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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生很儒雅的向湛溪鞠了一躬拱手示意,“小生寒窗苦读数十载,研习我北夷文化,自认为我北夷文化博大精深,若是要加强交流,为何不是互遣使者,而是要在我北夷开设文化馆?不知北皇认为贵国文化比起我北夷有何过人之处?”
“我北朝乃泱泱大国,文化底蕴可以追溯到人类衍生之初,而你北夷不过区区一族,就敢自称博大精深,简直是一树一森林之比较,实在可笑!”礼部尚书安贝隆抚摸着小胡须说道。
“贵国若是以国土大小论英雄,似乎有失偏颇,倒是更让小生怀疑贵国的文化素养了。”那粉面书生不屑地一笑。
“你!”安贝隆窘迫地面色一青。
祺王扬手示意他安静,昂首向那书生问道:“那你以为,如何才是公平的论证?”
这话正中书生下怀,他立马拱手说道:“当然是当庭斗法。既然北朝号称泱泱大国,想必更是人才济济,小生不才,曾出三道难题,北夷上下无人能够在一炷香之内全解,若是北朝诸位大人能够在此时间内全部解出,小生自敢代北夷上下书生甘拜下风。”
祺王与湛溪对视一眼,受皇帝示意,便点头说道:“如此说来,我们必要奉陪到底了。请讲——”
和谈盟约一事本就天下瞩目,如今这一赌更是事关国誉,虽然祺王表面看来轻松,但对方是早有准备,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在起点上确是处于劣势。
“第一道题,是三个字谜。”这书生看上去木讷,实则犹为圆滑,将问题一分为三,又增加了难度。“雨天没有阴天有,田里没有湖里有,河水没有潮水有;此乃一。木在口中栽,困字不能猜,杏呆都不是,难死众文官;此乃二。上头去下头,下头去上头,两头去中间,中间去两头;此乃三。”
他的话——尤其是第二个问题,带着一点戏谑的意味,让众臣颇为不满,便要绞尽脑汁搜索答案,大殿之上顿时议论纷纷。
潍娅公主有些得意洋洋地看向湛溪,却见他只是正襟危坐,表情闲适恬淡,似乎一点压力也没有。她半眯眼眸打量对方,一股强大的气场扑面而来,不由将她震住一些。但好歹现在主动权是在自己手里,她也是不甘轻易认输之人,立马挺直了脊背,扫视群臣。
“第一个是‘月’,乃汉字中的一部分;‘雨’、‘田’、‘河’三字没有,而‘阴’、‘湖’、‘潮’三字有。第二个是‘束’,‘口’在‘木’字一横之下,但仍在‘口中’。第三个谜题中,谜面每一句的前半句是与这个字相关的部分,后半句则是指明裁剪所需部分,四句拼凑起来,就是一个‘至’字。”祺王冥思一会儿,便开始一个一个头头是道地分析。
众臣们恍然大悟一般,纷纷点头。
“不知本王说得可对?”祺王说罢向那书生问道。
书生听后面色有些灰白,悻悻地说:“王爷思绪敏捷过人,小生佩服,的确是全对。那么,请听小生第二题,此乃三个对联,小生说上联,请对下联。不过王爷可要听好了,小生的对联可不一般。”他重振旗鼓,拿来白纸黑墨挥笔疾书,不一会儿就落成三幅上联。
“日落香残,免去凡心一点。”
“吴下门风户户尽吹单孔箫。”
“黑不是,白不是,红黄更不是,和狐狸猫狗仿佛,既非家畜,又非野兽。”
三联既罢,众臣皆是猜测异常。
“这是什么对联?”
“不过是很普通嘛!”
祺王却觉有些不对劲,将那对联打量三分,胸中涌起一丝疑虑。
这一场热闹立马又传入了后宫,各宫嫔妃闲来无聊,倒也研讨起来。
莲蓉是一向爱凑热闹之人,便把三幅上联也说给了苍梨听。
“公主,那书生说他的对联不一般,到底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奴婢听闻堂上大臣们都议论开了,给出了好多下联,可是都被那书生以未参透其玄妙给否决了。”
苍梨在书案前,将那三句话一一写在纸上,细细品味,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不禁莞尔一笑,“这祺王上一局赢得如此漂亮,怎么就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了呢?”
莲蓉绞尽脑汁,也不知主子在自言自语一些什么。
苍梨却说道:“莲蓉,你过来,本宫要你去大殿一趟,替本宫向祺王传一句话。”
莲蓉一怔,发现苍梨的脸上已是闪现着笃定的笑意。
☆、第093章 三难(2)
时间迅速流逝,众人却仍是没有讨论出一个有进展的结果,书生有些得意地提醒道:“炉上的香就快烧到一半了,王爷还没有答案吗?”
祺王盯着那三幅上联,愁眉紧锁。若按平仄属性,这三联并不显得出奇,可那书生偏说其中暗含玄机,到底是什么呢?若是参不透这点,是没有办法得出答案的。
正当大殿上一片紧张压抑之时,莲蓉端着酒走到祺王跟前来。
“我家主子听说祺王爷正与北夷智者切磋文法,特意让奴婢送来窖藏的梨花酒助兴,顺便转告祺王爷,上次观看皇上和您下棋时,对您那一招精妙的‘回马枪’记忆犹新。她说以王爷如此天资,一定能向北夷王和使者们展现我北朝的文风。”
其他人都对莲蓉的话不以为然,不过是一个小丫头片子罢了,何况那苍梨身上,仍是扣着南朝的名儿,谁会去想她还有别的用意。
可祺王却露出疑惑的神情,愣愣地看着莲蓉,又看向湛溪。唯有这二人心中明白,苍梨让莲蓉转达的这句话绝对不简单,因为苍梨说那局棋颇为精彩让人记忆犹新,若是真有发生,他们一定会有印象。偏偏从彼此的神色中,他们看出了这件事根本是子虚乌有。
那么,苍梨为何要这么说呢?
湛溪究竟是懂得苍梨,立马将视线移向那三句上联。看来苍梨一定是猜出了对联中的深意,她说的话,一定是对这个谜有所暗示。
“日落香残,免去凡心一点。”
“吴下门风户户……”文人小说下载
到底是什么呢?
湛溪一遍一遍地默念,丝毫没有注意到潍娅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大概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男子。他天生贵胄,带着高高在上的冷清气息,未受人间烟火的侵蚀,像美好的雪花一样,虽然冷漠却让人产生想要靠近欣赏的冲动。他的眼神好像一座迷雾森林,充满了看不清的雾气,遮挡着人的视线,却又变成另一种暗示,好像在说,只要拨开这一层迷雾,就能看见一个让人惊诧的世界。
北野湛溪,他……到底是怎样的人呢?
这一刻,比起谜题来说,潍娅似乎对她眼里的那个男人更感兴趣。
就在她渐渐入迷的时候,湛溪的嘴角却闪现了一抹冰冷的笑意,饶有兴味地重复起苍梨的话来。
“回马枪?呵,果然是杀得好,杀得妙!”
祺王一怔,凝视着湛溪的眉目。那眉宇间充溢的自信,让他立刻看穿了湛溪的心思。看来皇上已经参透了怜贵人的话,只是,那到底是什么呢?
回马枪……回马枪……到底指什么呢?
“说起那场棋局,朕还当真耿耿于怀。明明你的車已被朕逼退,原以为暂时不会有危险,谁知你竟故技重施,将了朕一军,若不是朕大意,也不至于让你赢得那么轻松。”
湛溪煞有介事地说着,丝毫不介意众臣们的议论。
现在已是火烧眉毛的时刻了,皇上怎么还在讨论什么下棋不下棋的问题?那个怜贵人也是,这个时候跑出来让人分心,果然是没安好心!
就连后宫里,竟然也很快流传开这些话了。那些嫔妃们,也好像行家一样评头论足起来,数落苍梨的不是。
“那个女人,就是没安好心。”
“她就是看不得我们北朝赢!”
“什么北夷啊、南朝啊,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想看着咱们出丑呢!也只有皇上会听她瞎诌了。”
“祺王爷可不要受了那狐狸精的影响!”
苍梨却仍是闲适自若,不理会流言蜚语。倒是莲蓉颇有些愤愤不平。苍梨只是笑笑,说:“别人说什么,嘴长在她们身上,我们管不着。不过本宫相信,祺王一定能明白本宫的意思。至少,他明白了吧。”于她来讲,再多的流言蜚语,也不敌他一句话知心,这份安慰,是没有什么力量可以破坏和打倒的。
风吹过来,香灰掉落到炉子里,剩下的只有半截。
书生得意地看了一眼祺王,说:“王爷,时间可不多了。您要是真打不出来,小生可以给点提示。不过那样的话,可要算……”
祺王根本就没有听见他的话,脑海里反反复复地想着苍梨和湛溪的二重唱。
回马枪、故技重施。这两个被强调的词,一再出现在脑海。它们一定是说明了什么。
不等那书生把话说完,祺王盯着对联的眼神忽的闪烁了一下。
啊,难道是……
他立马走进那对联,再将三联仔细打量一遍,脸上顿时流露出释然的笑容。
“哈哈,回马枪,高,果然是高,杀了本王一个措手不及啊!”
书生一愣,很快稳住心态,说:“王爷当真看出来了?那就请给出下联吧!”毕竟他手里还有个法宝。这对联另藏玄机,此乃一层,哪怕是看穿了其中心机,能不能对出下联,这第二层才是关键。
谁知他明显低估了祺王的智商。
他稍作冥想之后,便执起笔来,各自写出下联。
书生看他写完一联,皱眉苦思,忽然一惊。第二联写罢,书生已是脸色惨白。第三联对出,书生几乎站立不稳。
祺王却让人把三副对联拉起来,盈盈笑道:“本王对得可有错?”
大臣们看着对出的下联,的确是工整,只是,其中又有什么玄妙呢?
“好对。”唯有湛溪轻启唇瓣,幽幽吐露一句。
这下连潍娅公主也蒙了,因为她也并不知道答案,于是催促那书生说:“他做得可对?”
书生面色苍白地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