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升到了正南的天空时,召来站在蔡府的门口,准备回家看看,这时就听见巷子外面的大街上传来召平的叫声,还有一群小孩子叽叽喳喳的声音,就调转脚步,出了巷子,就见大街上召平正和一群小孩子正在玩耍,手里提着一根绳子,拴着一只小野兔,小野兔被一群小孩子围住,惊慌失措,两只红眼睛乱转,不住的逃跑,把绳子拉得笔直。召平拉着绳子,被小朋友围住中心,非常得意,小脸昂得高高的,分配着下一个抓绳子的人选。
“小米,你来玩一会儿,然后再给大牛玩。”召平高声的说道。
“唉!”叫小米的那个小男孩赶紧拿过绳子,大牛紧紧的跟在他身后,眼睛直盯着他手中的绳子。其他小孩眼馋的看着他们两个,围着召平不断的央求,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子拉着召平的衣襟说:“给我玩一会儿嘛,给我玩一会儿嘛。”
“那好吧,等大牛玩过了再给你玩。”召平想了好久,才点了点头:“不过,你只能玩一会儿,其它的小伙伴还要玩呢。”
“那等他们走了,我到你家去玩吧。”那小女孩又说。
“我们也去,召平,我们也到你家玩一会儿吧,你家还有小兔子吗?”其它的小孩子也叫道。
“不行,你们都去的话,我家会被你们搞乱的,我阿母要说的。小丫,我就带你去。”
“有什么了不起的,明天我也去买一只,有好多人打了兔子来卖呢。”有一个小孩说。
“哪有那么多小兔子,这可是我阿叔给我才抓的,你看清楚了吗,这可是一点伤也没有的。”召平撇撇嘴说。
正文 第一章 第十一节 原来是你
召来认识这些小孩,那个叫小米的就是米店老板的儿子,他家还有两个女儿,小米是老板四十岁之后才生的儿子,宝贝得不得了。老板虽然是个商人,是个下贱当,却因为有钱,再加上有个族兄在县里做功曹,所以很是受人尊敬,县里的一般小吏见到他,都要客客气气的。那个小女孩叫小丫,是丝绸店老板的女儿,别看他们现在玩得好,再过几年,就要进学堂,一时过了十岁,就再也不能出来玩了。十来岁的女子,就要在家学做女红,准备着嫁人了。象小米的两个姐姐,一个十九岁,一个十五岁,长得都不错,只是读了些书,心眼高了,一般人看不上,县里的几个商家或小吏都来提过亲,都被心高的米店老板给回了,后来人家也敢登门了,慢慢的,反成了大事。他那个做功曹的族兄却嫌他是个商人,一身的铜臭,不愿意和他走得近,也不想帮从女(侄女)找个读书人。
召来看了一会,就转身回了家,杜兰卿正跪坐在堂屋里缝补着衣服,吴明正坐她对面,手里削着一把木剑,用的正是召平当成宝贝不让别人碰的那把短剑。两人一边做着事,一边闲聊。杜兰卿不时的轻笑一声,吴明也不断的笑,他听着杜兰卿给他讲他小时候的事情,讲他们杜家的往事,这些对他来说一点印象也没有,当他听到自己小时候是多么的笨时,反倒大笑起来。
召来走进了屋,杜兰卿这才发觉,连忙站起来,给召来倒了一杯水,递了过来。又跪坐在召来身后,替他把身后的衣襟拉平。吴明抬起头,看着召来笑笑,说:“姊夫,见过那位蔡大人了?”
召来放下水,点点头说:“见到了。对了,亮之,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快?”
吴明笑了起来:“这城外都是草原,兔子多的是,要抓一两只兔子不是容易得很吗。”
“你怎么抓的,用弓箭吗?可这兔子怎么一点伤都没有,平儿在外面和那么小伙伴玩得开心得很,那些小孩都围着他,平儿可得意了。”
杜兰卿听了,眉开眼笑,娇笑道:“夫君,今天他们可不光是一只兔子,还有一只半大的野羊呢,也是一点伤都没有。小弟说,这时节的野羊最是补了,做给平儿吃是最好不过,皮到时候就给平儿做个小夹袄,可好着呢。”
“是吗?一点伤没有,这可不容易,一般人去打猎,要想没有伤可不容易,只有那箭术高超的猎手,能把箭从眼睛里射进去,这样的皮子才卖得高价钱,不过这样的就算是军中也难得见到呢。你也有这样箭术?”召来很好奇,这妻弟的武技也太高了点吧。
“哪里,小弟虽然练过一些箭术,但用得不多,可提不上高超,从眼睛里射进去更不可能了,姊夫在军中,箭术一定很好,我看你挂在墙上的硬弓,一般人可拉不开,正好向你请教。不知道姊夫愿意不愿意透露点秘诀。”
“射箭有什么秘诀,经常练习罢了,熟能生巧,古代神箭手养由基早就说过了,你应该读过吧,技巧吗,自然有一些,要想学,愚兄自然不敢藏私,不过现在你还是先告诉我你是怎么抓到猎物却没一点伤的吧。”
“用石子将他打倒就可以了,只要打在头部或颈部,就能让它昏一会儿,然后过去拣起来就是。选圆滑些的石子,或者用泥块,外表就不会有伤了。”吴明说得轻松自然。
“怎么可能,用石子打,最多十步远吧,这种小的暗器很少有超过十步远的,纵使你指力过人,也就二十步远吧,一般的猎物都离你远得很,你怎么有机会?”
“那就等他靠近一点了。”
“靠近一点?你别说笑了,愚兄在军中做斥候有段时间,遇到高手时可不能离得太近,他们都能感觉得到,而野物警觉性更高,要想靠近可不容易。”召来在会稽作战时,经常要潜伏,一般人不会有问题,可如果有高手的话,一般不敢靠得太近,因为高手的感觉比较灵敏,靠得太近就会被发现了,召来自己经过这么多年的战斗,也有这种说不清的感觉,一但有高手接近就会知道。而野兔野羊这样的畜生,比起人来又过一筹,想要接近到十步左右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了。
吴明看着召来笑笑,想了想说:“姊夫你看小弟可算是高手?”
召来想都不想就说:“小弟的身手当然算是高手,而且可以说是高手中的高手。”
“那姊夫坐在小弟身边可有什么感觉?”
“没有。”召来脱口而出,却突然愣住了,是呀,吴明坐在自己身边,怎么没有一点感觉。他闭起眼睛,过了半天,睁开了眼睛,盯着吴明,满脸的不解。
“因为我对你没有敌意,所以你就感觉不到,在战场上时,因为你随时保持一种警戒,所以自然产生一种杀气,而越是高手,杀气越强,同时感觉也越灵敏,所以高手和高手面对时,难以接近。如果你没有杀气,或者能把自己的杀气隐藏起来,对方就难以感觉到了。我去打兔子时,就是因为在下风口,避免气味被猎物嗅到,又没有什么杀气,自然不会惊动猎物了。”
召来想了想,苦笑着说:“亮之说得是有理,可这把杀气藏起来,却是难得很。”
“其实也不难,你不要总想着用刀去割对方的脖子,也不要看对方,心里想着其它事情,比如想着平儿,想着我阿姊,想着和兄弟一起喝酒,对方就不会感觉到了。”吴明又说道。
召来想了半天,放声大笑,指点着吴明说:“你这方法,果然是大道至简。”
“那也得姊夫才能听得明白,换了别人,听了也不懂的。”吴明也笑起来。
杜兰卿看着开怀大笑的丈夫,又看着笑嘻嘻的弟弟,自己也是抿着嘴笑个不停。
“夫君,你去见那个蔡大人,怎么样?”杜兰卿问召来道。
“那蔡大人呀,年纪不小了吧,我看有六十岁了,头发都白了一大半了,人长得不错,但苦着个脸,偶尔弹琴,那曲子也让人觉得就象阴天似的。”召来咂咂嘴,“这当官的怎么也这么不开心啊。”
“姊夫你这可看错了,”吴明说:“这蔡大人今年才是四十六岁,这头发也是这一两个月才白成这个样子的,进洛阳狱这前,可没这么多的。本来当得好好的官,又是天子垂询,又是上书言事,正是想治国平天下的时候,想着上书把那些贪官阉竖一起给罢黜了,好为国出力,为君进忠,谁知道天子听了那阳球的一句话,就把他全家给下了大狱,他哪里会想到事情一下子变成这样子,进了洛阳狱,天天听那里面的犯人惨叫,能不把头发愁白了?”
“不会吧,这天子也是个糊涂人,怎么就分不清好人坏人?”杜兰卿说。
“兰卿,不可胡说。”召来轻喝了声,“被人听见,是要杀头的。天子是受奸人蒙弊。”杜兰卿一听,脸色顿时煞白,她这才想起来,平民议论一下当官的都要受罚的,更何况是天子。
吴明撇撇嘴,露出讥讽的笑:“姊夫,你也别吓我阿姊,说天子糊涂也没有说错,依我看,这天子又岂是糊涂两个字可言。”
“亮之!”召来脸色变了,沉声道:“你不知道妄议圣上是要杀头的吗?万一被人听到了,怎么得了,再说,你我一介平民,怎么能议论天子的是非。”
吴明看召来真的动了气,却也不着急,沉默了半晌才说:“圣人也是人,为什么不能议论,这大汉的天子做的错事还少吗?做了错事为什么不能说?”他一连问了几个问题。召来一下子被噎住了,是的,当今天子即位有十二年了,好象没有干什么好事情,朝中阉竖当道,奸佞横行,大汉朝的灾异越来越多,老百姓的日子也越来越难过,就说这安阳城吧,边城只剩下一千来人口,算上整个安阳县,也没有五千人了,几乎每年都要被胡人打劫一番,这些都是事实,可天子怎么能由一个百姓来评说呢,召来认为这太危险了,他又说道:“忠孝忠孝,对君忠,对父孝,这是为人臣、为人子的本份,你怎么能乱说呢,说得重些,这叫僭越。”
“僭越?”吴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我管他叫什么,象那样的天子,不提也罢。”
召来听了,怒形于色,坐在那儿半天没有说话,看着吴明的眼神凛冽而严肃。
吴明也不看召来,不紧不慢的削着手中的木剑,那把短剑在他的手中挥动,很快的就将木剑削制成形,吴明放下短剑,将木剑在手中一挥,试了试。忽然说:“召兄可有兴趣试试这把木剑。”
召来心中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