣地退避三舍,免得引起别人不快,一眼看到自己的卡叽裤矿工靴及布背囊,不禁暗暗好笑,难怪衣着华丽的太太要不满了。

说时迟那时快,一辆黑色的欧洲房车已经停在私家路上。

那位年长的太太欢呼一声,“毓川来了。”

程真一怔,这名字好熟。

只见车门打开,一位身型高大的男士下车来招呼女眷上车。

啊,是他,程真恍然大悟,人生何处不相逢,原来是孙毓川部长。

程真站在紫藤架下笑了起来。

那位孙先生一抬头,猛地也看到了绿荫中有一张熟悉的笑脸,可是来不及辨认,他一迟疑,那张脸已经消失。

程真看着她们上车,车子迅速驶走。

洋妇在身后说:“随时给我电话。”

程真点点头离去。

弄一张地图来,把这山头上华裔拥有的房产打上记认,结果会使人震惊吧。

程真满脑子鬼灵精。

回到公寓,见董昕已经起来,抱着电话讲个不休。

半晌,总算讲完了,他说:“换件衣服一起出去与几个朋友喝杯茶。”

“可是我约了程功。”

“我们在四季,你与程功稍后来会合,还有,你到什么地方去了?”

“董则师,实不相瞒,我去找房子。”

“你最爱剃我眼眉毛,自己的房子在盖,又找什么房子?”

“看样子起码还需一年。”

董昕不语。

“公寓实在不够住,你看,书桌放在床头,洗衣机挤在浴室,你睡在书房,吸尘机放客厅,这成何体统?”

董昕仍然悻悻然,“你对我没信心,成百上千的业主把在我身上投资,你却泼我冷水。”

“看,当是我私人的投资,不可以吗?”

“我要赶着见客,你的事何用同我商量!”

董昕碰碰嘭嘭的一番扰攘,终于出门去。

真凑巧,程功就站在门口,董昕与她寒暄两句,头也不回地就走。

“他怎么了,”程功进屋来,“换了地头,仍然火爆脾气。”

程真摊开手,“程功,让我看清楚你。”

只见程功脸容秀丽,身段高挑,白衬衫,蓝布裤,球鞋,朴素无华,一面孔书卷气,程功心中十分欢喜。

“好吗,高材生?”她与她拥抱。

“很好,你们好吗?”小程功问得很有深意。

程真颓然,“我俩关系已病入膏肓。”

“不会啦,还会生气就还有得救啦。”

程功倒是很了解夫妻关系。

“你没带朋友来?”程真好奇。

“我役说带朋友。”程功否认。

“诡辩,有好的朋友不妨带出来大家看看。”

“我还没找到适合的朋友。”

“建筑系里应有理想人才。”

“说起来,功课上还有几个问题要请教董则师。”

“那真好,他一向诲人不倦。”

“来,妈妈,换件衣服去喝茶。”

“嘿,幸亏我还带着几套阿曼尼。”

原本程真以为需要与董昕的业主闷坐,可是世上往往有意外之喜。

王姓业主的朋友姓叶,叶先生太太在台北搞出版事业,与程真谈得非常投机。

渐渐说到私事。

“董太太在看房子?”

“叫我程真得了,我一向在办事处用本名,人家一声董太太,我茫然不知应对,对,今天上午我到北岸看来,价钱已经十分贵了。”

“你看的是哪里?”

“西温的爱蒙路。”

“可巧我们在爱蒙七0七号有房子出售。”

程真大喜,“可是门口有紫藤架那一幢!”

“哎呀,真是有缘分。”

“我看中了它,叶先生,底价怎么样?”

“这样吧,你叫董先生在海滩路的大厦顶楼给我们打个折扣,我们也减到一百一十万。”

程真笑着叫:“董昕,董昕,你听到没有?”

董昕当着那么多人,没折,只得说:“她想买来孝敬父母。”

王太太笑,“我早说是生女儿好。”

程真搂着身旁的程功,“谢谢王太太。”

程真极少愿意出来帮董昕敷衍业主,这下子把气氛搞得那么热闹,董昕的气也渐渐消了。

“真没想到董则师的女儿已经这么大,又能承继父亲念建筑,将来开爿公司,就叫董与女,多美。”

程功只是微笑。

少女文雅秀丽,把两位中年业主太太吸引住,不约而同,异口同声:“我家小儿——”

程真哈哈大笑,露出三分豪迈的江湖味。

程功亦觉可笑,年轻的她没想现在还有家长代子女相亲这一套。

那叶太太对程真说:“我叫经纪打电话给你。”

那今天总算没有白出来。

回程中董昕问:“你买房子来干什么?”

“住在那里等董宅建好再搬。”

“也好,反正届时地皮一定涨价。”

程真的心一动,“关于太平洋怡安那二百0四亩地皮,你知道多少?”

董昕答:“一无所知,还有,我决定住在市中心,出人方便,搬家别叫我。”

程真沉默,那就变成分居了。

董昕真是会得惩罚人:你自作主张?好,你苦果自负,凡是不听话的人都要受到教训。

程真独当一面做了那么多年的事,岂是省油的灯,不过此刻她深深悲哀,不想与董昕开仗,曾经一度、他俩吃面吃饭都密密商量一番,到了今天,已经各走各路。

她不出声。

一边程功轻轻握住养母的手。

只有她知道她难受。

程真问:“你生母有无与你通讯息?”

程功摇摇头,随即微笑,“别替我担心,我已拥有世上最好的母亲。”

程真笑了,人生在世,得到一些,也必定失去一此

程功跟他们回家,取出笔记簿,向董昕请教几个问题,董昕仔细逐一回答,程真冷眼旁观,发觉他不会难为别人,黑面孔只用来应付妻子。

程功一走,他淋浴换衬衫,“�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