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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兰卿听了,扑哧一声笑了起来。说道:“想不到小时候话都说不清的人,现在居然这么能说会道。唉,母亲要是在,看到你这个样子,该有多高兴啊。”说到母亲,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召来连忙拉住她说:“兰卿,既然找到了小弟,应当高兴才是,伤心的事情就不说了,赶快做饭,我去买点好酒来,亮之,你陪你阿姊说话,愚兄去去就来。”
杜兰卿也连忙站起来,抹抹眼泪:“小弟你先坐着,我去准备晚饭。”
召来夫妇二人都去忙了,就剩下吴明和召平二人。召平双手托腮,撑在小几上,看着吴明发呆,看了半天,问道:“阿叔,为什么我阿母又哭又笑的?”
吴明笑了起来,摸着召平的头说:“你阿母是高兴呀。”
“阿母为什么高兴?是因为阿叔是阿母的小弟吗?”
“是呀,你也知道了?”
“当然,平儿四岁了,平儿也明白的。”召平说着,忽然象个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平儿从来没有看见阿母这么笑过,阿母倒是经常一个人哭。”说完看看厨房方向,低声对吴明说:“阿叔,你可不能告诉阿母,我是偷偷看到的,阿母只是一个人的时候才哭。”
吴明看着召平的严肃表情,沉默了片刻,对召平说:“平儿,阿母以后不会哭了,她找到了阿叔,平儿又这么乖,阿母再也不会哭了。”
召平看着吴明,眨了眨眼睛说:“平儿一定乖的,阿叔你也一定要乖,这样阿母就会天天笑了,阿母笑起来更好看了。大牛他们都说阿母好看呢。”
“大牛是谁呀?”
“大牛就是今天和我一起玩的那个小胖子。他可笨了,不过,他的力气可比我大多了。”召平本来提到大牛的时候挺开心的,不知怎么的,又皱起了眉头。
“他欺负你了吗?阿叔明天和你一起去,帮你打架好不好?”吴明夸张的挥挥了拳头。
“这么大个人了,怎么和小孩子一样,还要帮他去打架。”杜兰卿欢快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说着话,便托着食盘走了进来,把木耳杯和木箸摆放在几上。
“阿姊,平儿有四岁了吗?”吴明一见杜兰卿,脸上又露出了笑容。
杜兰卿脸上的笑容消退了,愣了半晌才说:“平儿今年确实是四岁,只不过长得瘦弱些,看起来没有人家的小孩结实。说起来,这也是怪我,要不是……”正说着,听见门口召来的脚步声,就停住了没再往下说,起身去接召来手中的酒,倒在耳杯中。
召来兴冲冲的跪坐下来,端起耳杯对吴明说:“来,亮之,喝,今天你们姊弟能够重逢,实在是天大的喜事。你阿姊呀,可好长时间没这么开心了。”说完又不禁看了杜兰卿一眼,眼中流露出的欣喜和柔情让杜兰卿低下了头,一抹嫣红浮上了脸庞,越发显得娇媚。
吴明看着二人,也是高兴,一口将杯中的酒喝干。
这一夜,召来家的油灯一直亮到深夜。
第二天一早,召来还是象往常一样早早的起来练功,他觉得今天的状态非常好,虽然昨天晚上和吴明喝了不少酒,钻到被子里之后,杜兰卿又靠在他怀里说一会,笑一会,又哭一会,两人又兴致盎然,把好久没有做的事情做了两次,杜兰卿才象瘫了的泥一样躺在他怀里睡着了。可是召来一点都不觉得累,反倒觉得今天的练习比往常更得心应手,身法更加灵活,练得兴起,不由得一声断喝,一刀将一根粗木桩从上到下劈成两半。
收了势,召来抚着刀锋,连自己都看得有些呆了,平时虽然有可以一刀劈开,可象今天这样从头到尾,劲力顺便无滞,可是难得的。
“夫君,你的武技又长进了。”杜兰卿倚着门欣喜的看着召来,看着召来脸上的笑容,杜兰卿心里有些惭愧,五年了吧,很少看见召来这么开心的笑了,以前看他练习,都好象憋着一口气,面对的不是没有生命的木桩,倒是有深仇大恨的仇人一般。哪象今天这般,神清气爽,意气风发。
“兰卿,你怎么不多睡会儿,吵醒你了吧?”
“哪里,我也早醒了,说来也怪,昨天睡得那么迟,今天起得也早,反不觉得累。”杜兰卿想到昨天夜里,脸红了起来。
召来看着妻子的娇颜,看得痴了,嘴里喃喃的说:“兰卿,你笑起来真好美,好久没有看见你这么笑过了。”
杜兰卿对着召来深深的鞠了一个躬:“夫君,兰卿从现在起一直都会很高兴的,以前委屈你了。”
召来放下长刀,揽住妻子的肩膀说:“说的哪里话,我二人本就是相依为命,何必这么生份,看到你开心,为夫的也高兴呀,这些年,苦了你啦。要是能找到你小妹,那可就更好了。”
杜兰卿叹了口气说:“这么多年了,能这么巧再见到小弟,已经是上天的恩赐,小妹只怕更难了。”
“难什么难,阿姊,你放心好了,我反正也没什么事情,就是找遍大汉国,我也要把小妹找到,你就安心的等着我的好信吧。”从客房里传出吴明的声音,二人连忙分开,只见吴明伸着懒腰,赤着脚,从屋里走了出来。
“唉呀,小弟,天气这么冷,你怎么也不穿鞋就出来了,会冻着的,快点快点,回屋把鞋穿上。”杜兰卿一边叫着,一边把吴明推回了屋,嘴里不停的絮叨着。
吴明顿时手足无措,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记忆中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女人当孩子似的对待,让他有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求救的看着召来,召来却是满脸笑容的看着他,把长刀抱在怀里,一只手捂着嘴。
“阿姊,我是个大人了,不要把我当小孩子。”吴明低声对杜兰卿说。
正文 第一章 第八节 疑窦丛生
“大人?大人就可以光着脚吗?”杜兰卿象是对召平一样对吴明说,“快点把鞋穿上,你看你,天气已经凉了,衣服穿得也这么少,这里是北疆,不是洛阳,今天阿姐让你姊夫去给你买几件冬天的衣服,这北疆可比洛阳冷多了,冻着了可如何是好。”
吴明干脆就不说话了,由得杜兰卿帮他收拾好,穿戴得整整齐齐的,这才出了门。杜兰卿又上上下下的看了一番,这才出去准备早饭。
吴明走到庭院之中被召来一刀劈开的木桩之前,扭了扭脖子,晃了晃肩膀,顺手拍了一下木桩,然后跟在召来后面向屋里走去。
召来很快的吃了早饭,打了个招呼便出了门,吴明看看自己的碗,又看看杜兰卿,问道:“姊夫怎么吃这么快?”
“当兵时养成的习惯,吃得慢了就吃不饱,那些当兵的都这样,吃饭就象抢一样的,他还有个兄弟,昨天刚走,叫张景,也是这样。”杜兰卿见怪不怪地说道,一面招呼吴明吃饭,一面把召平叫了起来,帮他梳洗。
吴明看着召平打着哈欠的样子,说道:“阿姊,平儿好象还没睡醒,小孩子就让他多睡一会儿也无妨的,反正也没什么事情。”
杜兰卿叹了口气说:“他这样子,倒不是没有睡醒,这孩子睡觉得不安稳,吃得又少,和同龄的孩子比起来,身体差了很多。”
“姊夫怎么没教他习武,从小打基础,又可以强身健体。”
“夫君倒是希望他能习武,不光是强身健体,而且以后也可以打个事做,你看现在连文人都学击剑骑马,何况夫君又是个武职,当然希望平儿能象他一样有一身好本领。可惜平儿身体太弱,练不了几下,就累得不行,试了几次,夫君也只好放弃了。”谈到习武的事情,杜兰卿就不由得有些黯然。
“怎么会这样?”吴明放下了碗,拉过召平的左手,将三根手指搭在了他的脉门处,双目微闭,过了一会,放下手指,说:“阿姊,你怀平儿的时候是不是悲伤过度了?”
杜兰卿看吴明搭脉时,就有些意外,又听他说出这句话来,更是惊讶:“小弟,你还会看病吗?你怎么知道我怀平儿的时候悲伤过度?”
吴明皱皱眉说:“从平儿的脉象来看,有点先天肺气不足,很有可能是在胎中所带。怎么,那时遇到什么事情了,我看你好象身体也不算好,难道是这些年你一直为了找我和小妹才这样的。还是姊夫?”他说了一半,'奇‘书‘网‘整。理'提。供'没有再说下去。
杜兰卿见吴明有些误会,连忙说:“夫君对我很好,也不全是因为你和小妹,说起来,那时候……”她忽然对召平说:“平儿,你也到院子里去玩一会儿吧,你阿翁早上又习武了呢。”
召平一听,连忙起身,到院子里去玩了。杜兰卿这才低声说:“平儿不是夫君的亲生孩子,平儿的父亲叫张林,和夫君是好兄弟,在会稽战死了,那时我正怀着平儿,夫君把他救回来时,他浑身是血,一句话都没说出来,指指我的肚子就走了,我知道他想说什么,如果不是因为平儿,我可能也跟着去了。那时候夫君一直看着我,怕我想不开,后来生下了平儿,我一个人也没法子,就跟了夫君。夫君对我很好,对平儿也好,为了不让平儿知道这件事,就让平儿跟着他姓,想等他长大了之后再改成他生父的姓。我也知道他是好意,本来想再给他生一个儿子,可是这几年,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未能如愿。”她说着说着,眼圈有些红。擦了擦眼泪,她接着说:“夫君一身的好本事,他也希望平儿能象他一样,可是平儿又是这个样子。他虽然不说,我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呢?”
吴明忽然笑了起来:“阿姊,我还以为是姊夫对你不好呢,我看他也不象那种人,原来是这个原因,你放心,这个事情就交给我吧,快则三个月,慢则半年,我保证平儿能好起来,倒是你自己,不要再这么苦着自己了。”
“真的吗?小弟,你会看病?”杜兰卿欣喜的问道。
“会一点。”吴明没有多说,把召平叫了进来,让他坐在自己的面前,双手在召平的身上摸了一遍。
杜兰卿看着吴明的脸,不由得有些紧张,只见吴明脸上渐渐露出了一丝笑容,心里才放了下来,连忙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