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贲一听,大笑着走了出来,一把拉住孙匡的肩膀,眼睛朝四周看了一下,一个贴身侍卫见了,立刻带着人将大帐控制起来。
“季佐,过些天我还要出征,这次要把路子仁给套进去,到时候你就可以让他进言了。”
“我理会得。”孙匡点点头,将手中酒杯斟满,一饮而尽。
“你的夫人要来了,这事可不能让她知道,她和曹冲姊弟情深,被她知道了,以免误了大事。”孙贲提醒道,“要知道这个曹冲不除掉,我们的事实在没什么成功的希望。”
“我知道。”孙匡笑了笑,又斜着眼看着孙贲,“伯阳,我们做这些事,可是九死一生,稍有疏忽,就是死路一条。你觉得,值吗?”
孙贲苦笑了一声:“值不值我又有什么办法?你以为愿意啊。我那两个儿子,全被仲谋带到会稽了,我不做,他们就死定了。万一事泄,只希望我那女婿能保住我了,你嘛,就看这个曹冲能不能替你求情了。”
“这事还真是滑稽,我这里要他的命,还指望着他来求情?”孙匡哧的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到时候,我们都死了,仲谋既立了大功,又没有了后患,这样子可算是两全齐美了。”
“要不,你到时候躲到我的营里来,也许我们趁乱还能冲出去。”
“到时候再说吧。”孙匡摇摇头,起身说道:“兄长小心。”
“嗯,你去吧,我自己心里有数的。”孙贲也不起身送他,只是挥了挥手,等孙匡出去了,这才抽出自己的环首刀看了又看,再看看自己的身上,想了半天,从衣箱里找出一件软甲,穿在了衣服里面,这才安心了些。
看看外面天色尚早,他定了定神,对外面叫道:“我小睡一会,路军谋来了叫醒我。”
柴桑,吴范坐在孙权的面前,静静的等着孙权问话。孙权手里捏着毛笔,碧蓝色的眼珠不时的瞟一下吴范,好半天才问道:“你说这个曹冲面相怪异?没有看错吧?”
“没有。”吴范小心的答道:“范仔细的看过,此子面相应是早夭之相,年初那场大病本当即死,不知为何现在还活着。”吴范犹豫了一下,偷眼看了一眼孙权,旁边的胡综嘴角露出一丝讥笑,不屑的哼了一声。吴范额头沁出冷汗来,凝神细听孙权的鼻息。
“既应早夭,为何现在还活着?”孙权也狐疑看了吴范半天,好象在考虑他的话倒底有几分可信。想了片刻又说道:“那你看,这次他还能活着吗?季佐有没有成功的可能?”
吴范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这才斟字酌句的说道:“此子近日时运不济,当有一劫,至于会不会丧命……他的面相离奇,范一时也无法断准。”他想了想,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哼,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孙权笑道:“你带着人去吧,让季佐他们小心从事。”
吴范应了一声,低着头从地上爬起来,倒退着出门去了。孙权看着他跪着的地方几滴水印,也撇着嘴笑了。他回过头来看着胡综:“伟则,有劳你往刘玄德处一趟。”
刘备看着面前一脸微笑的胡综大怒:“既为盟友,如何背信弃义,上次孙贲降了曹贼,你等也不来通报,害得云长折了近千人,盟友是这么做的吗?”
“左将军何必生气。”胡综脸色不变,很自然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这才说道:“我家主公知道那些军士原来都是刘琦的手下,对左将军向来不服,这才顺势为左将军除去。再说也没能千人,不过是两百人而已,左将军何必如此生气。”
刘备脸一红,他倒有些奇怪,怎么这个江东也能知道。胡综见他语塞,笑了笑没有再说。上次鲁肃在他军中走了一趟,就看出那一曲的人马都是刘琦的死忠,估计不会听命于刘备。后来听说这曲人被安排在前军,就想到了刘备在借刀杀人,所以孙贲要向曹操示忠时,就拿了这两百人做替死鬼。
“既然左将军心疼这些人,那我家主公和都督送左将军一份大礼,补偿了左将军这些损失,如何?”胡综见刘备不语,又接着笑道。
“不知先生此话怎?”刘备缓和了口气问道。胡综笑了笑,凑近了刘备,低声说了几句,刘备一听,大喜过望,连声称好。一旁的诸葛亮听了,也是抚须微笑。
路粹带着一千曹军,一千孙贲的人马,沿着江边的水道,从燕子矶拐进了乌龙泉,在黄陵矶弃舟登岸,摸进了关羽的防区。他意气风发,看着身后如狼一般的士兵,心头充满了自豪感。他在丞相府几年了,天天看着曹操和几个谋士讨论军情,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亲自带兵。他甚至一直不太看得起带兵的武将,他那个弟弟已经做到了将军,他还是有些看不起他。这士人就是用圣人经术做事的,拿刀杀人太下级了。不过上次跟着孙贲出来,本来只是个参谋的他却掌了把兵权,孙贲什么事都问他,最后连指挥权都交给了他。一仗打下来,路粹喜欢上了这种热血沸腾的工作,觉得有兵权在手感觉还真是不错,可惜上次只有孙贲的一千人,战力有限,斩获不过两百,最后还被关羽追得落荒而逃。这次不一样,丞相大人拨了一千人给他,这些都是跟随丞相南征北战的精锐,不是孙贲那些人可比。丞相那意思,好象这次再打赢了,路家有机会出现第二个将军。
这种感觉真不错。路粹看了一眼手中的地图,抬头看了看天色,对身边的孙贲说道:“将军,天色还早,让士卒们休息两三个时辰,等明天寅时,敌军正是迷糊之时,我们再冲出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灭此朝食,如何?”
孙贲想了想,挑起大拇指赞道:“路军谋高见。难怪人家说丞相府人才济济,想不到路军谋这样的高才居然只是一个掾属,如果在江东,只怕早就是个校尉了。”
路粹看了他一眼,笑道:“将军过奖,丞相府确实是人才济济,粹不过是一文吏,这次能有机会带兵作战,都是托将军的照顾,说起来还要感谢将军才是。”
“唉,此言差矣。”孙贲一边安排士卒休息,一边说道:“我看路军谋是太梗直了,梗直的人都是不讨人喜欢的。我就奇怪,莫非路军谋与仓舒公子有过节?怎么仓舒公子从来没有向路军谋笑过,也没有向丞相大人推荐过?反倒是蒋干那个浪荡子、张松那个侏儒跟仓舒公子很合得来?”
“将军不可说仓舒公子的不是。”路粹沉了脸,不快的说道。孙贲见他生了气,连忙闭了嘴,走到一边去看营帐,远远的,他听到路粹冷笑了几声。孙贲偷眼看了一眼路粹,也悄悄的笑了。
寅时,曹军啃了几口干粮后,悄悄的接近了关羽的前军大营,看着远处升起的袅袅炊烟,路粹心中暗喜,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做到了,可惜自己带的人太少,要不然,真可以直接去关羽的大营,把这个万人敌给擒了,那该多威风啊。
他一边想着,一边挥手下达了命令:“弓箭手准备掩护,刀盾手接近营门,准备冲锋。”
一声令下,刀盾手猫着腰贴进了大营,到了门前,猛的发一声喊,冲着营门杀去,还迷迷糊糊的营中士卒忽然见有人袭营,刚要大叫,一阵箭雨飞至,立刻将那几个士卒射倒。接着刀盾手砍开营门,大吼着冲了进去,将目瞪口呆的几个士卒砍倒,一路飞奔着,冲进了大营。
“全部冲过去。”路粹见战事顺利,前锋轻松攻破了营门,已经冲进了营帐,心下大喜,立刻命令所有人一起冲过去,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战斗。等一千多人鱼贯而入,路粹这才拔刀在手,在几个侍卫的护卫下气宇轩昂的冲进了大营。
“降者免死。”路粹大喊着冲进了营帐,却被眼前的景像可吓呆了,抢在他前面冲进来的一千多人傻乎乎的被几千人围在中间,上百台强弩闪着寒光,指向杵在中间发呆的士卒。一个如天神一般的将军骑在一匹高大的红马上,挼着长长的胡须,眨着细长的眼睛,冷笑一声:“降者免死。”
那几千士卒齐声怒吼:“降者免死!”
“关云长?”路粹身边的孙贲惊叫起来,呛啷一声拔出了长刀。
“孙伯阳,你这小人,投降了曹贼还有脸来偷袭盟军?”关羽身边的胡综怒声斥责。
“护着路军谋杀出去。”孙贲大叫一声,两个侍卫夹着已经傻掉的路粹掉头就跑。身后传来孙贲愤怒的吼叫声,砍杀声,不断出现的惨叫声。紧接着,强弩那令人牙酸的尖啸声也响了起来。
路粹被两个侍卫夹着一路狂奔,直路出几里地去,他才算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身边跟上来的十几个侍卫,汗如雨下,对着几个侍卫连连拱手。那两个侍卫说:“是我家将军吩咐的,要我们护着路军谋,路军谋放心,只要我们不死,我们一定将路军谋安全的送回大营。”
“你家将军怎么办?”
“不知道,只怕是凶多吉少。”那几个侍卫低了头,轻声抽泣。路粹听了,也觉得悔恨不已。正要说些什么,有一个侍卫叫道:“快看,将军回来了。”大家抬头看去,只见孙贲盔歪甲斜,满脸是血,一路狂奔而来,一见他们就大叫道:“快跑啊,关羽追来了。快跑!”
路粹一听关羽追来了,吓得一蹦三丈高,率先奔了出去。孙贲惊讶的看了他一眼,悄然一笑,然后又大呼小叫的跟了上去。
第二十九节 棋子
“路粹打这么大一个败仗,居然没被罚?一点事也没有?”曹冲停住了手中的茶杯,不解的看着张松:“丞相大人的败军法什么时候废止了?”
“败军法没有废止。”张松苦笑着,他看了看四周,见没有外人,这才凑在曹冲耳边低声说道:“听说孙匡求路粹一件事,要让孙绍回家去过年。小孩子想他母亲了,天天闹得孙匡难受,路粹就……”
“就什么?”曹冲见张松欲言又止,更加不解了。张松为难的看了看曹冲,那样子好象是实在说不出口。曹冲忽然明白了,不由得大怒,啪的一声将手中耳杯砸在地上,大声骂道:“路子仁这是出的什么主意,想要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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