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城之后,曹冲自顾自的进了府,二百虎士散到各处去警戒,就剩下刘巴和张松、蒋干三人闲聊了一会,也进府各自去休息。府前偌大的庭院里只剩下她一辆马车,一时间倒让她不知如何是好?
“小姐,这……”蔡沁儿刚要说话,却被蔡玑给拦住了。她拭了拭眼角的泪痕,扶着蔡沁儿的手下了车,低着头轻声说道:“我们进去吧。”
“小姐……”蔡沁儿着实有些恼了。
“休要多言。”蔡玑心中酸楚,想着不久前的郎情妾意,再看看眼前的模样,她不免想到了赋闲在家的父亲,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孤伶伶的一个向里院走去。经过黄叙母子所住的小院时,黄夫人诧异的看着蔡玑,心里奇怪平时恩爱非凡的公子今天怎么让夫人一个人走了进来,她刚想发问,却见到蔡玑眼角的泪痕和脸上的强笑,只得侧身施了礼,让在一旁,同时拦住了好奇的黄叙。
书房里静悄悄的,只有麋氏姐妹轻手轻脚的在收拾着东西。一壶茶刚放上火炉不久,壶底的水滴到炭火中,哧哧作响。蔡玑看了一圈,没有看到曹冲的身影,正要发问,却见麋氏姐妹掩着嘴笑着,悄悄的退了出去。她心头着恼,想着拂袖而去,又想到家中的情况,生怕惹恼了曹冲,对家族不利,一时动不了脚步,站在那里犹豫了一半天,见火炉上的茶水已经作响,不免难受之极,委屈之极。见曹冲依然不见身影,她气得一甩袖子,转身就走。哪知道一头撞进一个人怀中,接着就被那人紧紧的搂住了。
曹冲嘎嘎大笑:“夫人,你可真能忍,我张着双臂等你半天,手都酸了,你才回头。”
蔡玑闻着曹冲身上的汗味,刚要挣脱,眼泪却不听话的夺眶而出。曹冲见她肩膀抽动,哈哈大笑,用手挑起她的下巴,看着她的泪眼笑道:“你是不是担心岳父大人损失了全部水师,没了势力,为夫的我就要弃了你蔡家,故而要来试探一番?”
“妾身不敢。”蔡玑【“文】一下子【“人】被他说【“书】中的心【“屋】思,小脸羞红,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又连忙摇摇头。
“傻丫头,公子我岂是那种俗人。”曹冲一边笑着,一边揽着蔡玑坐下,抽出丝巾替她擦了擦泪,然后伸直手臂将蔡玑推开一点看了看道:“唉呀,可惜了,你看眉都花了,都成花脸猫了。”他说着,转头冲着外面叫道:“该死的蔡沁儿,还不进来打水给夫人洗脸,躲在外面找打么?”
蔡沁儿应声进了进来,嘟着嘴嗔怪道:“这又不能怪我,又不是我惹得小姐生气的。”一边说着,一边取了水来替蔡玑洗脸,洗完脸正要去倒水,又见曹冲从梳妆台上拿出眉笔,笑嘻嘻的走上前来,凑到蔡玑眼前说道:“既然是我惹夫人生气,花了夫人的妆,那就让我来替夫人画眉,如何?”
“这如何使得?”蔡玑羞红了脸,连忙伸手要来夺曹冲手中的眉笔,却被曹冲一把摁住了双手。曹冲看着蔡玑的玉脸,啧啧赞道:“夫人这张脸,哪用得着画妆,天生丽质啊,不过既然我说了要给夫人画眉陪罪,那就勉强画上一笔,算是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吧。”说着,他伸出眉笔在蔡玑眉梢挑了两下,然后就大功告成一般的显摆道:“沁儿,看看公子我的手艺如何?”
蔡沁儿瞟了一眼,撇着嘴道:“不怎么样,跟我第一次画的差不多。”
“不会吧。”曹冲一手叉着腰,一手抬起来挠挠头道:“我觉得很有成就感呢。”
蔡玑和蔡沁儿对视一眼,被曹冲那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逗得忍俊不禁的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第八节 未来
三人笑了一阵,蔡沁儿开心的出去了。曹冲这才坐在蔡玑身旁,收了脸上的笑容问道:“汉升和文长呢?子翼见你生气了,说了一句话就跑了,我也没来得及问他。”
蔡玑小脸一红,低了头轻声说道:“黄将军说新挑出来的那批人个人武技都不错,但配合差一点,平时光练习也不顶用,最好是实战,就拉着人和文长到山里去了。”
“到山里?”
“黄将军说,那些兵虽然身体条件极佳,但他们都是北方人多,在平原上冲杀惯了,不习惯荆州的地形,所以要把他们拉到山里去熟悉环境。”蔡玑解释道:“你放心,父亲出钱给那一千人配备了最好的铁甲和军械,伙食上也安排得挺好的,再过半个月出了山来,绝对是一千铁军。”
曹冲吃了一惊,一千人全配上铁甲?老蔡真是下了血本了。虽说现在豪强养私军的比比皆是,但充其量只能给主将及其亲卫配上铁甲,一般的将士能有一身皮甲就算相当不错了,这全配上铁甲的上千军队,曹军中只有曹操的武卫营和虎豹骑。
“父亲没有儿子,只有你和仲玉两个女婿,女婿是半子,加起来是一个。”蔡玑正在再说,被曹冲含笑的目光一看,刚刚退了烧的小脸又红了,连忙住了嘴。她当然知道自己的这个夫婿是个聪明人,话不用说得太透,他自然会明白的。
曹冲当然明白,他想了想道:“你回去收拾一下,明天和我去南阳,替邓师傅主持婚礼。回去告诉一下岳父大人,我去拜见折冲将军,交待一下事情就回庄园,叫上仲玉,晚上陪岳父大人喝两杯。”
“好的。”蔡玑大喜,连忙起身匆匆的走了。
曹冲见蔡玑走了,又坐了一会,正要起身,蒋干和张松拖着邓展匆匆的走了进来,一见曹冲正在喝茶便笑道:“公子,邓师傅找你有事,在门外晃了半天了,也没敢进来,我自作主张,就将他拖进来了。”说着,自顾自的去炉子上提起茶壶倒了三杯茶,然后又欢快的提着茶壶出去续水。
“师傅有什么事要见我,怎么不进来说话却在外面转?”曹冲将茶杯向邓展面前推了推道:“被人看见了,说我不敬师道呢。”
“哪里哪里,我……我……”邓展憋红了脸,吭吭哧哧的说道:“南阳那边传来消息,说……说环儿已经到了南阳,问我是送到襄阳来,还是……”
“不用到襄阳来了。”曹冲摇摇手道:“我赶回来,就是为了陪你到南阳去办喜事,就让环儿在南阳休息几天,免得太劳累了,新娘子没个好身体怎么行。我已经和小玉儿说好了,明天就起程,你放心好了,一应事宜小玉儿都给安排好了,一定替你把事情办得风风光光的。”
邓展感激涕零,刚要拜谢却被曹冲托住了,他见曹冲坚决,这才兴奋不已的起了身,略坐了片刻,就去收拾自己的行装。曹冲也没有留他,问蒋干道:“你代我去送元直,可有什么话说?”
蒋干将送行周不直的情况描述了一遍,最后说道:“元直心情不错,他对公子的安排很满意。”
曹冲点点头道:“他虽然没有全部明白我的意思,但能体会到这一点,说明我放他一马还是对的。”
“公子,我有一事不解,这都说士农工商,国富民强,怎么那四个人的名字却是如此呢?”蒋干有些不解的问道,看得出来这个问题已经困惑了他好久,今天终于有机会吐出来了。
曹冲看了看他,却没有回答,转过头看了看张松道:“永年,你怎么看?”
张松笑了笑说道:“这个问题我也没想过太深,但我想国富民强这句话也许本身就不准确,孝灵皇帝为修宫殿,天下亩十钱,一下子敛财数十亿,却没有用到合适的地方,都被他藏在西园万金堂,天下百姓却因此恨透了朝庭,黄巾一起,风起云涌,如大浪淘沙,天下板荡。可见国富了也未必有用,我想公子的意思,无非是藏富于民,民富国方强,而士农工商,正是以此而来。”
曹冲点了点头,却没有再说下去,他知道张松也有疑问,只是他没有说出来,或者说他已经认定了自己这个主公,相信自己不会有昏招,故而放心。不过这个问题如果不跟他们说清楚,以后只怕还会出问题。他长长的吐了口气说道:“永年说得对,藏富于民。不过,我这个藏富于民,和盐铁论里的藏富于民不一样,这个民,是指更多的百姓,简略的说,要让绝大部分的百姓能吃饱,能穿暖。永年,子翼,你们想,大汉朝最盛的时候有六千万人,就算现在多年战乱,人口损耗极大,那么天下也当有七八百万人之多。这七八百万人之中,能称之为民的有多少人?黄巾起义,张角兄弟一声吆喝,天下风起云涌又是哪些人?为什么汉朝的百姓一夜之间都成了黄巾贼了?”
“主要还是豪强霸占土地,百姓没了活命的本钱,又遇天灾,无路可走,只得如此了。”蒋干和张松两人略一思索,就突口而出。
“不错,七八百万口中,只怕农民占九成,一个国家,九成的人活不下去,你觉得这个国家还能活下去吗?就算孝灵皇帝的万金堂再大十倍,百倍,这个国家就能活得下去吗?”
蒋干和张松相互看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这个问题就是傻子也知道,黄巾起义的例子就摆在眼前,朝庭虽然平定了动乱,但元气大伤,州郡割据自立,皇帝却成了摆设,大汉朝名存实亡,至于万金堂,就更别提了,不仅万金堂,就连整个洛阳城都成了废墟,甚至北氓山下的历代皇帝的陵寝都被人给挖得干干净净了。
“所以,天下是百姓的天下,这大汉有了这些百姓,百姓能安居乐业,大汉才是实实在在的大汉,没了这百姓,或者这些百姓都被逼得为一口饭而造反的时候,这大汉不过是一个不值钱的词而已。”曹冲挥了挥手道:“所以民是一国之基,只有民富才能安居乐业,只有民富才能天下太平。而要民富,则农当为四民之首,无农则天下不稳,你就是有金山银山堆在那里,没有粮食,你不还得饿死吗?”
这个道理并不难懂,大汉朝的情形好不好通常是以粮价为评定标准,如果一石粮卖几十钱,那天下基本就是安定的,一石到了几百钱,就不太安稳了,如果一石粮食卖到几千甚至几万钱,那基本上就是坐在火堆上了,如果一石粮食卖到几十万钱,那人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