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华,你定是为他人所蒙蔽。外乡虽好,不如故土,只要你肯回来,我愿以凉州刺史一位相让,并助你重振马家……”
“闭上你的狗嘴!”马岱状似疯狂地打断了韩遂。
“叔明,季怀,别来可好?”看到马休、马铁两兄弟飞马而来,韩遂似浑然不为马岱言语所恼地说道。
“韩老狗,我要杀了你!”年轻的两兄弟完全控制不住火暴脾气,拍马就向前冲去。
韩遂深邃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只要杀了马休、马铁,届时无论是谁,也绝对控制不住马岱的暴怒。只要马岱出击,这场战事也就赢了一半。
一旁的阎行紧握手中长矛,如同一只择猎物而嗜的兽一般盯靠近过来的马休、马铁。
庞德焦急不已,想上前阻止马休、马铁,又怕马岱会克制不住下令出击。
正无奈间,却突然听马岱暴喝出声:“回来!”
别人的话可以不听,马岱的话马休、马铁却不敢有违,只得生生勒马。
……
韩遂暗叹一声,朗声说道:“仲华,文鹭(马超幼妹马文鹭)的骸骨先前我让人送到庐江,不知你可曾收到?文鹭青春妙龄,如花似玉,竟然身遭横死。想当年,寿成兄还有心让文鹭与肃儿联姻,可惜啊,可惜……”
听到韩遂居然肆意地拿马家上上下下的明珠来挑衅自己,马岱的怒火彻底爆发,仰天狂啸起来。
“军主,切不可中韩老狗的诡计啊!”庞德急切地劝谏道。
“二哥,下令攻过去,咱们一定要杀了韩老狗!”马休兄弟驰回后,暴怒说道。
胸膛急剧起伏,眼中的火焰几乎要喷射出来,马岱突然将天狼枪插入身边土中,反手抽出身侧的配剑。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马岱运剑重重地刺入自己的左边大腿。剑身入肉三寸有余,热腾的鲜血激喷而出。
随即,连韩遂都感到恐惧的愤怒誓言响彻于天地之间:“天神阿爸木比塔为证,马岱以血为誓——不杀尽韩遂九族,为马家一百三十口一雪深仇,我愿以一身的血肉贡献给苍狼与雄鹰!”
“天神阿爸木比塔为证,马休(马铁、庞德……)以血为誓——不杀尽韩遂九族,为马家(军主)一百三十口一雪深仇,我愿以一身的血肉贡献给苍狼与雄鹰!”
微愕之后,马休、马铁、庞德……乃至全部1300余骑纷纷效仿着马岱,抛洒着点点艳红的血迹,许下了除死方休的血誓。
……
目睹这一切,包括韩遂在内的所有人,无不动颜。
那整齐的血誓声,久久地环绕在天地之间……
……
“走!”再深深地看了韩遂一眼,马岱拨马转身,厉喝一声,朝东面疾驰而去。
庞德先是一惊,随即面上浮现出了欣慰之色。
韩遂很显然是在激马岱出击,而一旦出击,非但马家仅余的1300余骑会彻底断送,整个战局也会因此而扭转。
然而,在这最为严峻的考验面前,马岱终完成了心灵的淬炼——摆脱以前的虚浮,而代之以成熟,这正是一名合格的统帅所应具备的素质。
庞德相信,经此一变,马岱的武艺也将会比之前更上一层。
……
任韩遂再如何挑衅,马岱都如同一块无知无觉的石头般,不问不理。包扎了伤口后,他甚至拉起了脸上的面具。
“怎会如此?”原本眼见激将法将要成功,却突然功亏一篑,韩遂实在是无法相信。
“主公,怎么办?”阎行沉声问道,“太阳快落下去了,入了夜,这一战就不好打了!”
“先回去!”韩遂拨马转身,朝主阵驰去。
这时,西、南两面荆州军同时吹起了悠长的号角,似乎是在呼应适才马岱等人的血誓。
……
“传令,大军出击,先击溃马岱!”回阵后,韩遂思索片刻,沉声下令道。
“要是马岱避战退让呢?”阎行疑惑说道。
“那更好!他一让,张飞的侧翼就暴露出来,我大军就借机冲垮张飞!”韩遂冷笑说道。
……
号角声起,庞大的铁骑军阵缓缓起动,随即速度不断加快,掉转了方向后,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一路咆哮着,浩浩荡荡地朝东面的马岱铁骑狂卷而去。
马蹄声震耳欲聋,卷起的无边烟尘冲天而起,遮蔽的半边天空。
……
“传令,铁骑即刻后撤,游曳于敌军侧翼!”
“传令,风骑军即刻出动,尾随于敌军之后,保持距离,游而不击!”
“传令,大军加强戒备,随时准备掉转拒马阵方向!”
一看到铁骑大军的举动,我就猜出了韩遂的意图,厉声冲号角兵传令道。
……
“轰隆~轰隆~!”巨大的轰鸣声中,近三万骑军头衔尾、尾衔头地奔腾了起来。
第一百三十九章(上)
“轰隆~~!”
无数战马在平原上奔腾,大地在铁蹄的践踏下,无助地颤抖着,呜咽着。飞蹄扬起的烟尘,遮天蔽日。
……
由于始终无法寻觅到攻击的良机,韩遂的面色很快变得阴沉起来——在两万铁骑的进逼下,换了个人似的的马岱不出所料地选择了避战。但可气的是,他虽然避战,却不肯放弃纠缠,1300余骑始终游曳在韩遂大军的右翼约4、500步的地方。
4、500步,正好是骑军从启动到进入完全冲锋状态所需要的距离。马岱就以这种方式保持着对韩遂的威胁。
尾随在后的风骑军,也施行着与马岱几乎相同的战术——缠,而不战。7000余骑一分为二,从左、右两面钳制着韩遂铁骑的后军。
更让韩遂恼火的是,已被视为囊中之物的那一万五千荆州步军,面对铁骑大军的环驰威胁,居然纹丝不乱,并相当灵活地调整着防御方向。由于有马岱、赵云在侧后的威胁,韩遂也不敢轻易地下令总攻。
“主公,不能再拖了,太阳已经快落山了。最多再有一个时辰,天色就会完全暗下来,(注:此时已经是初夏的中后期,白天变长,日落后还会有较长时间天色才会彻底黑下来)。天一黑,再想聚歼张飞这一部兵马,就会很麻烦了。”阎行急驰过来,冲着韩遂的耳朵,大声喊道,“主公,是战是退,早做决断啊!”
到了这一刻,阎行才完全体会到了韩遂先前为何要惊叹张飞的用兵能力——他将麾下军力一分为三,尤其是让两部骑军环驰在铁骑大军侧后的战术,简直是令人深恶痛绝到了极点。若此刻张飞是将所有兵力聚在一处,恐怕两万铁骑大军早就踏过去了。
韩遂转头看了看已临近地平线的夕阳,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之色——照目前的状况,一旦发起强攻,就算最终能将张飞击溃,铁骑的损失也绝不会小,这是韩遂极不愿意看到的。但此刻如果放弃攻击,不好向曹操交代倒是其次,更为关键的是,韩曹联军将会彻底丧失突袭的机会。
要知道,为筹划眼前这次不算非常成功的突袭,曹操已经几易计划。最后还是利用汝南的叛军,才勉强达成了目标。一旦失去这次战机,有所防备的张飞就很可能会转而采取稳妥战术与韩曹联军纠缠。而粮草缺乏的联军最怕的也就是这种情况。
突然间,韩遂面呈决然之色,厉声对阎行说道:“彦明,传令,大军即刻停止环驰,就以现在的扇状阵型,猛攻张飞的步军。我倒要看看,他能防住几面?”
“诺~!”阎行洪声应命,但随即,他又疑惑地询问道,“主公,侧、后两面的敌骑军如何应付呢?”
“不用应付!”韩遂冷声说道,“击溃了张飞,他们也就不需要应付了。不想张飞溃败,肯定就得救援,到时他们自己就会把头伸到我军铁骑的马蹄下。传令……”
阎行高呼一声,飞驰而去。
……
西凉铁骑的驰而不击,让我的心一点一点的沉下去——大军频繁转换拒马阵的防御方向,虽能有效威慑韩遂,令其有所顾忌,但势必会对我军士卒的战心斗志产生负面影响。
与此同时,随着队列不断的展开,韩遂的两万铁骑几乎已经将我军“包围”了一半。如果他就以这样的架势发起攻击,我军的防守面太广,难免会有顾此失彼的危险。一旦某部士卒被击溃,很可能会导致连锁的反应。
怕什么,果然就来什么……
苍凉而雄浑的战角、羌笛声,蓦然变得更加嘹亮。
环驰的铁骑大军刚一开始减速,我就知道了韩遂的意图所在。
最严峻的考验,已经横列在了我面前——此战若失,我自己安然脱困或许并不在话下,但跟随我的这数万将士必会血染黄沙,大哥的北伐大计也很可能就此搁置……
无论如何,这一战,我……不能败!
“急速传令风骑军和铁骑,继续保持与韩遂军500步距离,未得我令,不得擅自出击!”厉声下达了命令后,我从马侧提起了蛇矛,抬头直直地盯着前方呈扇状的敌骑军。
不片刻的工夫,韩遂铁骑的奔驰已完全停止。黑压压一片的骑兵掉转了方向,目标直指我这一万五千步军。
攻击,已经在即了……
我猛聚一口气,纵声暴喝道:“疾如风,徐如林,侵掠如火~~”
狂暴的怒喝,如一道霹雳划破天空,紧接着是惊雷轰然炸响,天与地瞬间色变。
……
韩遂正待挥旗下令进攻,却被这骤起的“霹雳”惊得心神一颤,令旗险些脱手。
不远处,阎行握刀的右手猛地一紧,不敢置信地看向前方。肃然而立、择人欲嗜的西凉骑军也因这声“霹雳”出现了细微的慌乱。
这足可令人气血翻腾的“霹雳”……当真是由人喝出的么???
“张飞……”韩遂不自禁地长吸了一口气,失声轻喃道。
……
“不动~~如山!”
就在我有意拖长的“火”字余音未消时,严阵以待的一万五千步卒齐声狂吼了起来。
此刻,除了这战意盎然的战斗誓言外,天地之间再也听不到任何声响。
韩遂,若你的铁骑是一往无前的洪流,那我麾下这些将士就是九仞之重的大山。看看究竟是洪流冲垮大山,还是大山阻挡洪流……
我眼中已被狂热的战意所充斥,单手持矛,平举直指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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